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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媚药


门被从外面推开,鱼贯而入的沉重脚步声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几个穿黑衣的大汉走进来,其中一个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碗,碗里的液体浓黑发亮,散发着一股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药味。

他的表情漠然,像是来做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给她灌下去。”钟夫人退后两步,用那条雪白的手帕掩住口鼻,像是怕被药味熏着,“等药性发作,让她自己求着男人进来。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她自己就会身败名裂。”

两个大汉上前按住沈棠的肩膀,沈棠拼命挣扎,一脚踢翻了床头小几上的空酒瓶,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又一个大汉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捏住她的下巴,把搪瓷碗的边沿抵在她紧闭的嘴唇上。药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洇湿了她的衣领,她咬着牙拼命摇头,可更多的药液灌进了她的喉咙。

她尝到了那股味道——苦得发腥,像变质的胆汁,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动物腺体的腥膻气。

她终于被呛得咳起来,药液顺着喉管滑下去,在胃里翻涌起一阵灼热的恶心。

钟夫人站在门边看了她最后一眼,目光里带着疯癫又冷静的笃定。她没有再笑,只是轻轻说了句“好好享受”,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为首的一个大汉走到床边抓住沈棠的手腕,粗鲁地解开她脚踝上的麻绳,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了一句。另一个人解开了她手腕上早已被蹭松的绳结。

麻绳从床柱上滑落,沈棠的手腕和脚踝都自由了,可她的身体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从床沿滑落到地板上,后背撞在床头小几上,那只空酒瓶翻倒滚到墙角。

一个汉子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扳起她的脸看了看,回头朝同伴笑了一声:“这娘们儿挺带劲,灌了那么多还能瞪人。”

沈棠猛地挥出一直藏在掌心里的麻醉针,针尖扎进那人手臂的肌肉里,药液推进去,那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珠往上翻了一下,然后像一袋面粉般重重倒在她身上。

剩下几个人愣了一瞬——这女人被灌了那么多药,竟然还能放倒他们一个兄弟。他们骂骂咧咧地踢开同伴瘫软的身体,把沈棠从地板上拽起来,有人开始撕扯她的衣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连续几声惨叫划破走廊的寂静。

门外的铁锁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又砸了一下,火星溅在门板上,整个门框都在震颤。

房间里的大汉们停下动作面面相觑,有人拔出腰间的匕首朝门口走去。没等他走到门口,门板被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横飞,铰链从门框上崩脱,整扇门轰然倒地。

许泽铭站在门口。

衣服的领口敞着,额角沾着血迹,他身后走廊里横七竖八倒着几个黑衣打手。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一扫,看见沈棠被两个大汉按在床沿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还在咬着嘴唇强撑。

许泽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他在洪山口阻击战中被弹片划破手臂时都不曾有过的表情。

他跨过倒在地上的门板走进来,一把攥住大汉的手腕往后一拧,骨节错位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脱臼的手腕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另一个人慌忙松开沈棠往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

“别——别杀我——”

许泽铭一拳砸在那人面门上,鼻梁断裂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人仰面倒地昏了过去。

他走到墙角把那个抱着手腕瑟瑟发抖的男人拎起来按在墙上,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谁派你来的!”

“是——是钟夫人!她花钱雇的我们,说只要把事办成,还有赏钱——”

许泽铭松开手,那人像被抽去脊梁骨一般瘫软在地。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床前蹲下来,把沈棠从床沿上扶起来。她的手还攥着那支用过的麻醉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棠的脸烫得吓人,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听见他的声音时还是使劲眨了眨眼,像是拼命想聚焦在他脸上。

“姐,”许泽铭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握着她的手很稳,“我来了。没事了。”

他把沈棠打横抱起来,她的头靠在他胸口,滚烫的呼吸透过他的衣领喷在他的锁骨上。他用肩头蹭了一下额角的血迹,走出那扇被踹烂的门,穿过满地狼藉的走廊。

外面天已经黑了,几盏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着廉价而妖冶的光,地上趴着几个被制服的黑衣打手,方组长正带人把剩下的绑成一串,看见他出来便立正站好。

许泽铭停下脚步,侧过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那个老女人在哪里?”

方组长低声说弟兄们已经去抓人了,又问要不要留活口。许泽铭低头看了看怀里意识模糊的沈棠,把她往自己胸口拢了拢,用自己的军装裹住她扯裂的衣领,然后抬起眼睛。

“留。我不会给她一个痛快的。”

许泽铭不能大张旗鼓的带沈棠去医院,方组长立刻说:“我们有信得过的老中医。”

“快去!”许泽铭抱着沈棠上了车。

沈棠安静的躺在许泽铭怀里,额发被汗浸透了贴在鬓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白得像纸。

她的手指攥着许泽铭的袖口,攥得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军装的布料里。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吐息都像被火烧过,裹挟着那催情药特有的甜腥气。

可她没有发出任何不堪的声音,没有扭动,没有呻吟,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把所有的灼热和眩晕都压在紧闭的眼睑后面。

她的意识在药效的潮水中浮浮沉沉,每一次浪潮涌上来都几乎将她吞没,但她始终坚持着。

方组长把车开的飞快,停在一个巷口,许泽铭抱着沈棠穿过那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巷,踢开老中医诊所那扇虚掩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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