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出于意料的顺利,大顺皇帝蒙古大汗都同意和谈
妙书屋小说推荐阅读:吻安,小娇妻!、霸道老公放肆爱、元尊、恰似寒光遇骄阳、尸命、名门隐婚:枭爷娇宠妻、惹上妖孽冷殿下、跑出我人生、漫漫婚路、侯门弃女:妖孽丞相赖上门
赫尔曼正暗自揣度着这左右两道截然不同的锋芒,右侧那道月白身影忽然微微前移半步。
周瑜将檀木扇合拢,轻叩掌心,那双黑亮如寒潭的眼眸抬起来,直直迎上赫尔曼的视线。
然后他开口了流利的拉丁语,自那浅朱色的唇间淌出,字音圆润而清晰,带着几分古典教会式的庄重,却又夹杂着一缕东方人特有的、近乎乐律的抑扬。
赫尔曼瞳孔微缩:这远在东方的朝堂上,竟有人能用如此纯正的拉丁语与他交谈。
赫尔曼哪里知道周瑜的铸魂命魄曾经跟着观音菩萨与耶稣基督两位正神游历,再加上周瑜自身聪明刻苦,自己是会说拉丁语的。
“我是大顺朝的臣子,贾琏,目前在大马士革做客的贾宝玉是我的兄弟。”那声音不高不低,如冰玉相击,“立于中间座位之上的,便是我大顺皇帝陛下。”
他说“陛下”二字时,微微侧身,右手向方向展开,姿态恭谨而从容,仿佛那动作他已演练过千百回。
赫尔曼的目光顺着那只修长的手望去,曹操端坐如山,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赫尔曼不再犹豫。他向前一步,右手握拳抵住左胸甲,右膝利落地触地,铁甲与石砖碰撞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赫尔曼低下头,削短的金发垂落额前,嗓音浑厚而清晰,用带着条顿口音的拉丁语逐字道: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座下,条顿骑士团大团长赫尔曼·冯·萨尔扎莱,拜见大顺皇帝陛下。”
条顿骑士团大团长的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单膝跪着也像一尊铁铸的十字架。
铠甲边缘的银质纹章在烛火下微微反光,那上面是黑鹰与十字交错,
座位上静了片刻。
赫尔曼没有抬头,但他能感到左侧那团灼热的目光正烙在他侧脸上。
孙策的,像被狼盯住的后颈。而右侧那道清冷的气息微微动了动,周瑜的鞋尖轻轻一转,似乎退回了原位。
然后御座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含着笑意的汉话。
赫尔曼听不懂,但他听得出那语气里有审视,也有几分兴味。
周瑜随即用拉丁语转译过来,声音平稳如弦:
“皇帝陛下问: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风尘仆仆的赶来,所为何事?”
赫尔曼仍低着头,嘴角却微微勾起。
他缓缓抬起目光,先扫过右边那道月白的身影,再越过中间座位的扶手,最后落在左边那双黑曜石般灼人的眼睛上,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骑士特有的、直截了当的坦率:
“为结盟而来。也为看看,传说中同时拥有烈火与月光的东方皇帝,是否真如传言所说”
赫尔曼说完,便将右膝收回,站起身来,铁甲铮然作响。
孙策的唇角挑起了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而周瑜的扇子又轻轻叩了叩掌心,那声音像一段未尽的乐章。
坐在案后的曹操微微眯起了眼。不紧不慢地拿起手边的一盏茶,揭开盖子,吹了吹浮面的茶沫,抿了一口,才放下茶盏。
“腓特烈皇帝的信使。”曹操开口了,自然说的是汉语,“稀客呀,朕倒是头一回见到十字军的骑士。”
曹操的话周瑜自然要翻译给赫尔曼听了,为了行为方便,不再介绍周瑜两边翻译的情况。
“大顺皇帝陛下,”赫尔曼斟酌着称谓,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我带来的不是腓特烈皇帝本人的信。我带来的是阿尤布苏丹卡米勒的信。”
曹操的眉毛动了一下。旁边的周瑜也微微侧过头来,看向赫尔曼。
“哦?”曹操放下茶盏,“谁的信?”
