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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穆斯塔法绥姆的所作所为 让条顿骑士团团长迷惑


曹操周瑜孙策既然下定决心要和谈,还是要按照大顺朝的节奏和谈,自然是要行动起来通知各方了。

先是广发盖有大顺朝玉玺的国书知会各方,尤其是给罗马教皇的那份。

光发国书不够,还派了专门的人员去大马士革,要求纳西尔达乌德交出他扣押的人质,否则他将失去和谈的座位。

为了保证和谈的顺利进行,顺蒙联军的战线也向前方移动起来。

十分明显的摆出架势,和谈是为了各族百姓,如果没有和谈的诚意,顺蒙联军还可以运用暴力手段,得到目的。

大马士革的压力顿时大增,毕竟顺蒙联军的兵锋是指向他的。

腓特烈而是接到了和谈一定要邀请教皇的提议,脑袋也也是大了三圈。

要知道,教皇是十字军远征的倡导者,号召骑士们东征的口号,就是打击异教徒解放圣城耶路撒冷。

现在直接要教皇跟异教徒谈判,无异于打教皇的脸,这个转折太狠。

唯一的好处是亨利与蒙古联姻是老教皇提议的,可是新教皇格里高利九世是个强硬派。

难呀!真的难!不选对人选去说服教皇,和谈很可能泡汤。

这还是第一个难处,和谈地点也是个大难题,去巴格达?

先不说巴格达被顺蒙联军占领,单就说巴格利是伊斯兰文化中心这件事,如果真从巴格达和谈了,如何向广大骑士和民众交代呀!

不行,和谈的地点一定要变,至于变更到哪里,要好好跟卡米勒商量。

不光腓特烈头大,大顺皇帝意见同样让卡米勒头大。巴格达是无论如何不能够去的。

去了巴格达怎么见哈里发,那名义上可是伊斯兰教政教合一的最高领袖。

不尊重哈里发就是不尊重信仰,尊重哈里发就是认可大顺朝与蒙古能够压伊斯兰人一头。这个和谈地点必须变更,至于变更到哪里,要给腓特烈达乌德好好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咱们把时间线拉回曹操接见赫尔曼·冯·萨尔扎第二天,

清晨,条顿骑士团团长赫尔曼·冯·萨尔扎在两名随从的护卫下,穿过城门,沿着铺了石板的主街向皇宫走去。

沿路的巴格达市民纷纷侧目十字军的装束在这座城市里并不常见,尤其是大顺和蒙古联军进驻之后,法兰克人的面孔就更稀少了。

皇宫坐落在城市中央,是一座由赭红色砂岩砌成的庞大建筑群。

圆顶、拱门、细密的几何纹砖雕,从外墙一直延伸到内廷。

赫尔曼在宫门前站定,按规矩卸了佩剑,交给门口的卫兵那些卫兵穿的是大顺式样的札甲,腰间挂着弯刀,显然是顺蒙联军留下的守备力量。

赫尔曼不由得心里一紧,但旋即想到此行的目的,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三道拱门和一座种满橘树的庭院之后,他听到了音乐声。

是乌德琴,那种阿拉伯人常用的弦乐器,琴声婉转悠长,像是有人在用音符编织一条丝巾。

赫尔曼循声走去,在一间敞开着大门的厅堂前停下了脚步。

厅内,阳光从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斜照下来,在地上投出红蓝交错的菱形光斑。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波斯地毯上,膝上搁着一把乌德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他身旁散落着画笔、颜料罐和半卷未完成的细密画,画上画着一只孔雀,尾羽上的每一片翎毛都用金粉细细勾过。

那是巴格达的哈里发,穆斯塔西姆。

赫尔曼站在门口,甲胄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突兀。

哈里发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件白底黑十字的披风上,手指却没有停,仍旧拨完了最后几个音符,才将乌德琴轻轻放在一旁。

“条顿骑士。”哈里发开口了,用的是带着波斯口音的拉丁语,语调轻松得像在念一首小诗,“你看,我们两个,应该是对手吧?”

赫尔曼站直了身体,铁手套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按过去的道理,是的。您守卫巴格达,我为教皇和皇帝东征。我们本该在战场上见面。”

“本该。”哈里发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拍了拍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可现在我们在这里相会了。不打仗,可以谈话。这难道不比在城墙上互相扔石头更好?”

