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章 突然爆发的战役
妙书屋小说推荐阅读:吻安,小娇妻!、霸道老公放肆爱、元尊、恰似寒光遇骄阳、尸命、名门隐婚:枭爷娇宠妻、惹上妖孽冷殿下、跑出我人生、漫漫婚路、侯门弃女:妖孽丞相赖上门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被抬进阿卡城的消息不胫而走,纳西尔达乌德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然儿子被抓住了,那再把父亲抓住,那么整个阿尤布王朝才会臣服于他真正的统治者。
“陛下,敌旗。南边的丘陵方向,全是伊斯兰士兵。”守城骑士慌慌张张的汇报着。
腓特烈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彼特罗伸手要拦,皇帝抬了一下胳膊。“扶我上城墙。”
赫尔曼看了他一眼,没拦。“给陛下披一件厚外套,裹紧了。”
阿卡南面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圣殿骑士、医院骑士、条顿骑士,本地驻军,还有从港船上刚刚下来的皇帝的士兵,凡是还能站着喘气的,都上了城墙。
腓特烈被两个人架着走到城垛边,朝南面看去。
丘陵上果然有旗。
不是卡米勒苏丹的旗。
卡米勒的旗是绿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新月。
而眼前那片旗子是黑色的,旗面上绣着白色的弯刀纹样。
黑旗后面的队伍正在丘陵坡面上列阵,人很多,多得看不清具体数字,骑兵和步兵混杂在一起,后面还有拖辎重的骆驼队。
“那是谁的旗?”腓特烈问。
阿卡本地驻军的一位指挥官凑过来,面色沉重。“陛下,那是纳西尔·达乌德苏丹的旗。
他是卡米勒苏丹的侄子,占据着大马士革,上个月刚刚自立为叙利亚的苏丹。”
腓特烈沉默了一瞬。
纳西尔·达乌德。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卡米勒那封信里提到过,说这个侄子扣押了亨利和大顺朝的使节,拒绝放人,还跟他叔叔对着干。但腓特烈没想到这个人会亲自带兵来阿卡。
“他带了多少人?”
“目测三千以上。骑兵至少一千,剩下的都是步兵和弓箭手。”
腓特烈扶在城垛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城内能打的兵力全部加起来,包括他那一千多个还没染瘟疫的士兵,再加上阿卡本地的驻军,勉强能凑出二千五百人。
但其中一半是轻装步兵,城墙上能用的石弩和油锅储备也不够一场长期围攻用的。
“达乌德为什么要来?”赫尔曼在旁边低声问,“卡米勒不是说他跟卡米勒翻脸了吗?”
腓特烈盯着远处那片黑旗。“正因为翻脸了,他才要来。
他抓了我儿子,知道我会来找他算账。
与其等我休整好了出兵去打他,不如趁我刚到、兵疲马乏的时候先下手为强,把我堵在阿卡城里打一顿。”
“可他打阿卡做什么?阿卡是十字军的据点,又不是西西里的城堡。”
“他打阿卡不是为了占领,”腓特烈说,“是为了给我看他的实力。
他攻不下阿卡,但只要围上几天,城里的粮食和水撑不住,他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到时候他拿着我儿子跟我换赎金,比现在开价高多了。”
城墙上安静了片刻。
远处丘陵上的黑旗已经列好了阵,骑兵在前,步兵居中,弓箭手散在两翼,阵型不算精妙但足够扎实一看就是打过仗的部队。
查理在旁边咬着嘴唇。“陛下,咱们怎么办?”
腓特烈转头看了看城墙上的守军。
圣殿骑士们穿着白袍站在城垛后面,面无表情地检查着弓弦和箭囊。
医院骑士们在搬运石弹和油罐。
条顿骑士们正把他带来的德意志步兵分派到各个方向的城墙上。
而腓特烈自己那些还没倒下的士兵。虽然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有的人还在咳嗽,但每个人都站在了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守。”腓特烈说,“派人去西面和北面的城墙上加派哨兵,防止他分兵包抄。
东面的港口保持畅通,万一需要撤,船还在。然后派人去城外的村子,把能搬的粮食和淡水都搬进来。围城一旦开始,外头的东西就进不来了。”
赫尔曼点头。“达乌德的军队如果真要攻城,大概什么时候动手?”
