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第375章

第375章  第375章35

然而当着她的面这般亲近，还是令性子向来矜持的李青萝心中生出些许不自在。

偏生顾元渊递来一道眼神，她便不敢贸然打断，只得立在原处，看着女儿全然沉溺在他的温存之中。

李青萝静立良久，连腿脚都有些发麻。

一双明眸里不知不觉泛起朦胧水色，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情态。

顾元渊觉着时候差不多了，这才缓缓松开怀抱。

王语嫣眼神迷蒙，带着几分茫然望向他，仿佛无声询问为何停下。

顾元渊微微一笑，温声道：“语嫣，我们已到曼陀山庄了。”

王语嫣愣了愣，下意识侧首，正瞧见母亲神色微妙地立在旁边。

她轻呼一声，慌忙从顾元渊怀中退开，脸颊顷刻间染上绯红，垂首不敢去看李青萝，声如细蚊般羞怯道：“娘，女儿回来了。”

若她此刻抬头，便会发觉李青萝正以舌尖轻抿唇畔，眼波深处漾着难以描摹的艳色，目光似有若无地拂过顾元渊，传递着某种无声的讯息。

顾元渊会意，只不动声色地含笑颔首。

李青萝见他回应，眼尾便漾开满意的弧度，随即又端回了往日那般端庄持重的模样。

她上前替女儿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柔声问道：“语嫣这趟行走江湖，可有什么见闻？”

王语嫣对母亲突如其来的关切有些羞赧。

她隐约觉得，自打顾元渊来到曼陀山庄，李青萝周身那股冷厉的气势便柔和了许多。

不再抓捕段姓男子，亦不再强令他人休妻纳妾，庄中少了那些充作花肥的倒霉鬼，连山茶花都仿佛不如往日精神。

更奇的是，李青萝如今很少厉声训斥她，反倒时常嘘寒问暖，隐隐透着些补偿般的疼惜，教王语嫣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母女之间的情分，确实比从前亲近了不少。

此时见母亲并未追究她与顾元渊的亲昵之态，王语嫣心中明镜似的，知道李青萝确有将她托付之意。

她愈发羞怯，将脸埋入母亲日益柔软温暖的怀中，轻轻蹭了蹭，这才说起途中经历，语带雀跃：“娘，顾大哥在南少林大会上力压群雄，风采绝世……”

李青萝面颊微热。

这些时日得顾元渊相伴，她身子愈发敏感到难以自持。

女儿这般依偎撒娇，竟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只得轻推王语嫣的肩，转开视线望向顾元渊，眼中含着好奇。

消息尚未传至此处，她对南少林之事一无所知。

顾元渊却只含笑静立，并无开口之意。

李青萝无法，只得向女儿细问：“语嫣，你且慢慢说与娘听。”

王语嫣修习“阴阳诀”

阴篇已有一段时日，早已不是从前那般柔弱无依的闺阁女子，耳目较往日清明不少，加之本就熟读百家武学典籍，于招式理路见解颇深，故而当日场中情景，她倒是看得比寻常人更分明些。

随着她娓娓道来，李青萝不时轻呼低叹，投向顾元渊的目光里，渐渐添了崇慕与更为深浓的眷恋。

裙裾之下，她双膝不时悄悄并拢，生怕被女儿窥见半分失态。

这般心绪浮动地听了许久，王语嫣总算讲完。

李青萝已是心旌摇曳，只盼快些将女儿支开，便故作关切道：“语嫣一路风尘，想必累了。

先去沐浴更衣，好好歇息罢。”

王语嫣闻言，蓦然想起自己此刻仪容未整，心下顿时一紧。

既已明了情意，又与顾元渊初涉亲密，她自然格外在意自己在他眼中的模样。

她转向顾元渊，颊染羞红，细声道：“顾大哥，那我先去梳洗了。”

顾元渊语调温和：“去吧。

我会在庄中小住几日，不必着急。”

待王语嫣身影远去，李青萝眼中那抹端持便如春冰化水，悄然消融。

李青萝紧紧攥着顾元渊的袖口，将他往内室牵去。

顾元渊任由她拉着，嘴边浮起一抹笑意，低声问道：“今日这是怎么了，如此心急？”

李青萝拉他不动，索性将身子偎进他怀中，声音里带着嗔怨：“你这狠心的人，一去这些日子，可知道我心里是如何惦念？”

其实分别不过月余光景，但在李青萝觉来，竟似过了数年那般漫长。

她先前精心养护的指甲都已修剪干净，此刻重见顾元渊，心中激荡难平，加之先前王语嫣之事再三触动心绪，哪里还能按耐得住。

她眼波流转间已染上情意，双臂不由自主环上他的颈项，顺势仰脸在他唇上轻轻一碰。

李青萝抿了抿唇，眼中掠过一丝近乎少女的俏皮神气，语调轻缓却意有所指：“这便是语嫣尝过的滋味么？果然清甜甘润，难怪你总舍不得放开。”

顾元渊见她此刻还有心思打趣，便含笑应道：“你倒有闲情来调侃我？可要想清楚后果。”

说罢，不等她反应，已将面露慌色的李青萝一把抱起，径直走入内室。

此番再无阿朱、阿碧那些侍女在旁可作解围。

李青萝见他仍无罢休之意，慌忙软声求道：“顾郎，容我去叫阿朱她们来可好？”

顾元渊挑眉一笑：“现在知道怕了？看你往后还敢不敢。”

李青萝见他语气缓和，心下稍安，却又想着该怎样让他欢心，便红着脸低声道：“你上回提的那……那法子，或许可以一试。”

她容颜本就极艳，此刻颊生红晕，更添娇媚。

顾元渊闻言略显意外：“当真不怕了？”