赫尔曼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哈里发阁下说得是。”

哈里发从地毯上拾起那卷未完成的细密画,吹了吹画面上并不存在的尘埃,递给赫尔曼:“你看,这孔雀的尾巴我画了三天。

第一天画羽毛,第二天染颜色,第三天描金线。三天里我一刀没动,一箭没射,却把它画活了。你说,打仗和画画,哪个更难?”

赫尔曼接过画卷看了看,那只孔雀确实栩栩如生,尾羽上的金色在阳光下微微流动。

赫尔曼小心翼翼地把画卷还给哈里发:“画画更难。打仗可以靠蛮力,画画需要耐心。”

“好答案。”哈里发拍了拍手,转身朝厅堂深处走去,“来吧,我带你看看巴格达。你大老远从罗马来,不能只看我的画室。”

穆斯塔法绥姆带着赫尔曼穿过一道又一道拱门,走进皇宫的藏书室。

那里有从君士坦丁堡抄来的希腊典籍,有从印度译来的天文手稿,有波斯的史诗和阿拉伯的医学论著,书脊上烫着金字的羊皮卷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

赫尔曼抬头看着那些书名,其中许多他甚至读不出来。

“这些书,顺蒙联军打进巴格达的时候没烧?”赫尔曼问。

哈里发抚着一卷《几何原本》的阿拉伯译本,神情平静:“烧了。烧了一大半。这是后来重新抄的。

大顺的曹皇帝下了令,凡藏书皆可赎回,抄书者免赋税。

所以现在书架上的,多半是抄本。但抄本也是书。只要还有人读,书就没死。”

赫尔曼默然。他想起自己的家乡,想起那些被战火焚毁的修道院图书馆,忽然觉得眼前这位穿白袍的哈里发,比许多红衣主教更像一个文化的守护者。

参观完藏书室,哈里发又带他去了天文台。一架巨大的黄铜星盘立在圆顶下,上面刻满了阿拉伯文和希腊文的标注。

哈里发指着星盘上的某一处:“这是土星的轨道。托勒密算错了,后来花剌子模的天文家修正了。

你可以告诉你们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天上的星星不会因为谁信上帝、谁信真主就改变轨道。

它们在天上转,该怎样还怎样。人间的仗打来打去,星星根本不关心。”

赫尔曼苦笑了一下:“哈里发阁下,您这是在劝我放下剑吗?”

“我在劝你抬起头。”哈里发拍了拍他的铁肩膀,“刀只能看眼前三尺。抬头能看到百年之后。

你是骑士团的团长,不是普通的兵卒,你应该看得更远。”

上午的参观结束后,哈里发没有放赫尔曼回营。

他叫来一辆没有篷顶的轻便马车,邀请赫尔曼同乘,说要带他去看看巴格达的市井生活。

马车驶出皇宫,穿过底格里斯河上的石桥,进入城西的居民区。

赫尔曼坐在车上,铁甲硌着硬木车板,看着两侧的街景缓缓掠过,香料铺子飘出肉桂和藏红花的香气,

铜器店门口挂着敲成星星形状的铜盘,面包炉的炉门打开时涌出一团白汽,裹着麦面的甜味扑面而来。

街上的行人看到哈里发的马车,纷纷驻足行礼,但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平静的亲切,像是看到一位常来串门的邻居。

马车停在一座临街的宅院门口。

宅院的墙是米黄色的砂岩,门楣上嵌着一块蓝色瓷砖,烧着莲花纹样。

哈里发跳下车,示意赫尔曼跟上:“这是拉希德先生的家。

他做香料生意,现在又加了大顺来的茶叶。他家里有三个孩子,一个在学医,一个在学算术,最小的还在学乌德琴。”

赫尔曼有些迟疑:“哈里发阁下,我是条顿骑士,穿着十字军的披风进一个穆斯林的宅院,这合适吗?”

哈里发回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你今天上午还和我一起看了星星,现在倒怕起一户民居来了?

放心,拉希德先生接待过蒙古人、波斯人、印度人,你的白披风不是他见过最奇怪的。”

赫尔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解下佩剑交给随从,跟着哈里发迈进了门槛。

宅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一座方形庭院中央种着一棵无花果树,树荫下摆着矮桌和坐垫,桌上放着银质茶壶和几碟干果。

主人拉希德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长袍,见哈里发进门,连忙起身行礼,

目光落到赫尔曼身上时微微一顿,但随即露出笑容:“欢迎!欢迎!今天家里来了贵客。请坐,请坐,茶刚刚沏好。”

赫尔曼被引到坐垫上坐下,甲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有些局促地看着拉希德的妻子端出一盘蜜枣和杏仁糕,又看着拉希德的女儿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捧着一盏茶恭恭敬敬地递到他面前。

大团长接过茶盏时,看到女孩的手指上还沾着一点墨水,似乎刚才正在练字。

哈里发靠在无花果树干上,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拉希德,你那位学医的儿子呢?”

