第376章 第376章

36

这般私密之事终究令人难堪，王语嫣双颊发热，声气也怯了几分：

“昨夜……无意间瞧见了一些。”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片刻。

顾元渊望入她清润如水的眼眸，正色道：

“那你当明白阿萝待我的心意。”

他唇角泛起一丝苦笑，神情间透着为难：

“况且你们容貌这般相似，教我如何割舍其中任何一人？”

王语嫣颊上的绯红又深了一层。

娘亲李青萝对顾元渊的情愫，她岂会不知？昨夜那幕始终萦绕脑海，挥之不去。

她从未想过素日端肃的娘亲，竟会那般婉转逢迎一个男子；每每忆起那些缠绵言语，仍觉耳根发烫。

可她仍旧抬起那双清澈含露的眸子，迎向顾元渊温煦的目光，轻声细语问道：

“那……顾大哥是更欢喜我，还是更欢喜娘亲？”

顾元渊答得毫不迟疑：“皆是我心头所珍。”

这般答复并未使王语嫣满意。

她轻轻一哼：

“我偏不信会输给娘亲。”

说罢竟鼓起勇气，主动仰首凑近。

顾元渊似是一怔，随即含笑接纳了她的生涩。

王语嫣面染霞色，羞意盎然，原本清丽绝俗的容颜平添几分娇媚。

她将唇贴在他耳畔，气息轻细如羽：

“顾大哥……带我回房罢。”

如此邀请，顾元渊自无推拒之理。

他展臂将她轻盈抱起，踏入了内室。

不多时，顾元渊语气透着些许诧异：

“语嫣，你这是……？”

王语嫣茫然回望：“顾大哥为何这样问？你与娘亲……不正是如此么？”

顾元渊一时无言，转念却又释然。

这姑娘平日读《西厢》便羞得掩卷，何况那些隐秘图册？李青萝本就未打算过早将女儿托付，自不曾教导她人事；加之昨夜她只窥见后半光景，对男女之事的想望难免有了偏差。

顾元渊眼底掠过玩味之色，索性顺其自然——倒也成全了一桩别致的尝试。

他并未过于勉强尚显青涩的王语嫣。

把玩着掌中一块墨色沉沉的石块，顾元渊目光渐深。

昨夜与李青萝先行双修，感知反不分明；而今王语嫣虽修为尚浅，却已修习“阴阳诀”

阴篇多时，容色绝世，又是完璧之身，本应蕴蓄比李青萝更丰沛的纯阴之气——可方才他未曾汲取到分毫。

可见此番并非真正双修。

这意味着，王语嫣仍可作为炉鼎继续蕴养，待时机成熟再行采撷。

原本为尽快换得《黄帝内经》，他不得不加速赚取反派点数，已预备承受部分炉鼎灵气的折损；未料竟能借此迂回之法先达成系列评价，待  融合圆满后，再回头收取炉鼎之益。

在这宋国境内，除去尚未寻获踪迹的李沧海，已知的绝佳炉鼎尚有三人——李沧海、小龙女、林朝英。

前路虽遥，却已见微光。

先将此事搁置一旁。

小龙女如今的功力尚浅，还需时日打磨。

待顾元渊炼制出几炉增益修为的丹药，

凭她的天资根骨，

突破宗师不过瞬息之间，

便是大宗师之境，也指日可待。

林朝英堪称目前最接近完满的炉鼎之选。

无  力、容貌，乃至纯阴未损之体，

皆属上乘，其品阶必然不低。

而至今所见炉鼎中，巫行云仍居首位，

只待她修为重归巅峰，便是成熟之时。

此外，王语嫣作为炉鼎尚未采撷。

若能助她提升修为，

亦将成为珍品，

唯耗时较长，

未必划算。

李秋水的情形尚难定论。

容貌与功力自是顶尖，

然因曾诞育二子，

纯阴之气难免折损几分。

黄蓉境况与之相类，

虽修为稍逊，

却钟灵毓秀，姿容绝世，

纯阴之气应仍丰沛，

唯生育郭芙时耗去部分，

余下多寡，尚未可知。

顾元渊心中对诸炉鼎之势已有轮廓，

眼下却另有一物令他颇感棘手——

那枚漆黑石块，正是王语嫣获评所赐《风云》四神石之一的“黑寒”。

此石所铸“绝世好剑”，传闻可吸纳天地灵气，亦能化他人功力为己用。

然此世灵气稀薄，何来灵机可汲？

至于夺取他人功力，更无须借剑行之，

“阴阳诀”

便可直取。

顾元渊虽掌有慕容紫英所传“铸剑术”，

重铸神剑并非难事，

但若从无到有耗时费力，

反显不值。

这“黑寒”

神石，多半只得暂置储物空间中蒙尘，

留待往后熔炼它器罢了。

他将神石收入储物空间，转身去寻李青萝。

王语嫣因羞怯未曾明言与顾元渊之关系，

顾元渊亦不急于点破。

此后数日，顾元渊居于曼陀山庄，静观武林风向。

南少林大会之事渐传渐广，宋国境内波澜四起。

白  常与王语嫣相伴，赏花论剑，清风朗月之间，情意渐浓；

偶也见她日渐适应，彼此笑语亲近，更添几分默契。

长夜则多为李青萝所占，

阿朱、阿碧与小翠时来相伴，

唯阿紫因掌管“辟邪卫”

诸务缠身，未得分暇。

有趣的是，李青萝习惯这般相处后，竟似沉醉其中，

母女二人心念隐隐相通，倒也成了一段微妙轶事。

南少林大会  经几日传扬，已在宋国掀起轩然  。

原本南少林隐有两位陆地神仙之事最为人瞩目，

却尽被顾元渊夺去声势。

“无天”