赫尔曼从怀里取出那只皮筒,双手捧过头顶。皮筒上的封蜡完好无损,无花果的图案在烛光下清晰可辨。
赫尔曼听见周瑜用低低的汉话向曹操翻译了一句什么,曹操的目光在封蜡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
孙策上前一步,接过皮筒,检查了一下封蜡,又递给了周瑜。
周瑜用小刀小心地挑开封蜡,取出里面的羊皮纸,展开来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递到了曹操案前。
曹操接过信纸,低头看了一阵。
帐篷里安静极了,只有蜡烛偶尔爆出一点烛花,噼啪轻响。
良久,曹操把信纸放下,抬眼看着赫尔曼。
“这是开罗苏丹写给你们皇帝的信。”曹操语气平平的,“你把它带到了巴格达,送到了我面前。你们皇帝想说什么?”
赫尔曼抬起头,迎着曹操那双沉潭似的眼睛,将腓特烈临行前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皇帝陛下说,开罗的苏丹和罗马的皇帝都看见了同一场风暴。
两个人都看见了,所以两个人都想问问城里的另外两位,要不要在风暴到来之前,先坐下来把屋顶修一修。”
帐篷里又安静了片刻。赫尔曼注意到,站在曹操身后的周瑜嘴角忽然弯了一下,极轻极浅,像是听见了一句意料之中的妙语。
而孙策则皱起了眉头,似乎对这个修屋顶的比喻不太满意。
曹操靠回椅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头向帐外吩咐了一句:“去请蒙古的拖雷王子。就说我这里来了一位西洋客人,带来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传令兵快步跑出帐篷。“你来得巧。”曹操忽然说,“今日上午,我们接到了探子探听的消息,你们的亨利王子在大马士革的地牢里,和我的三位使节一起消磨了不少日子。”
赫尔曼心头一凛,但没有接话。
曹操看着他,脸上那层沉沉的静水似乎裂开了一丝极细的纹路,像是笑意,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们的腓特烈皇帝打的好算盘。拿卡米勒的信来给我看,让我知道开罗的苏丹想和谈,
然后再让我去跟蒙古人交涉,你瞧,连西方人都知道大事不妙了,
蒙古如果想继续跟罗马教廷联姻,就得出手救腓特烈皇帝的儿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赫尔曼不得不佩服大顺皇帝的洞察力。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垂头:
“腓特烈皇帝陛下说,亨利七世和火真公主的婚约是前教皇陛下亲自牵的线。
蒙古与罗马的联姻,对各方都有益。如今联姻的年轻人在大马士革耽搁了行程,难免让关心此事的人挂念。”
周瑜这次翻译得很快,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赫尔曼听不懂汉话,但他听到周瑜在翻译过程中低声加了一句什么,像是补充,又像是调侃,引得曹操斜睨了他一眼,却也没责怪。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掀帘而入,带进来一阵夹着尘土的风。
赫尔曼回头,看见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蒙古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肩背宽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蒙古袍,腰间束着一条银扣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柄短刀。
他的脸被沙漠的风吹得粗糙发红,颧骨突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在烛光下微微眯着,目光锐利。
拖雷。成吉思汗的第四子,蒙古大军西征的统帅,如今巴格达城内与曹操分庭抗礼的另一位人物。
拖雷进门之后,目光迅速扫了一圈,在赫尔曼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到了曹操案上那只皮筒上。
他显然注意到了封蜡上的无花果图案,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问,只是走到案旁,在曹操示意下坐到了一侧的毡毯上。
曹操没有寒暄。直接把卡米勒的信从皮筒里取出来,递给拖雷旁边一个随行的翻译官。“西洋客人带来的东西。开罗的苏丹写的。你看看。”
翻译官接过信纸,低声用蒙古语读给拖雷听。赫尔曼站在那里,看着拖雷的表情随着信上的内容一点点变化,起初是漫不经心,听到中间时眉头渐渐皱起,听到结尾处,那双细长的眼睛忽然抬起来,直直地看向了赫尔曼。
信读完了。帐篷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拖雷忽然开口,用蒙古语说了一句什么。翻译官转向赫尔曼,用波斯语传话:
“拖雷王子问:罗马皇帝把开罗苏丹的信送到这里,是想让我们蒙古人相信什么?相信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可以握手言和?”
赫尔曼深吸一口气。他想起腓特烈临行前说的那些话,此刻一字一句地搬了出来:
“皇帝陛下说,风暴面前不分十字架和新月。他让我转告各位,蒙古的马蹄和大顺的铁管已经让半个世界看到了你们的力量,但力量从来不是用来碾碎一切的。
你们把巴格达踩在脚下,可巴格达城里的知识和财富,难道不比城头的灰烬更有用吗?”
