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程越：「别急。她可能手机没电了。」

赵可馨：「没电能没电到现在？？都快五个小时了？？」

又一个人冒出来——孙雨菲：「我跟你们说个事……我妈刚才接了个电话，对面是学校的号码，让她明天早上九点带我去学校教务处。什么事没说。」

群里沉默了八秒。

然后消息开始像下暴雨一样往外蹦。

「我妈也接到了！」

「我也是！明天九点！」

「出什么事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程越发了一条长语音。我点开听了一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在强装镇定：「大家别慌，可能是常规的考后核查，每年都有的。不要自己吓自己。就算真的有什么，他们也没有证据——设备已经在考完后第一时间销毁了。」

销毁了。

我想起下午在一号楼门口看到的两辆黑色轿车。

如果他们在考场内就控制住了考生，设备有没有被销毁还重要吗？

我没有在群里说话。

我也没有收到学校的电话。

因为我不在名单上。

我关掉手机，洗了澡，躺下来。

窗帘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天花板和昨晚一样，白色的，平整的。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过十二个小时，他们就知道了。】

闭上眼。

心跳声在黑暗里一下一下，平稳得像时钟。

我睡得很好。

一夜无梦。

【第八章】

六月九号。上午九点。

我没有去学校。

因为没有人叫我去。

我在家里坐着，面前摊着一本小说，但视线没有落在字上。

九点十三分，方晓棠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

「知予……我到学校了……你没来吗？」

「没有人通知我。」

「这边……这边来了很多人。不是老师。穿制服的那种。」

我握着手机，换了个坐姿。

「多少人？」

「我不知道……至少十几个。还有那种带摄像机的……不是记者，是那种公务记录仪。我看到程越被叫进去了。赵可馨在走廊里哭。」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知予，是不是那个——那天的那个——出事了？」

我沉默了两秒。

「你的考场在二号楼。」我说，「你没有参与任何事。你去教务处签个到确认一下就行了，应该跟你无关。」

「但是——」

「晓棠。」我的声音平静，「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没做。去签到，然后回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好。」她的声音小了，「知予，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我看着窗外阳光下摇晃的树叶。

「因为早就猜到了。」

挂掉电话。

手机屏幕亮起来——班级群里又开始刷消息了。

但这次不再是恐慌猜测。

是宋心妍。

她终于出现了。

消息是十秒前发的。

「所有人听我说。被叫去谈话的时候什么都别承认。他们没有实证，只是例行调查。设备已经处理干净了，只要大家口供一致，什么事都没有。记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用过，都是正常考试。」

消息下面有人打字打到一半又撤回了。

然后赵可馨发了条：「可是我已经……」

后面没了。她大概意识到不该在群里说。

宋心妍秒回：「说了什么？」

赵可馨没再回。

三分钟后，宋心妍又发了一条：「可馨你跟我打电话。」

但紧接着一条系统提示弹出来——

「赵可馨撤回了一条消息」

群里再次沉寂。

我盯着屏幕上的对话框。

宋心妍还在努力控制局面。她还在当那颗恒星，试图让卫星们维持在轨道上。

但引力已经不够了。

因为恐惧比信任更有力量。

当一个人开始说了——哪怕只说了一半——其他人就会开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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