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书屋 > 红楼之周瑜穿成贾琏 > 第 30章 巴格达失陷的消息传到了大马士革

第 30章 巴格达失陷的消息传到了大马士革


纳西尔·达乌德偷鸡不成蚀把米,带着垂头丧气的军队,退回大马士革。

守城的军官接到败兵报信时犹豫了片刻,

真不知道是该用迎接凯旋的礼节开门,还是沉默把门推开,不做任何仪式。

最后选了后者,没有号角,没有列队,门闩抽开,门轴转动的吱嘎声在清晨的雾气里分外刺耳。

达乌德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盔甲上还沾着阿卡城下的灰土,肩甲有一道刮痕那是退兵时被路边一根断枝划的。

达乌德的脸色很平,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像攥着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街道两旁的店铺开着门,有几个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这支刚回来的队伍,然后又缩了回去。

没有人喊话,没有人起哄,大马士革的人见过太多进进出出的军队,输赢在他们眼里都是需要记住但不必谈论的事情。

达乌德进了城堡,上了二楼书房,把盔甲卸下来挂在门边的架子上。

多天都闭门不出,装起了鸵鸟。

日子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过着,安静的吓人。

达乌德也不是什么都不干,他在反思,怎么就失败了呢。

阿卡城墙上的石弩砸下来之前,

达乌德从来没有真正听过那种声音石头砸进铁盔和骨头里混合在一起的闷响。

他在后面看着自己的人一排一排地往前冲,冲上去,倒下,再冲,再倒下。

云梯搭上城墙又被推下来,攻城槌推到一半被泼了油点着了火,弓箭手射出去的箭够不到城头就落在了半路上。

看着火光和烟尘缠在一起升上去,胃里一阵一阵地翻涌。

达乌德告诉自己再攻一次就能破,但到了最后他发现自己连再攻一次的兵力都凑不齐了。

为什么会输?城墙上的人明明不到他的一半,而且那个罗马皇帝不是病得快死了吗?病得快死的人怎么能指挥那么准?

达乌德盯着那些炭笔画的箭头看了一会儿。

有一个箭头指向东墙南段——斥候说那段墙是后来补的,地基不稳。

那里投入了最多的兵力和攻城槌,结果那段墙确实被撞裂了一道口子,但墙后面早就堆满了沙袋,攻城槌撞上去的力道全被沙袋吃掉了。

撞在了一面棉花墙上,怎么用劲都碰不到真正的墙体。

明白了。不是因为那段墙是后来补的所以好打,而是因为那段墙是后来补的,城里的人知道它不牢,早早就在后面做好了补防。

达乌德看到的薄弱点,是别人故意漏给他看的。

半夜达乌德翻身的时候又想起阿卡城墙上的火光,干脆坐起来靠床头待了一会儿。

他在黑暗中想起了萨拉丁。

那个名字在他从小到大的成长里无处不在——墙上挂的画像,书本里记载的战绩,老将军们喝酒之后讲的往事。

他的父亲穆阿扎姆·伊萨每次提到老祖萨拉丁的时候,

语气里带着那种我们曾经有过一个伟大的统一者的敬畏,但紧接着就会补一句:可惜他分得太碎了。

达乌德以前不太明白分得太碎是什么意思。

大马士革是萨拉丁分给帕拉丁的弟弟阿迪勒的,但阿迪勒传给了他父亲穆阿扎姆,他父亲又传给了他。

这条线清晰得很,怎么能叫碎呢?

