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面对千古未有的功业 大顺君臣诗兴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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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特使,条顿骑士团的团长,一身铁甲裹着满身风沙,方才掀帘出去了;蒙古托雷王子也很识趣的去忙碌了。
大帐中就剩下曹操周瑜和孙策。
烛火把帐内照得通明,地毯上绣着波斯风格的缠枝花纹,案上摊着地图和几封用蜡封缄的书信。
曹操端坐主位,方才送客时的威严尚未散尽,嘴角却已经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曹操把那柄镶银弯刀从案上拿起来,在灯下翻转了两圈,银鞘上的双头鹰纹章忽明忽暗。“条顿骑士送来穆斯林苏丹的信,一个信上帝,一个信真主,现在可到好把和谈的大难题交给了咱们东方贤者,伯符,你信么?”
孙策靠在帐柱上,半张脸隐在烛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灼人。“臣信不信不打紧,反正臣刚才一句话也没说。那骑士看我一眼,我就瞪他一眼,瞪了三回,他自己别过头去了。”
周瑜坐在侧案旁,手中卷着一本阿拉伯文的书册,闻言轻笑:“伯符这一瞪,倒省了咱们不少口舌。那骑士临走时嘀咕了一句,他说东方的将军,眼神比刀还快。”
“哈哈!”曹操把弯刀往案上一拍,发出一声沉实的闷响,“瞪得好!朕当年在官渡,麾下诸将也没有这般气魄。
不过方才那位特使送来的话,倒是值得琢磨琢磨。
罗马皇帝跟阿尤布苏丹议一个心思,十字军都六次东征,打了上百年了,这二位能够惺惺相惜,也是心胸开阔英雄了得呀。
托雷也很上道,不执着于武力征服,能够容人共处,难得难得,跟一群聪明人打交道,事情就变的简单了。”
周瑜抬头看向曹操:“陛下似乎对谈字格外上心。臣记得,当年在赤壁,您可是要与仲谋会猎于江夏呀!”
曹操眼角微微一跳,但旋即恢复了笑意:“公瑾这是揭朕的短啊。
赤壁那会儿,朕是想谈来着,可你们不让谈啊。
如今时移世易,朕反倒觉得,谈比打更需要本事。
你想想,如何让敌人心甘情愿地放下刀,如何让对手心服口服地签下字,这中间的分寸拿捏,比排兵布阵复杂十倍。”
孙策从柱子上直起身来,走到案前,一屁股坐在周瑜对面,却对着曹操说:
“上辈子的事情就不用提了,现在到真是展现咱们华夏文明礼仪志邦的时刻了!
我还真觉的能够和谈定下盟约,让不容民族的百姓都安居乐业,繁荣富强,是史书上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想想呀!我们现在在巴格达吆。”
曹操看着孙策那副模样,忽然捻须长笑:“伯符这张嘴,还说出的话,还真叫人无法反驳。
不过你说得对,从三国到现在快一千年了,咱们要是签订合约,和伊斯兰教徒,耶稣基督教徒,和平互助共同富裕,确实亘古未有的成就呀!
一想想,朕就诗兴大发,二位呀!朕想以千年和谈之道为题,作三首五言律诗,押平水韵上平一东。
朕以帝王身份写一首,公瑾以文臣身份写一首,伯符以武将身份写一首。谁若写得不好,明日替条顿骑士去喂马。”
孙策咧嘴一笑:“喂马,给个洋人去喂马,我可不愿意,看来是要展示展示真功夫了。”
周瑜微笑道:“伯符你是想我夸你马上赋诗,援笔立就。”
“少来!”孙策给了周瑜一拳正中胸口,“公瑾这是听了陛下提议饥痒难耐了吧!”
曹操周瑜被孙策的话逗的哈哈大笑,笑过曹操站定,深吸一口气,开口吟道:
“御极临寰宇,和戎岂畏雄?
盟成边燧息,策定岁输功。
日月扶皇极,山河入寸穹。
千秋开市路,万国仰春风。”
吟毕,曹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二人:“怎样?”
周瑜率先拊掌:“好一个日月扶皇极,山河入寸穹!
陛下这颈联,把乾坤天地都揽进袖中。首联定调,帝王御极,何惧议和;
颔联务实,盟成边燧息,策定岁输功;
颈联写意,日月山河尽在掌握;尾联高远,千秋开市,万国春风。
全诗对仗工稳,日月对山河,皇极对寸穹,字字精当。陛下这首诗,可勒石以传千古。”
孙策却歪着头,嘴里嚼着半颗椰枣,含含糊糊地问:“陛下,您这诗里又是皇极又是寸穹的,也太张扬了些,臣更喜欢盟成和策定您这是把和谈当打仗来谋划,对不对?”