“天黑前不会。他赶了远路,得扎营休整。最快明天拂晓开始试探性进攻。”
腓特烈靠在城垛上,喘着气“今晚所有人分成三班守夜,任何人不能脱盔甲。查理,你去底舱把那些还能走路的轻伤员召集起来,搬石头、运箭、烧油。能干多少干多少。”
查理领命而去,跑得飞快,像条被放出笼子的猎犬。
腓特烈站了一会儿,转身被架回城墙下的石屋。
皇帝躺回床上的时候烧还没退,呼吸带着丝丝拉拉的声响。
但皇帝的手很稳,指着墙上那张粗糙的阿卡城防图:“把南墙薄弱的地方标出来,让人连夜加固。达乌德肯定会从最软的地方下嘴。”
彼特罗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黎明前,腓特烈被城外的声音吵醒了。
皇帝没有在石屋的床上睡着,只在椅子里靠了一两个时辰。
烧没退,但人比前一天清醒了些,头没有那么昏沉了。
听到外面马蹄声和号角声混杂的时候,皇帝站起身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的两个卫兵看到皇帝出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了。
腓特烈走到南城墙上,赫尔曼已经在上面了。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灰蒙蒙地罩着南面的丘陵。
雾气里隐约能看到达乌德的军队正在移动,步兵排成了散阵,抬着几架云梯和一辆撞城槌在往前推。骑兵分列两翼,弓箭手散在阵前。
“试探性进攻,”赫尔曼说,“步兵先上来试城墙的防守,弓箭手在后面压阵。如果咱们这边守得松,他们才会派主力上来。”
腓特烈点了点头。“让弓箭手别急着射,等他们走到石弩射程之内再放。油锅烧热了没有?”
“烧了四口,还在烧更多。”
城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云梯的木板在晨雾里晃动着,能看出有大约二百多步兵正在朝南墙的方向靠拢,步伐不快,但很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兵。
腓特烈站在城垛后面看着他们走近,手指轻轻敲着砖石边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等到最前面一排步兵进入石弩射程的最后一刻,腓特烈转过头,对旁边操控石弩的圣殿骑士说了一句:“放。”
石弩发出一声闷响,拳头大的石弹斜着抛了出去,砸在步兵队列的中间,有人倒下,有人被冲击力推得倒退了几步,队列出现了一个缺口。
紧接着第二架石弩响了,然后是第三架、第四架。
达乌德的步兵开始小跑向前,试图缩短被石弹砸的距离,冲到城墙下面。
“弓箭手,齐射。”赫尔曼的声音压过了城外的嘈杂。
城墙上几百张弓同时松弦,箭矢像一片灰色的雨落下去,扑簌簌地扎进那些头盔和锁子甲的缝隙里。
第一排的人倒下了,第二排踩着第一排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云梯搭上城墙的瞬间,沸油从城垛上浇了下去,滚烫的油脂泼在梯子上、泼在人的身上,滚烫的烟气混杂着惨叫一起升上来,像某种不祥的仪式在城墙下同时进行。
腓特烈站在城垛后面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皇帝身上裹着一件厚披风,披风下面能看到他在微微发抖,烧还没退,海风又凉,但腓特烈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城外的战局。
“他们退了。”赫尔曼在旁边说。
确实退了。
试探性进攻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达乌德的步兵抛下了几十具尸体和几架烧焦的云梯,退回了本阵。
骑兵在后方游弋着接应退下来的步兵,弓箭手射了几轮掩护之后就停了。
但腓特烈没有放松。“达乌德不会只试一次。下午或者明天还有第二波。而且下一波会换方向,达乌德不会一直盯着南墙打。”
“那他会打哪里?”
“东墙。东墙靠海那一侧看起来有城墙,但那段墙是后来补的,基础不牢。
达乌德不会知道这件事,但他的斥候会看出来那段墙的颜色跟别处不一样。明天天一亮,达乌德会集中兵力攻东墙的薄弱段。”
赫尔曼看着他。“陛下怎么知道那段墙的?”
“我刚才在地图下面发现了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去年雨季修墙的记录,标记了那段墙是仓促补的。”
腓特烈转身走回城墙下的石阶,“今晚让人去东墙内侧堆沙袋和石块,把那段墙撑住。另外把那四架石弩拆两架搬去东墙,南墙留两架就够。”
赫尔曼看着皇帝走下台阶的背影,瘦削的、微微摇晃的,像一根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树。
清晨,达乌德的军队果然换了方向。
天刚亮的时候,东墙外的海面上还浮着一层灰蓝色的雾。
腓特烈站在东墙内侧的哨塔上,看着那片黑旗从南面丘陵移到了东面。
这一次来的兵力比昨天更多,步兵至少五百,骑兵在两翼展开,弓箭手分成三排在阵前。
那架撞城槌被蒙着湿牛皮的木棚车推着,朝东墙那道补过的裂缝缓缓逼近。
“集中火射撞城槌,”腓特烈对旁边负责石弩的条顿骑士说,“先打那辆棚车,槌子拆了,他们爬墙也白爬。”
石弩响了起来,但棚车的顶部蒙了湿牛皮,石弹打上去弹开了大半,只削掉了一小块边角。
棚车继续往前挪,速度不快但稳定,距离东墙越来越近。
墙上的弓箭手射了几轮,箭头钉在湿牛皮上像扎进了一块发硬的面团。
“烧油,”腓特烈压低声音,“等棚车到墙根再浇。”
那辆撞城槌终于推到了东墙脚下。
槌头撞击墙面的第一声闷响传上墙头的时候,几口滚油从天窗位置准确地泼了下去。
棚车顶部的牛皮被油浸透之后,跟着就冒起了白烟,墙上的守军往下扔了火把,整辆棚车烧了起来。