今晚躺在黑暗里回想那些家谱和领地—埃及是卡米勒叔叔的,大马士革是他的,阿勒颇是他另一个亲戚的,还有那些零零碎碎散落在叙利亚和两河流域上游的小领地。

达乌德忽然明白了。不是萨拉丁不该分,而是萨拉丁以为分给自家兄弟叔侄就能永远是一家,但一家人的心隔了三代之后,跟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父亲穆阿扎姆活着的时候,跟卡米勒叔叔还能维持面上的和气。

但暗地里两个人都在扩军、修城墙、拉拢边远部落的势力,谁也不信谁。

现在他父亲死了,自己刚坐上这个位置,卡米勒叔叔那边恐怕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慢慢收回大马士革了。

达乌德想到这些的时候,觉得胸口有一块东西沉得发硬。

卡米勒叔叔如果真想动他,有的是办法。

从北面给阿勒颇施压,从南面封锁埃及通往大马士革的商路,再不济还可以跟十字军那边做交易。

而自己手里有什么?有一支刚在阿卡城下被打残的军队,有一堆还没理顺的政务,还有一些他在出征前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整理过的文书档案。

还有那几个俘虏。

达乌德想到亨利和那些汉人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用俘虏这个词来形容他们。

每次想到他们时脑子里的念头总是那几个人或者牢里的人,达乌德在回避某个对自己不利的事实。

自己关着他们,但关得并不彻底;自己想用他们换点什么,但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能用他们换什么。

达乌德裹紧了毯子,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直到天边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真主好像还嫌弃事情不够乱似的,有送来了,坏消息。

消息是大马士革城东门的守军最先发现的。

当天清晨,一个从巴尔米拉方向来的信使骑着一匹跑脱了力的马撞进城门口,马站住的时候前腿一软跪了下去,人是滚下马鞍的。

信使手里攥着一个卷轴,蜡封上压着巴尔米拉总督的印章,到场之后他先要了一碗水,喝了才喘匀了气说话。

拉希德接到卷轴的时候正在整理头一天收到的各地文书。

拉希德扫了一眼蜡封上的印记,把它单独放在一边,等达乌德醒了再送上去。

达乌德醒来时已经过了辰时。

苏丹坐在床边揉了揉脸,接过拉希德递过来的卷轴拆开,目光扫过第一行字之后停住了。

巴格达陷落。

读第二遍的时候达乌德看得更慢了一些。

信上说一支由大顺朝军队和蒙古骑兵组成的联军,经过长途奔袭后攻破了巴格达的城墙,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已经被活捉了。

信里没有说大顺与蒙古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但最后一行写着前锋已抵达巴尔米拉以东约两百里处。

达乌德把信纸放在膝头,手指没有用力压着它,只是搁在上面。

巴尔米拉以东两百里。

如果骑兵急行军,大约是七八天的路程。

如果走商道带着辎重,半个月。

大马士革就在巴尔米拉以西,中间隔着那条穿过叙利亚沙漠的商路,沿途只有几处零星的绿洲和驿站可以补给,再没有什么天然屏障了。

达乌德忽然想起来,自己出征前去阿卡的那段时间,大马士革城防的修缮计划还没有完成,仓库里的武器储备也还没补满。

如果现在有人从东面打过来……

达乌德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大马士革城区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里尽收眼底。

城墙、塔楼、清真寺的尖塔、远处褐色丘陵上的村落。

自己曾经觉得这座城是堡垒,此刻看起来却像一块暴露在桌面上的棋,四面的威胁都可以沿着商道和河岸线直接推到面前。

南面卡米勒叔叔随时可能翻脸,西面阿卡的腓特烈虽然病了但还在喘气,北面阿勒颇的亲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现在再加上东面这支刚刚踏平了巴格达的军队……

达乌德扶着窗框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把信纸又看了一遍。

拉希德一直没有走,在门口站着。

达乌德抬眼看向他:“那几个人还在牢里吗?”

“在,苏丹。”

“关了多久了?”

“从您征阿卡回来就一直关着。”

达乌德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现在怎么样?”

拉希德斟酌了一下措辞。“亨利能走动,但精神不太好。

那个叫司马丹的中年使节咳嗽得厉害,可能是地牢湿气太重。

年轻的那个宝玉还能靠在墙上坐着。曹丕基本不说话,但送饭进去的时候会接。”

达乌德听完了。

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卷摊开的信纸边缘,看了很久。

“把他们挪出来。去住那排朝南的房间,打扫干净,换新毯子。找医官看看司马丹的咳嗽。每天两顿热饭热汤送过去。”

拉希德微微躬身。“苏丹,还有别的吩咐吗?”