曹操眼前一亮:“伯符这话,倒比公瑾的恭维更中朕意。
不错,和谈如用兵,谋定而后动。朕这首诗,写的就是以和为战的道理。”
周瑜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帐门边。他负手望着帘外夜色,底格里斯河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远处巴格达城的尖塔轮廓模糊,更远处是漠漠黄沙与无尽星空。
周瑜沉默了片刻,像在聆听河水与风的对谈,然后开口吟道:
“持节穿胡幕,折冲谈笑中。
辞摧千帐戟,义化九原弓。
史笔书盟誓,舆图换燧烽。
一言兵气解,胜斩万酋胸。”
声落,帐里静了一瞬。
夜风从帘缝钻进来,把灯焰吹得斜了一斜,周瑜的白衣在光影里晃了晃,像一柄出鞘的玉剑。
曹操缓缓坐下:“公瑾这首诗,朕得认真品。首联持节穿胡幕持节入胡,这是张骞、苏武的气节;
折冲谈笑中谈笑间退敌,这是郦食其、陆贾的口舌。
颔联辞摧千帐戟,辞令能摧兵戟,比朕的盟成边燧息更进一层,朕写的是结果,你写的是手段。
颈联史笔对舆图,书盟誓对换燧烽,史册记载盟约,舆图替代烽火,以笔墨描摹改天换地的雄心。
尾联最绝:一言兵气解,胜斩万酋胸,一句话化解兵气,胜过斩杀千万敌酋。朕说句公道话,这首诗,比朕那首更切中和谈二字的精魂。”
孙策把嘴里的椰枣核吐在碟边,闷声道:“公瑾这首诗,越琢磨越有味。辞摧千帐戟,臣当年在江东,要是多听张昭那老儿几句劝,少砍几颗人头,或许能早几年站稳脚跟。
可惜那时年轻,觉得刀比嘴快。如今想想,嘴比刀省事多了。”
曹操含笑看向孙策:“伯符,该你了。”
孙策大步走到地图前,一脚踩住波斯湾,一脚踩住安纳托利亚,昂首挺胸,声若洪钟,朗声吟道:
“百战披金甲,和戎议未穷。
剑销胡塞雪,书化汉疆风。
马放南山下,兵归北阙空。
功成非恃勇,一诺万邦同。”
吟罢,孙策转身对着二人,叉腰而立,下巴微扬:“怎样?还能看否?”
曹操拊掌大笑,笑声震得银壶里的酒荡出涟漪:“好好好!朕得服你孙伯符,马放南山下,兵归北阙空,这是周公辅成王的典故,
颈联剑销胡塞雪对书化汉疆风,一把剑拿去销雪,一卷书拿去化风,何其壮阔!
尾联功成非恃勇,朕读到这里,心里一颤。朕当年赤壁败退之后,也曾想过,若早知非恃勇的道理,或许不会有那一把火。
伯符这首诗,表面写和平,骨子里是一个百战将军的血泪。”
周瑜也点头:“伯符这首诗,妙在反用其典。历代武将写诗,多夸耀斩将搴旗、气吞万里,伯符却写马放、兵归。
和戎议未穷议和之事,永远没有穷尽,这才是武将对和平最深刻的理解。
臣以为,这首诗的尾联一诺万邦同,可与陛下那首的万国仰春风并称双璧。”
曹操提起银壶,给三人各斟一盏:“来,朕敬你们二位。
三首和谈诗,朕以御极写气度,
公瑾以折冲写机锋,
伯符以马放写胸怀。
三首诗,八句四联,一东一韵到底,中间两联全对仗,没有一句出律,没有一个字出韵。
朕自问,就算回到许都、邺城,把这三首拿给陈琳、王粲看,他们也挑不出毛病。”
三只银盏在烛火中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琥珀色的酒液在盏沿荡开细碎的波纹,映着三张脸,当年的权臣,当年的儒将,当年的小霸王,此刻却在巴格达城郊的营帐里,为即将到来的,与罗马皇帝和阿尤布苏丹的一纸和约举盏。
曹操饮罢,把空盏往案上一搁,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
“不过话说回来,朕方才说谁出韵谁去喂马结果咱们三个都没有出韵。
看来朕这壶酒,今晚是省不下了。明天,公瑾你就把这三首诗译成拉丁文念给那位条顿骑士听。他听不听得懂,那是他的事;咱们写不写得出来,那才是咱们的本事。”
周瑜微笑:“陛下,您就不怕他把诗带回罗马,教皇说您是个异教徒?”