撞城槌从车架里歪倒下来,砸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烟雾滚滚地腾升上去。
但步兵已经架起了云梯。
东墙上的战斗比昨天南墙的惨烈得多。
那段墙的墙体本来就不够稳固,被撞城槌砸了几槌之后开始出现裂缝,石屑不断从墙体剥落掉下来。
墙上的人站不稳脚,弓箭手被迫后撤了几步再放箭。
达乌德的步兵踩着云梯往上爬,摔下去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墙头一度被占领了七八步长的缺口。
“堵上去!”赫尔曼在缺口附近喊着,手里的剑已经出了鞘。
大团长的身后几个条顿骑士冲上去填补缺口,锁子甲和弯刀碰撞的声音在城墙上方噼啪作响。
一个爬上墙头的达乌德士兵被两把剑同时捅中,翻身仰倒,带着身后的云梯一起翻了下去。
腓特烈站在哨塔上看着这一切,手扶着木栏,指节发白。
皇帝感到自己的额头烫得厉害,眼前偶尔发黑,看不清楚。
但腓特烈能听到自己在说话,皇帝告诉弓箭手压低射角、告诉城下等着替换的人准备好、告诉查理不要冲太前。
腓特烈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决定还是在说梦话。
皇帝说的每一句话,赫尔曼和查理都照做了。
中午过后,达乌德的军队终于退了。
东墙下留下了更多的尸体和几架断成两截的云梯。
墙上的守军靠在城垛上喘息,有的人手上还攥着箭,指头松不开。
腓特烈扶着哨塔的柱子站直了身子,看着那片黑旗缓缓退回丘陵深处。
腓特烈没有笑,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是确认了一个事实:他们守住了。
当天傍晚,腓特烈在石屋里见了赫尔曼、查理、阿卡本地驻军的指挥官、以及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派驻阿卡的两位负责人。
所有人围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阿卡的城防图和周边地区的地形草稿。
“达乌德攻了两天,两天的损失够他疼一阵了。”
腓特烈靠在椅背上,声音比前两天低沉但还清晰,“但他不会走。他撤回去是为了休整,休整完了还会再来。如果我们只守不攻,他会围到我们断粮断水为止。”
赫尔曼看着他。“陛下想打出去?”
“今晚。”腓特烈说,“南墙外面的丘陵东侧有一条干涸的河道,河道两边的坡地能藏人。
达乌德的营地在河道北面大约半里地,他的斥候白天会看河道,但晚上不会走那么远。
如果我们连夜从东门出去,沿海岸线往南绕到河道东侧,从河道里摸到他的营地边上……他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反打。”
查理的眼睛亮了。“我带人去。”
“赫尔曼带条顿骑士,查理带轻步兵和弓箭手。圣殿骑士留在城里看住墙,防止他趁我们出城的时候反扑。”
腓特烈转向两位骑士团负责人,“你们能守住明天白天的城墙,我就有把握今晚把他的营地里闹得天翻地覆。”
圣殿骑士的负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城防交给我们,陛下。”
当天夜里,亥时前后,阿卡的东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赫尔曼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六十名条顿骑士和两百多名步兵,所有人用布裹着马蹄和靴底,没点火把。
队伍沿海岸向南摸行,贴着海岸线绕过南面的丘陵,转向干涸河道方向。
河道里全是碎石和干裂的泥块,马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幸好有海风吹着树丛的哗哗声盖了过去。
赫尔曼走在河道的最前面,没有回头,举了一下左手示意停,然后侧耳听了听前方的动静,达乌德营地里隐约传来人声和马嘶,还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赫尔曼把剑从鞘里无声地抽出来半寸,又退了回去。
大团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士和步兵们。
所有人都在暗处站着,没有说话,没有人咳嗽。
赫尔曼看不清这些骑士的脸,但赫尔曼知道这帮人里面有一半昨天刚刚上过墙、刚刚杀过人、刚刚累到几乎站不住。
赫尔曼转回头,把剑彻底拔了出来。
“冲锋。”
没有号角,没有喊杀声,连马蹄踏碎碎石的声音都在冲锋两个字落地之前就已经朝前滚了过去。
六十名条顿骑士从河道东侧坡面上涌出来的时候,达乌德营地里的哨兵正好转过身来要往火堆里添柴
达乌德看到的第一件事是一匹黑马的胸甲反射着篝火的光。
那是达乌德看到的最后一件事。
腓特烈没有出城。
皇帝靠在石屋的椅子里,听着远处的动静。
腓特烈不知道赫尔曼那边打到什么程度了,但他知道赫尔曼不是那种会把骑兵白白送进对方阵地里去送死的人。
如果赫尔曼选择冲锋,说明赫尔曼找到了那一瞬间的破绽。
外面的声音从嘈杂变成了混乱,从混乱变成了零星的喊叫和金属碰撞。然后安静了。
过了很久,石屋的门被推开了。
赫尔曼站在门口,盔甲上溅着暗色的东西,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口子,但眼睛是亮的。
“陛下,达乌德的营地散了。他的人跑了。我抓了几个俘虏,还抄了他们的辎重。”
https://www.msvvu.cc/71867/71867187/4308893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svvu.cc。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