周瑜把这段话翻成汉话给曹操听,
赫尔曼注意到,曹操听到知识和财富时,手指在案面上顿了一下。而拖雷则眯着眼,面无表情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曹操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像干裂的河床上滚过一粒石子。“你们皇帝是个有意思的人。拿敌人的信来当自己的说帖,既省了笔墨,又显得坦荡。这一手,我倒是头一回见。”
曹操转向拖雷,换了一种更正式的语气:“拖雷呀,你怎么看?罗马皇帝和开罗苏丹都想谈。
眼下巴格达城里有蒙古的兵马,有大顺的工匠,有哈里发的金库,唯独缺一张能坐四方的桌子。西洋人把桌子腿送来了,咱们接还是不接?”
拖雷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从赫尔曼身上移开,落到帐篷角落的烛台上,仿佛在烛火中寻找着什么答案。
良久,托雷开口了,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词。
“父汗,成吉思汗在世的时候,有一句话。他说,征服一座城只需要骑兵,但守住一座城需要很多别的东西。
我在巴格达这些天了,看到大顺的铁管能喷火,
看到哈里发的文书官能算清整个两河流域的赋税,
看到阿拉伯的商人能把货物从大马士革一路卖到杭州。这些东西,我的骑兵学不会。”
托雷顿了顿,目光转回赫尔曼身上。“如果罗马皇帝和开罗苏丹真的想谈,我不反对。但有一个条件。”
赫尔曼微微倾身:“请大汗明示。”
“我的妹妹火真,和亨利七世的婚约要继续进行。
你们西洋人的联姻讲的是利益,我们蒙古人讲的是信义。
既然教皇牵了线,腓特烈点了头,亨利就是我拖雷认定的妹夫。大马士革那边扣着我妹夫不放,这账我不能不算。”
曹操听到这里,忽然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老狐狸式的和稀泥:
“拖雷放心,大马士革纳西尔达乌德,扣留我大顺的使节在先,连累了贵妹婿在后。
等巴格达这边议定了章程,我修书一封给大马士革,让他们放人。
卡米勒苏丹既然有意和谈,我想同属阿尤布王朝的达乌德不会驳了卡米勒苏丹的面子。”
周瑜立刻将这段话翻译成拉丁语。赫尔曼听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趟虽然还没拿到任何白纸黑字的和约,但至少,至少四方的代表已经在同一座城里,见过同一封信,说过同一句话了。
曹操站起来,走到赫尔曼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路奔波辛苦了。今夜就在我们帐篷里住下。
明天,我咱们一起回巴格达,见见哈里发—就是你们西方人说的哈里发,穆斯塔绥姆。
他如今在巴格达城里,名义上还是城的主人,虽然说话已经不太管用了。但既然要修屋顶,总得让住在屋子里的人也知道外面在下雨。”
赫尔曼躬身称谢。他跟着一名侍卫走出帐篷时,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锁子甲上的铁片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此地的星空比阿卡的更亮更密,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穹,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银子撒在了深蓝色的绸缎上。
赫尔曼站在帐篷外,深深地吸了一口干燥的夜风,忽然觉得胸口那只皮筒虽然已经交出去了,但另一件更重的东西,他说不清是什么,还沉沉地压在那里。
身后传来隐约的人声。曹操和拖雷还在帐篷里,或许正在用各自的语言讨论那张还没摆上桌的圆桌。
赫尔曼没有回头,继续跟着侍卫走向分配给他的帐篷。
明天还要去见哈里发。后天或许要和大顺皇帝,蒙古大汗再谈一轮。再往后……再往后,谁知道呢。
但至少,他的马已经把那只皮筒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底格里斯河在不远处缓缓流淌的声音。
赫尔曼脱下锁子甲,把那身满是尘土的旅行外衣挂在墙角的木钩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面饼,就着水囊里的凉水慢慢嚼着。
窗外有猫头鹰叫了一声,又安静下去。
他嚼完最后一口面饼,合衣躺下,闭上眼睛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
腓特烈皇帝此刻在阿卡,大概还没睡。
https://www.msvvu.cc/71867/71867187/4296884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svvu.cc。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