曹操哈哈大笑:“异教徒?朕是大顺皇帝,本来就不信他们的宗教,华夏自古人杰地灵,不需要救世主。
不过公瑾提到的好,这场和谈,少了教皇就缺了礼数了。
就是教皇派遣特使要与蒙古公主联姻,咱们才跟罗马搭上线呀!
和谈的座位,有教皇一个。”
周瑜闻言抬起头来,目光与曹操在半空中碰了一碰,随即浮起一抹了然的笑:
“陛下这个想法很好。臣方才也在想罗马皇帝要跟阿尤布苏丹议和,若没有教廷的人在场,这纸和约怕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教皇虽不掌刀兵,但他手里那根权杖,能叫千万骑士俯首。”
孙策连连点头:“听说教皇军队都是花钱雇佣的,他来不来谈判很重要吗?不来也没有关系吧!”
曹操连连摇头:“关系大了。伯符你想,罗马人信上帝,阿拉伯人信真主,两边各拜各的神。
若没有一个双方都认的见证者,和谈就是两张皮。
教皇虽然偏着罗马人,但至少他是基督教世界的共主,阿拉伯人也得给他三分面子。有他在场,和约的效力至少多撑二十年。”
周瑜勾勾嘴角:“陛下所言极是,但臣以为,教皇该来,和谈的场所却不应设在开罗。”
“哦?”曹操眉梢一挑,“公瑾有更高明的去处?”
周瑜站起身来,走到帐中那幅丝织地图前,手指从开罗缓缓向上,划过耶路撒冷,划过君士坦丁堡,最后落在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交汇的三角洲上:
“开罗是阿尤布苏丹的地盘。在苏丹的宫殿里谈和,罗马人会觉得这哪里是议和,分明是入彀。
同样,若选在君士坦丁堡,阿拉伯人也会猜忌。和谈的场所,必须是一个第三方,既不属于罗马,也不属于开罗,而是属于咱们大顺和盟国共同议定的地方。”
曹操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叩着案面:“你的意思是……”
“这巴格达就很好。”周瑜转身,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巴格达虽在阿尤布势力边缘,但城中各族杂居,既有清真寺也有教堂,且有咱们大顺的‘东方贤者’坐镇。
陛下您想想三方会盟于巴格达,以大顺为东道,以教皇为见证,以罗马和苏丹为当事,这才叫四平八稳。”
孙策表示赞同:“公瑾说得在理。有道是打架要在别人家门口打,谈和要在自家门口谈。巴格达虽然不是咱们老家,但至少是咱们现在的地盘。在这儿谈,腰杆子硬。”
曹操哈哈大笑,指着孙策对周瑜说:“伯符这话糙理不糙!自家门口谈,腰杆子硬。
公瑾,你继续说若以巴格达为会盟之地,咱们大顺以何身份出面?”
周瑜重新坐下,给自己斟了半盏酒,却不急着饮,只看着酒液在盏中缓缓转动:
“身份好办。陛下是大顺皇帝,和约内容由罗马和开罗商定,但会盟地点由咱们大顺定,见证人由咱们大顺请,和约用印由咱们大顺监。 如此一来,既不失陛下天威,也不堕两位盟国的体面。”
曹操捻须沉吟片刻,忽然一掌拍在案上:“好!就这么办!明日见了那位特使,朕就告诉他们,教皇必须到场,开罗不去,会盟之地就在巴格达。”
孙策咧嘴一笑:“陛下这话,我爱听。谈和也要谈出个气势来。咱们辗转几千里所向无敌,是他们求着咱们和谈。”
周瑜端起酒盏,向曹操举了举:“那陛下,咱们就把这事写进诗里去?”
曹操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公瑾好心思!方才那三首诗写的是和谈大道,如今咱们再加一首,
就写会盟巴格达,邀教皇,定乾坤!不过今日诗兴已尽,朕得留几分精神对付明日那个条顿骑士。伯符,你说呢?”
孙策:“我没意见。陛下说写就写,臣跟着吟就是了。反正臣那首干戈议未穷,已经把臣的本事都抖落完了。”
三人相对而笑,笑声在帐中回荡。
曹操又提笔添了一行小字:
“会盟地,非开罗,乃巴格达。教皇须至,三方共鉴,大顺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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