“在里屋抄药方呢,阁下。他最近在读伊本·西那的《医典》,说想配一味治眼疾的新药。”

拉希德搓了搓手,“战前那批药材被征用了,现在新货要从大马士革绕路来,贵了三成。不过还好,大顺来了之后,关税减了一半,算下来还能赚一些。”

哈里发转向赫尔曼:“听到了?战争的时候药材要征用,商人要亏本,病人要看天意。现在能谈了,货能走了,药能买了,孩子能读书了。”

他用茶盖刮了刮浮沫,“骑士团长,你觉得打仗的时候,拉希德先生能这么悠闲地请我们喝茶吗?”

赫尔曼握着温热的茶盏,看着庭院里无花果树投下的影子,看着拉希德妻子在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又缩回去,看着那姑娘悄悄把练字的纸卷起来藏进袖子里。

赫尔曼忽然想起自己离开条顿堡时,城堡附近的村庄被战火烧过之后,连一口完整的锅都找不到。

“不能。”赫尔曼说。他的声音比预想中轻了一些。

哈里发把茶盏搁在膝上,目光温和而深远:“所以你看,我们两个本是对手,现在坐在同一棵树下喝茶。

巴格达没有变成废墟,孩子们还能学医、学算术、学乌德琴。

拉希德先生的关税减了一半,我的孔雀画完了尾巴,你的骑士披风上也没有沾血。这难道不是一桩好事?”

赫尔曼沉默了很久。茶盏里的薄荷茶微微发烫,透过陶壁传递到他戴着铁手套的掌心。

赫尔曼终于抬起眼睛,看着哈里发:“阁下,如果这场和谈能成,我愿意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写进报告里,呈给教皇陛下。”

哈里发举起茶盏,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那敢情好。记得写清楚,茶很香,无花果树很绿,

拉希德先生的女儿在练字,巴格达的太阳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这些,比你那些战报上的数字有用。”

拉希德在一旁呵呵笑着,又给赫尔曼添了一盏茶。

无花果树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摇动,混着街市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宣礼塔上飘来的经文吟诵。

赫尔曼坐在异国的庭院里,穿着他的白底黑十字披风,端着穆斯林递来的茶盏,忽然觉得,今早出门时那种剑拔弩张的警惕,已经像底格里斯河上的晨雾一样,悄悄地散了。

赫尔曼·冯·萨尔扎从拉希德先生的宅院里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他骑上随从牵来的马,沿着底格里斯河岸缓缓往回走。

铁甲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白底黑十字的披风被河风吹得翻卷,像一只受了伤的鸟在扑腾翅膀。

赫尔曼一路沉默,随从也不敢多问,只听见马蹄踏在碎石子路面上的声响,单调而沉闷。

赫尔曼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那位哈里发穆斯塔西姆,究竟是蠢,还是在装蠢?

巴格达沦陷了。顺蒙联军的铁蹄踏破了城门,大军入城,改旗易帜,

哈里发从至高无上的信士长官变成了一个被占领区的前统治者。

赫尔曼亲眼见过被征服的君主是什么模样他们要么悲愤填膺,要么惊惧不安,要么面如死灰地蜷缩在宝座角落。

可这位哈里发呢?他弹乌德琴,画孔雀尾巴,带人参观天文台和藏书室,坐在香料商人的庭院里喝茶,像这座城市从未易主,像他仍是那个万民敬仰的哈里发。

“他凭什么?”赫尔曼在马背上低声自语,拳头在铁手套里攥紧,“他把巴格达弄丢了,他不痛不痒。

他像个主人一样接待我,一个十字军的骑士团长,好像我们是来赴宴的客人,不是来谈判的对手。”

赫尔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要么这位哈里发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被阿拉伯宫廷的安逸消磨掉了所有的骨气;

要么,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他是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用那种过分的从容和热情来掩盖什么。

也许是暗中联络城外的残余势力,也许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也许是故意在十字军面前展示伊斯兰文明的优越,好让赫尔曼回去之后在腓特烈皇帝面前语塞,不知该如何描述巴格达的真实状况。

无论哪一种,赫尔曼都不想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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