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叫做囚徒困境。

而宋心妍显然没学过博弈论。

下午两点，程越打来电话。

我接了。

「知予。」他的嗓音沙哑，像喊了很久的那种哑。

「怎么了？」

「你……今天没来学校？」

「没有人叫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他问了一句我意料之中的话：

「他们有没有找你？」

「没有。」

又一段沉默。

「知予，我问你一件事。」

「问。」

「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我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一条细微裂纹。

「程越，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的考场在三号楼201，我没有用任何设备，我的每一个答案都是自己写的。其他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他的呼吸在话筒里变粗了。

「陶知予——」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没说话。

「没有的话我挂了。好好跟调查的人配合，诚实回答问题。撒谎只会让事情更严重。」

我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放回桌面。

它震了又震——一条条消息弹进来。

我没有再看。

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六月初夏的风裹着远处传来的蝉鸣和车流声。

楼下有小朋友在骑自行车，笑着叫着。

我撑着栏杆站了一会儿。

深呼吸。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涨。不是快意，不是悲伤。

是一种空。

很大的空。

上辈子我用善意填满的那些位置，这辈子我把它们一个个挖空了。

空了以后，风能穿过去。

不再堵塞。不再发炎。不再溃烂。

我回到房间继续看那本小说。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角度，从书页爬上了墙壁。

【第九章】

六月十号。出事后第二天。

消息终于在我意料中的渠道传开了。

不是班级群——那个群在昨天下午就被宋心妍设置为全员禁言了。她还在试图控制信息流。

是家长群。

妈在厨房接了个电话后走出来，表情很不对。

「知予……学校发了通知，你们班好像出了大事。」

我从碗里抬起头：「什么事？」

「你们班有同学……高考被查出作弊了？好多人？是真的吗？」

我把嘴里的粥咽下去。

「我不清楚。我在三号楼考的，他们在一号楼，我什么都没看到。」

妈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你不在里面？」

「我没有参与任何事情，妈。」

她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一只手扶住了餐桌边缘。

「你吓死我了……」她拍着心口，「刚才隔壁赵阿姨打来说她家可馨出事了，让她去学校签什么保证书——我当时腿都软了——」

「跟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真的。」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在我对面坐下来，手还在微微抖。

我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妈，别担心。我很好。」

她反握住我的手，指节很用力。

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掉泪。

「你这孩子……从来不让人操心。」

我没有说话。

因为上辈子我让她操了最大的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种心。

中午的时候，方晓棠发来一大段消息。

她在学校看到的、听到的，一股脑全倒出来了。

「知予我跟你说，今天程越从谈话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腿都在抖，扶着墙走的。赵可馨直接坐地上嚎，她妈在旁边也哭。最夸张的是刘逸航，据说他一进去就全交代了，因为调查的人拿出了他那天在考场里摸耳朵的监控截图，特写那种，清清楚楚。」

「还有还有——宋心妍今天没来学校。听说是被带去别的地方谈了。不是教务处那种，是——」

她打了好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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