达乌德顿了一下。“告诉他们,是我安排的。”

“苏丹要不要亲自去说?”

“现在不去。”达乌德说,“过几天再说。先把事情做了。”

拉希德领命出去了。

达乌德独自留在书房里,目光再次落到窗外东面的天际线上,看了很久。

亨利被从牢里扶出来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的那一刻他闭了一下眼。

过了片刻的时间才重新睁开。

亨利面前是一道向上的石阶,台阶边缘被磨得很滑,他走得很慢,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被一个看守虚虚地搀着。

亨利没有推拒那只手,但也没有靠上去借力。

德意志国王在用自己的力量走着,每一步都踩稳了才抬下一步。

走到台阶尽头的时候,亨利看到司马丹,正站在拐角处等着,旁边站着宝玉。

曹丕站在司马丹与宝玉身后两步,靠近墙面,目光扫向四周的走廊尽头。

四个人在走廊里站立着,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被领到东厢那排朝南的房间。

看守打开房门,侧身让到一边屋子有窗,窗户开着半扇,风从外面进来,带着干燥的泥土气和远处市集的香料味。

墙角有一只陶罐,装着清水,桌面擦过了,摆着干净的茶具,床单新换的。

隔壁传来司马丹低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声调平缓,像是在跟宝玉确认什么。

再隔一间,能听到曹丕的靴底踩在砖面上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之后是坐下的响动,凳子腿跟地面磕碰了一下,随即静止了。

亨利靠着墙壁坐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的膝盖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亨利把手放在那道光里面,手背被晒得慢慢暖和起来。

亨利也搞不懂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是俘虏?人质?还是即将被换出去的筹?。

但至少今天,自己离开地牢了,阳光照到了手上。

达乌德再次想到了烫手山芋这个词。

书房里苏丹看巴尔米拉方向新送来的情报,大顺联军的前锋在打下巴格达之后并没有立刻继续向西推进,而是巴格达内出台新政策,进行战后重建与管理。

这肯定是暂时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休整完了之后会朝哪个方向移动。

大马士革恰好就在大顺与蒙古联军可选的下一步行动的路径上。

达乌德放下情报,揉了揉眉心,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个新苏丹握了一下拳又松开,让手指完全展开搁在桌面上,看着指甲盖里的颜色恢复平静。

达乌德想到那些人质。

现在温暖明亮的房间住着,有人送饭,有人照看,还有医生治疗。

这些人质现在住得比普通商人还好些。

但问题没有解决,

自己只是把他们从地牢搬到了好一点的房间,仅此而已。

达乌德依然拿捏着他们,只是换了一只稍微干净的手来拿而已。

大乌德怕。

他怕那支大顺联军真的打过来,怕卡米勒叔叔趁火打劫,怕腓特烈从阿卡缓过来之后调兵东进。

任何一个方向打过来达乌德都挡不住,如果那四个方向合力压过来,他就更没招架之力了。

父亲留给达乌德的大马士革,在他手里才过了几个月,就已经处处都是豁口了。

达乌德在书房里坐到了后半夜。

蜡烛快尽的时候,他起来换了新蜡烛,重新坐下。

然后把拉希德叫来。“告诉厨房,人质那边的饭食再加一些,如果有新鲜水果也送过去。

医官每天去看一次那个咳嗽的,确认好转了再减到隔天。

另外,如果有人想出来走走院子里的空地可以让他们活动,但不准出院子。”

拉希德一一记下,又问道:“苏丹您要不要,去看看他们吗?”

达乌德犹豫了一下。“再过两天。”

达乌德知道,再过两天之后,他必须面对那几个人

达乌德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羊皮纸铺开,想写点什么,但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停在了半空中,悬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笔搁下,纸叠好放在桌角,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梦是黑色的,像是地牢深处那种密不透风的黑色,但角落里有一扇半开的窗户,透进来一线灰色的光。

达乌德没有走进去,也没有退开。


  https://www.msvvu.cc/71867/71867187/4306191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svvu.cc。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