李青萝神色黯了黯，轻声道：“这些日子我常想，若当年先遇见的是你，该有多好。

如今每每思及，只恨自己当初懵懂。”

时光愈久，她对旧事便愈生悔憾，连带着也对从前的天真生出怨恼。

顾元渊语气里带着玩味：“所以这是要补偿我？”

他早已察觉门外细微动静，却只轻笑：“若真先遇见我，怕就没有语嫣了。”

李青萝自然明白他话中深意，想到其间纠葛，不免羞窘，但仍认真望向他：“顾郎，你对语嫣可是真心？”

“自然。”

顾元渊答得郑重，“语嫣柔善解意，貌若谪仙，气质出尘。

更何况——”

他话音微顿，目光深深看着她，“我怎能容一个与你如此相像的姑娘，日后嫁与旁人？”

李青萝听得心中欢喜，最后那点抗拒也随之消散。

她垂眸避开他的注视，声如蚊蚋：“就会说这些话哄人……你来吧，我……我应你就是。”

夜色渐浓。

门外，悄然而至的王语嫣怔怔望着室内光影，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脑中纷乱，默然想着：原来顾大哥与娘亲竟是这般关系。

先前洗漱后她便辗转难眠，一合眼尽是白日里“御剑凌空”

的景象，越想越是面热心慌，终究起身想寻顾元渊，却不知他身在何处，只得先来母亲房中。

平日李青萝与顾元渊相会时，外间总会有人守着，今日事发突然，顾元渊御剑直落院中，未经正门，便无人拦阻王语嫣。

她刚到门外便听见屋内谈及自己，忍不住驻足细听。

虽知  不妥，可顾元渊话语中分明透着重她的意思，又令她颊生热意，心中泛起丝丝甜意。

然而每句言语都绕不开李青萝三字。

叫她心头总萦绕着说不出的异样。

门缝被无声地推开一线。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令她呼吸一滞。

王语嫣心中涌起羞恼——顾元渊既已有了李青萝，为何还要来搅动她的心湖？

可昨日那场“御剑凌霄”

的邂逅，那份浪漫与悸动，又教她舍不得就此斩断。

往昔与顾元渊相处的点滴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心底那份牵绊愈发难以割舍。

偶闻屋内忙碌间的低语。

每当话题转向她，两人的态度竟如出一辙。

顾元渊坦言倾慕。

李青萝亦无阻拦之意。

甚至言语间还隐有几分默许。

王语嫣听着那些对话，

心绪如乱丝般缠绕难解。

夜色在不知不觉间浓稠如墨。

王语嫣也不知何时悄然离去。

顾元渊松开掌中温软，

带着几分无奈起身。

长夜无眠。

亦无心修炼。

只觉那丫头平白添了件烦心事。

他索性倚在榻边，将往后诸般谋划细细推演。

次日天明。

顾元渊虽整夜未合眼，

但因修为深厚，

面上未见半分倦色。

王语嫣见到他时，

原本微带疲态的神情倏然一振，

垂首捻着衣角轻唤一声：

“顾大哥。”

顾元渊抬手轻抚她额前，

语含关切：

“语嫣可是身子不适？昨夜未曾安睡？”

王语嫣暗恼他偏挑此问——

未能安眠，缘由岂非尽在他身？

此刻连这般亲昵触碰也顾不得躲闪，

只闷声含糊应道：

“无妨，许是前些时日劳累，归来后反有些不惯。”

顾元渊闻言似松了口气，

温然含笑：

“那便好。”

见他神情仍是往日那般温柔纵容，

王语嫣心底那点怨意不觉消散大半。

顾元渊见她未提昨日之事，

亦不急于点破，

只与她从容闲谈琴画诗书、风雅韵事。

此时两人之间，唯余清谈雅趣。

话至中途，不知怎的提及慕容复。

顾元渊似是随口一问：

“听闻慕容公子是语嫣的表兄？”

王语嫣面色微黯。

先前南少林大会上表兄忘恩之举，终究在她心中烙下印痕。

何况眼前已有顾元渊这般皎如明月、令她心折之人，

再想慕容复，心绪便复杂难言。

“表哥他……”

顾元渊眼含深意，轻声探问：

“世人皆道语嫣曾对表兄有意，如今呢？”

此话却骤然触动了王语嫣心绪。

她眼尾泛红，嗔道：

“顾大哥既已对语嫣……做过那般事，为何还要这般相问？”

言及此处，又想起他与李青萝种种，

悲戚之色浮上眉眼，

泪珠已在眶中盈盈欲坠。

她蓦然转身背对于他。

愈想愈觉酸楚难抑，

几滴清泪滑过玉颊，碎落在地。

顾元渊低叹一声，

自身后轻轻环住她，

歉声道：

“是我失言了。”

王语嫣只觉腰间那双掌心滚烫，

灼得她心慌意乱，

那点悲意竟霎时散了大半，

绯红着脸便要躲开。

顾元渊未容她退却，

将她转回身来面对自己，

抬手拭去她颊边泪痕。

王语嫣望进他温柔怜惜的眼眸，

最后一丝抗拒也随之融化，

任他指尖轻抚过面颊。

凡所触之处，皆染上淡淡霞色。

顾元渊声线柔和似  ：

“语嫣，我心悦你。”

王语嫣心尖蓦然一颤，

这直白坦荡的话语撞得她措手不及，

羞意与欣喜悄然漫上心头。

声音细若游丝，带着羞怯轻轻响起：

“顾大哥……”

王语嫣见他再度靠近，昨夜的光景忽地掠过心头。

她抬手抵住他贴近的胸膛，眼波里漾着几分幽怨：

“顾大哥若真心悦我，为何又与娘亲她……”

顾元渊神色微滞：“你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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