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书屋 > 红楼之周瑜穿成贾琏 > 第29章 被抓人质的情况

第29章 被抓人质的情况


纳西尔·达乌德从阿卡城下撤回来的那天,营地里的气氛像被雨浇过的灰堆,冒不起一丝火星。

骑兵先退回来的,马匹垂着脑袋,喘着粗气,鞍具上沾着泥和干涸的血迹。

步兵跟在后面,队列散乱,有人扶着受伤的同袍,有人把头盔摘下来挂在腰带上,走一步晃三晃。

达乌德本人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伍中间,脸色铁青。

他在马上不说话,也不看两边的人,两只手攥着缰绳,指关节攥得发白。

身后拖着一辆装载伤员的板车,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时候吱嘎作响,夹杂着伤员断断续续的呻吟。

营帐外头站着几个留守的老兵。

他们看到败兵回来的阵势,没有人说话,只是沉默地把营门打开,往两边退了几步。

一个年轻士兵想问“打输了?”,被旁边年长的同伴一把拽住了袖子。

达乌德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人,大步走进营帐。

帐帘落下来,遮住了里面的情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亨利司马丹宝玉曹丕等,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还是被活捉了。

因为身份特殊,到时没有性命之忧,食物和水也充足配给。

他们被带到了西奈北部的一处游民营地。

那个首领当晚就派人快马去了大马士革,达乌德在那边开出的价码很清楚:

凡是抓住了那条路上来的西方贵客的,按人头给钱,活的比死的贵三倍。

三天之后,达乌德手下的一个军官带了兵来接人。

他们在营地里点了点数:亨利、司马丹、宝玉、曹丕四人,剩下的人因为没有给钱,就悉听尊便了。

军官当场付了钱,摆了摆手,让他们被押上了运货的板车。

往大马士革去的路上走了八天。

亨利从没坐过这种车板车底下铺着干草,四面用粗麻布围着,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错位了。

宝玉靠在他旁边,脸转向车壁,头发上沾着草屑,但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种在板车里的竹子。

司马丹坐在另一边,闭着眼,曹丕坐在板车尾部。

到了大马士革之后,他们被关进了一间石屋子。

达乌德本人来见过他们一次,高个子、深眼窝、下巴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穿着深蓝色的绣金丝袍子。

他看了看亨利,又看了看那三个汉人使节,笑了笑。“放心,我不杀客人。”

他用阿拉伯语说,旁边有个叙利亚翻译转成了汉话,“等你们那边的皇帝来了,你们就能走。”

这种微妙的气氛,因为达乌德带兵去阿卡而变更。

达乌德觉得这几个人质带到离阿卡更近的地方,方便随时拿出来跟腓特烈谈判。

于是亨利、司马丹、宝玉、曹丕又被塞上了板车,从大马士革往西南方向走了五天,到了阿卡城外那片丘陵后面的营地里。

达乌德让人给他们搭了几顶帐篷,比大马士革的石屋舒服一些,至少头顶能透风,空气是流动的。

但帐篷外围着两圈栅栏,栅栏外头有固定的岗哨。

宝玉注意到营地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先是骑兵到了,然后是步兵、骆驼队、辎重车。

有人在磨刀,有人在修补马鞍,有人在用沙子擦盾牌。

宝玉站在帐篷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帐篷里面对司马丹说:“他们要打仗了。”

司马丹睁开眼。“打谁?”

“我猜是阿卡。阿卡在那边。”宝玉朝西面抬了抬下巴,“那边只有十字军的据点。”

司马丹低头想了一会儿。“那他们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为了跟十字军那边的什么人交换。”

“跟亨利殿下的父亲交换。”曹丕在旁边接了一句。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亨利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说话,没有开口。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攥着裤腿的布料。

接下来的两天,营地里一直有人在调动。

号角声响过几次,但都是短音,像是某种准备性信号。

第三天早上,天还没亮透,营地里突然热闹起来——脚步声、马蹄声、铁器碰撞的声音、有人在高声下命令,然后一阵阵脚步声朝营外涌去。

宝玉掀开帐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达乌德的主力部队正在列队出发,黑旗在晨风中展开,队列朝西面去了。

营地里剩下的人不多,大约只有几十个老弱和负责看管辎重的人。

他放下帘子,回头对司马丹和曹丕说:“达乌德走了。”

曹丕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朝西面看了一眼。“他带走了大部分人。”

“那咱们——”

“咱们等。”司马丹说,“等他打完了,要么回来说明他赢了,要么败了回来气急败坏。

不管哪种情况,我们都没到能跑的时候。外面那两圈栅栏和几个岗哨不是摆着看的。”

宝玉坐了回去。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亨利。

亨利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说话。

达乌德出发之后的第二天傍晚,营地里开始有败兵零零星星地跑回来。

先是一个骑手,马跑得浑身是汗,冲进营地就喊“败了”。

然后是几个步兵,互相扶着,有人身上带着伤。

再后来是更多人,一片一片地涌回来,像退潮时被冲回滩涂的水草。

营地里留守的人乱成一团,有人去牵马,有人在找医官,有人在拆帐篷腾地方让伤员躺下。

宝玉站在帐篷里,隔着栅栏看着外面那些败兵跑过。

有人跑着跑着蹲下去吐了,有人靠在栅栏上喘气,有人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骂什么。

“输了。”宝玉说。

司马丹睁开眼。“谁输了?”