悍然斩灭其中一位陆地神仙，武林顿时哗然，

其行事无忌之姿，更引四方惶惧。

宋国上下一时风声鹤唳，

连皇帝赵构亦命陆地神仙境的黄裳贴身护卫，寸步不离，

更闻他寻得数名形貌相似者以作替身，虚实难辨。

朝廷对南少林之打压亦未松懈：

附属寺院屡遭查禁，俗家  所营产业频受官府滋扰。

南少林此番若不付出沉重代价，朝廷绝难罢休。

顾元渊的声威亦随之震动宋国。

虽有人暗议他与任盈盈之交情，

但随后萧远山与慕容博之事，终令风评回转。

更遑论他以三绝之术力压群雄，

“三分神指”

伤及陆地神仙，

威名再攀新高。

江湖中甚至流传：若非顾元渊出手重创无色禅师，局势犹未可知。

江湖风云变幻，顾元渊如今威势赫赫，昔日“英雄剑”

之名早已不再相称。

武林中人私下议论，皆视他为天人境界之下第一高手，其天资之高，千百年来未曾有过。

更有传言说他十年之内必能踏入陆地神仙之境，若真如此，恐怕将是古往今来最年轻的一位，年轻得几乎令人心惊。

前番南少林一会，顾元渊三绝齐出，威震江湖。

当  踏剑凌空而来，飘然若仙，观者无不惊叹。

加之江湖上早有传闻，说他剑法通神，近乎鬼斧，因而众人纷纷猜测，那日少林大会上，顾元渊恐怕尚未使出全力。

正因如此，他得了一个新的名号——“三绝剑仙”。

有趣的是，这名号最初竟是从宋国朝廷之中流传出来的，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朝廷有意示好、刻意拉拢的手段。

不过这名号倒也贴切，江湖中人大多认同，渐渐便传扬开了。

顾元渊见时机已至，便不再耽于温柔乡中，动身离开了。

他此行第一站极近，近得仿佛只是出门散步——他去了归云庄。

原来不久前，顾元渊得知陆乘风已然病逝，其子陆冠英因旧伤崩裂，吐血而亡。

此事倒真非顾元渊暗中设计：陆乘风本就病重难愈，此时离世并不意外；至于陆冠英之死，或许与顾元渊有几分牵连，却也并非他亲手所为。

顾元渊御剑而至，轻轻落在归云庄内，顿时引来一片低呼。

这般宛若仙人的手段，令在场众人又敬又畏。

人群中，唯有两个女子眼神格外复杂。

程英许久未见顾元渊，心中思念日积月累，此刻眸中情意流转，柔波盈盈；程瑶迦却是心绪纷乱，恨意、愧疚、羞赧交织在一处，难以言明。

陆冠英之死，确与顾元渊有关，甚至可说是间接因他而起。

原来陆冠英见程瑶迦腹中始终未见动静，便疑心顾元渊当初许诺借子之事只是虚言。

程瑶迦却觉得此事怪不得顾元渊，只怨自己身子不争气。

她不知顾元渊一直以双修之法与之相合，此法虽令阴阳交融，实则亦在炼化精气，故而始终未有胎结之机。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渐起。

陆冠英见程瑶迦处处回护顾元渊，又闻顾元渊名声日盛，心中不免自卑苦闷，竟认定程瑶迦已移情别恋，怒斥她不贞。

程瑶迦伤心难抑，陆冠英则越说越怒，肝火大动之下，未愈的伤口骤然崩裂，鲜血涌出染透床褥，未及救治便断了气息。

程瑶迦对陆冠英并非全无旧情，因而既恨又愧；而那几分羞赧，却是因为陆冠英的话，恰恰说中了她心底某些隐约的念头——自上次与顾元渊分别后，日久思深，那人温和与英武的模样早已悄然刻在她心间，若说全无心动，倒也未必真切。

归云庄内白幡飘动，因陆家曾统领太湖群豪，前来吊唁的江湖人士颇多。

众人见顾元渊到来，纷纷恭敬行礼，有称“顾公子”

的，也有唤“顾剑仙”

的，却无人敢再以“少侠”

相称。

唯独程英迎上前来，声音轻柔含笑：“顾大哥，你怎么来了？”

顾元渊温然一笑，目光如春风拂过。

听闻陆庄主父子身故，我自当前来吊唁。

顾元渊望向灵堂方向，言语间带着几分故人之谊。

程英心头泛起愁绪，尤其念及堂姐程瑶迦青春守寡的境况，不由轻叹一声。

她转向身侧男子，低声道：“顾大哥，多谢你前来。”

“无双那丫头呢？腿伤该痊愈了，怎不见她踪影？”

顾元渊虽知陆无双去向，仍故作关切地问起。

程英解释道：“她往临安本家报丧去了。”

说罢又轻声补了句，“还要谢过顾大哥医治无双的恩情。”

顾元渊抬手轻拂过程英鬓边青丝，温言道：“既唤我一声大哥，何必总这般见外？为你或是为无双，做些事本就应该。”

他素知这姑娘心思细腻，此刻便坦然将话挑明。

程英颊边飞起薄红。

大庭广众下这般亲近已令她羞赧，更别说被道破心底情愫。

那份被惦念的暖意涌上心头，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旁侧的程瑶迦瞧着两人情态，如何看不出端倪。

念及姐妹间这般牵扯，面上不免发烫，垂眸避开视线。

顾元渊将程瑶迦的局促收在眼底，虽未尽解其意，也猜得几分缘由。

他朝这位未亡人微微颔首：“少夫人还请节哀。”

程瑶迦在人前勉强维持着体面，匆匆抬眼致意：“有劳顾公子费心。”

正此时，庄外骤起喧哗。

程家姐妹神色俱是一变，只见四名魁梧汉子领着十余凶徒闯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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