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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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趁钟绍武转头的瞬间猛地从掌心推出麻醉针,一把扎进他的手臂,针管推到底,然后一把推开他便往外冲。钟绍武踉跄了一下,捂着胳膊,又惊又怒:“把她抓回来!”
话音未落,他膝弯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骨架一般瘫倒在地。麻醉针起了效,他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就闭上了眼睛。随从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女人手里居然藏着这种东西,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毒药。
沈棠已经冲到了门口。眼看就要夺门而出,门口的守卫横跨一步堵死了去路,她侧身想从他臂下钻过去,却被那人一把攥住手腕拽了回来。
秘书从走廊里冲过来,看见钟绍武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又看见沈棠还在拼命挣脱守卫的手,急得大喊:“打晕她!不影响拍摄就行!”
守卫扬起手,一记手刀劈在她后颈上。沈棠只觉得后脑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身体便软了下去。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那是拳头砸在人身上的声音,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和瓷器碎裂的巨响。
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钟绍元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二三十个穿便衣的随员。他的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指节上沾着血迹。
他看见沈棠倒在床边,头发散乱,冲过去一把抱起了她。
“打!”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屋子里面的每个人都给我狠狠教训。“
随员们迅速控制了在场所有的人,打手被按在地上,门口的记者慌忙护着相机往后退。钟绍元低头看见怀里的人,她的手冰凉,嘴唇发白。
钟绍元看见了走廊的记者。他知道应该在第一时间让随员没收相机,应该把沈棠的脸遮住,应该做所有理智和分寸要求他做的事。
可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她靠在他胸口,睫毛轻轻颤着,呼吸微弱而紊乱。巨大的后怕和彻骨的愤怒交替烧上来,把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他想拥有她。
他把沈棠整个人护在怀里,确认她的脸没有被拍到,然后对门外那些镜头微微侧过了身。
他没有阻止记者按下快门,报道会变成“钟绍元私会女友”。
沈棠是在一个小时后醒来的。她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床头一盏台灯。钟绍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握搁在额前。听见她轻轻动了动,他立刻抬起头来。
“记者已经控制住了,报道也会压下来。”
沈棠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醒。“消息已经走漏了。控制住记者,控制不住外头的嘴。”
“父亲的幕僚建议,对外宣布婚讯。把婚期定下来。”钟绍元的声音平稳而克制,“对外宣称你我早已议定婚期,你是钟家名正言顺的准儿媳,今晚我和你只是约会。”
沈棠看着他,几番权衡,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但是……
钟绍元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耐心劝慰:“你好好休息。你放心,结婚也是形式上的,直到你真的愿意为止。”
他走出房间时,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这件事一旦被沈棠发现,他将永远失去她。但他很想赌一次。
许泽铭是在凌晨赶回来的。他下了火车直奔槐树胡同,军靴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敲开门时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沈棠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见他出现在门口,愣了一下。
他两步跨到床边,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脖颈上那道还未消退的红痕,攥紧的拳头青筋毕露。
“钟绍元是怎么做事的!”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军靴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闷响,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几个记者都搞不定,报道还要靠宣布婚讯来压,他在外交部待了这么多年干什么吃的?他到底能不能护住你一次?”
话里那句“几个记者都搞不定”,让沈棠心里咯噔了一下——是啊,压下一篇小报报道对他来说,真的那么难吗?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停了半秒便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她想起钟绍元脱下来裹在她肩头的外套,想起他指节上没来得及擦掉的血迹,想起他坐在她床边等她醒来时那副疲惫而愧疚的面容。
钟绍元一向很维护她,也许这次真的是消息走漏得太快了,那些记者应该是钟绍武的人。不是每个危机都能被完美控制,她不能因为自己受了惊吓就去怀疑一个真心帮她的人。
沈棠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安慰许泽铭:“这次是他从钟绍武手里救了我。”
许泽铭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见她靠在床头为另一个男人辩解,心里那股又酸又疼的滋味翻涌上来。可他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脖颈上那道红痕,狠话全咽回去了。
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安慰的话,直到沈棠眼皮渐渐往下坠,才收了声。
沈棠睡着时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被子里,双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在梦里也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许泽铭坐在床边看着她,忽然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了一下。她从来不在他面前喊疼,可她的身体不会骗人——这个蜷缩的姿势,像一只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的小刺猬,把所有柔软的腹部都藏起来,只露出满身的刺。
许泽铭把她的手从被角上轻轻拉开,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她的手指微凉,他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她蜷曲的指节,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极慢地抚过,一遍,又一遍,像在抚摸一片被暴风雨打落在地的叶子。
然后他开始哼歌。哼的是许太太在世时总唱的那支摇篮曲,调子很柔,他没有歌词,只是用鼻音轻轻地哼着,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能让她一个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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