“达乌德输了。进攻阿卡的那批人输了。有人回来了,带伤的。”宝玉站在帐篷门口,看着栅栏外面的混乱,“他们没把阿卡拿下来。”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角落里的亨利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的表情。

“我父亲在阿卡吗?”

宝玉回过头看着他。“如果达乌德是去攻打阿卡的,而阿卡的守军把达乌德打退了那里面的守军很可能包括您父亲的军队。”

亨利攥着裤腿的手指松开了,然后又攥紧。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他现在知道了。知道我们在这里。”

没有人接话。帐篷外面败兵还在不断地回来,有人从栅栏外面跑过时朝里面看了一眼,目光碰到宝玉的眼睛,愣了一下,又加快脚步跑远了。

宝玉转回身坐在草垫上。

他看了一眼曹丕,曹丕的手放在腰间——那里没有刀,但曹丕的手指微微弯曲着,像是随时要握住什么。

他看了一眼司马丹,司马丹手里的木珠子还在捻,节奏没变。

然后他看了一眼亨利,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坐在地上,背靠着帐篷的支柱,脸上的稚气还没有褪干净,但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希望。虽然很轻,但有了。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败兵回营的脚步声在营地里持续了很久,火把被点亮,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给伤员包扎伤口。

栅栏外面的动静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慢慢安静下来。

宝玉靠在帐篷的支柱上,闭上了眼睛。他听着外面的风声、远处马匹偶尔的嘶鸣、还有隔壁帐篷里亨利翻身时草垫发出的窸窣声。

果然,达乌德的失败给人质带来了厄运,亨利司马丹宝玉等被粗暴的困了起来,又给运回了大马士革。

不光如此,还被关进了大牢。

大马士革城北的城堡地牢里,光从墙顶一道巴掌宽的通风口漏下来,每天大约有两个时辰能照到地面的干草。

其余时候,四壁和石板地面都浸在一种灰蒙蒙的暗色调里。

亨利七世靠着墙角坐着,后脑勺抵在湿凉的石头墙上,闭着眼睛听隔壁牢房的动静。

昨天还能听到司马丹在低声念什么——他听不懂那些汉语的句子,但那些音节的起伏有节奏,像水在石头缝里流淌。

今天那边一直没声音。

亨利睁开眼,低头看了看面前地上那个陶碗

。碗沿缺了一个口,里头还剩半碗水,水面浮着一层灰。

旁边是另一只碗,昨天早上放进来的麦饼还剩半块——亨利昨天吃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又放下了。

那半块饼现在硬得跟鞋底差不多,边缘已经起了几道裂纹。

隔壁牢房传来一声咳嗽,又低又哑,像砂纸蹭着木头。

亨利听出来那是司马丹的声音,松了口气——至少还在喘气。

亨利扶着墙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又站住了。

这间牢房大概三步宽、四步深,地面铺着厚厚一层干草,草堆里混着老鼠屎和灰尘。

墙上有几道旧的划痕,大概是之前关过的人留下的。

亨利在牢房里走了两圈,从这头走到那头,六步。

再走回来,六步。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

窗户外面隐约传来大马士革城里的声音:有人在叫卖什么,有车轮碾过石板的碌碌声,还有远处清真寺传来的唤拜声——

一天五次,按着固定时间,从不停歇。那些声音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隔着这面厚厚的石墙,听起来又远又虚。

亨利走回墙角坐下。

地上冰凉,透过裤子布料渗进来,他觉得后背的汗被这凉气一激,打了个寒颤。

昨天的饭就没怎么吃,早上的到现在还没送。

送饭的人大约把这里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的骨头凸起来,皮肤干得起了白屑,指甲缝里塞着干草的碎末。

“殿下。”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是司马丹的声音。哑得厉害,但每个字咬得还算清楚。

“嗯。”

“他们有多久没送饭了?”

亨利想了想。“两天,或者三天。我记不太清了。”

隔壁沉默了片刻。“那就快了,”司马丹说,“要么他们很快会送来,要么他们打算让我们饿到说不动话再处理。哪种都行,至少不必等着了。”

亨利靠在墙上,嘴角动了动,不知是想笑还是什么。“你倒是想得开。”

“我走了很多路,”司马丹的声音断了一下,像在攒力气,“从大顺到这边,路上什么情况都遇过。饿几天不是最难的。难的是饿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你在饿。”

亨利没有接话。他盯着头顶那道通风口,光已经变窄了,快要缩没了。

很快又要天黑了。又是一天。

亨利在心里数着日子,从被抓到现在是第几天?第三十二天,还是三十三天?已经数乱了。

亨利闭上眼睛之前忽然想:父亲现在在干什么?是在打仗,还是在谈条件,还是也像他一样在什么地方坐着,等着某一扇门被推开?

他不知道答案,但至少知道父亲来了。这比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强了一些。

司马丹的牢房在亨利左边,宝玉在右边,曹丕在再右边隔一间。

这排牢房一共六间,他们占了其中四间,剩下两间空的。

最初一个星期,看守还会每天送两顿饭麦饼、咸橄榄、偶尔有几颗干枣,水管够。

到了第二个星期,麦饼变成了黑麦饼,干枣不见了,橄榄只剩下一层皮连着核。

第三个星期开始,送饭的时间变乱了,有时一天送一次,有时干脆不来。

司马丹最先感受到了食物短缺的变化。四个人中,他年龄最大,身体本来就不算壮实,接连半个月的粗食已经把他磨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司马丹没有像亨利那样绕着房间走步来抵抗无聊,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坐着,手里攥着那串木珠子,闭着眼,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

有时念着念着就睡着了,头歪到一边,嘴唇微张。

醒来之后再接着念。

司马丹告诉自己:保持脑子转,别停下来。一旦停下来让那些念头堆在角落里发霉——那就真的撑不过去了。

隔壁牢房里,宝玉正在用指甲在墙上划刀子。

宝玉划得很慢,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每一道刻痕代表一天。从进来到现在,宝玉在墙上划了三十三道。

最近这几道划痕旁边有一道更浅的,是宝玉自己看着刻的。

宝玉盯着那些道子发呆的时候,会想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如果明天还是没有人来,他该怎么保存力气。

最近两天宝玉只吃了半块饼。

剩下的半块他收在干草堆底下,用一块破布裹着,留着给可能出现的“更糟的一天”用。

宝玉咽了口唾沫,嘴里发苦,舌头上黏着一层涩涩的东西。

曹丕在最右边的牢房里。他蹲在牢房的角落,把干草捋成一把一把扎紧,扎成几根草绳一样的条子,放在身边。

看守每次经过的时候,曹丕都看着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的脸上,不躲闪也不冒犯。

看守偶尔会跟他对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往前走。

曹丕知道对方的眼睛在避开什么——不是怕他,是怕被记住。

被人记住脸,就等于下次有事的时候第一时间被点名。

他蹲回墙角,闭着眼,把呼吸放慢,慢到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地牢里一共有三个看守轮班。白班的是个瘦高个,左眼角有颗痣,走路外八字,嗓门大但做事马虎。夜班的是个胖子,走路带喘气,送饭的时候手抖。还有一个很少见的——大概是小头目,只会在换班的时候下来转一圈,扫一眼牢房就上去。

今天白班的那个瘦高个比平时来得更晚。亨利已经数到通风口的光从斜照变成直落、又从直落变成斜照的时候,脚步声才从楼梯那边传下来。每一步都懒洋洋的,靴子底蹭着石阶边沿拖过去,像是人还没睡醒。

锁链响了几声,牢门被拉开一扇小窗。一只陶碗被推进来,落在干草上,碗沿磕了一下地面发出闷响。然后是第二只碗——水的。水洒了一点在草上,浸出一片深色。

亨利蹲过去端起碗,看了一眼碗里:几粒发黑的麦仁浮在浑浊的汤面上,底下沉着几片菜叶子,绿里透黄。他没有犹豫,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是温的,几乎没有咸味,但进到胃里的时候那股暖意让他整个人都舒展开了。他捧着碗没有放下来,把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最后一粒麦仁也倒进嘴里嚼了。

他把空碗放回地上,抬头朝门外看了一眼。那个瘦高个看守正靠着楼梯口的柱子打哈欠,一只手按在腰间挂的短刀柄上。

“你叫什么?”亨利问。

看守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俘虏会先开口。

“问你名字。”亨利重复了一遍。

看守挠了挠后脖子。“阿卜杜拉。”

“阿卜杜拉,你知道外面在打仗吗?”

看守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看了看亨利,又看了看楼梯方向,像是在判断该不该接这个话。“知道,”他低声说,“苏丹带兵去打阿卡了。好几天了。”

“打赢了吗?”

看守沉默了一下。“没赢。昨天有信使回来,说苏丹退兵了。”

亨利的胃里那股暖意还在往下走,但他的手不抖了。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父亲赢了。达乌德退兵了。

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是宝玉。接着是司马丹那边,念珠停顿了一下又恢复了节奏,比刚才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像心跳被风吹乱了一瞬。

看守阿卜杜拉看了看他们几间牢房的方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变化,但他说不上来。他打了个哈欠,拖着步子走回楼梯口去了。

亨利把那只空碗放在地上,碗沿已经掉了一块,缺口的地方摸起来有点扎手。

他看了看那半块硬饼,想了想,掰下来一小块放进嘴里含化了咽下去。

剩下的半块他学着宝玉的样子,用一块破布裹好塞进了干草堆底下。


  https://www.msvvu.cc/71867/71867187/4306806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svvu.cc。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