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公安局。」

我看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打字：「嗯。」

方晓棠继续发：「我现在浑身发冷，虽然我什么都没做但就是怕。知予你怎么这么淡定？你真的一点都没预料到会出事吗？」

我关掉输入框，没有回这条。

翻了个页面，打开了一个新闻网站。

首页还没有相关报道。

但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三天内会有。省教育考试院会发通报。然后全国媒体转发。然后舆论爆炸。

三天。

我关掉手机，继续看书。

傍晚的时候，有人敲了门铃。

我去开门。

是程越。

他站在门外，穿着一件起了球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像两天没洗。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眼睛很红。

「能出来说两句话吗？」

我看了他一会儿。

「门口说。」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预料到我不让他进来。

我走出来，把身后的门带上了。

靠着走廊的墙壁，抱起手臂。

「说吧。」

他嘴唇动了几下。

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浑身血液降温两度的话：

「知予，你能不能帮我们作证——证明我们是被宋心妍胁迫的、不是自愿参与的。」

我盯着他。

他的视线躲开了我的眼睛，看向走廊的墙角。

「你是全班唯一没参与的人，你的话有公信力。如果你能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心妍是强迫大家的。我们是不得已。如果不参加就会被她孤立——」

「被她孤立。」

我重复了这三个字。

声音很轻。

但程越像是被烫了一下，身子往后缩了缩。

「程越，上个月你在群里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他的脸色变了。

「你说的是——'心妍这么为大家着想，谁不支持谁是叛徒。'」

他的嘴唇白了。

「那是——那时候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松开抱着的手臂，往前走了一步。

他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了走廊对面的墙。

「高考前三天你追着我让我支持宋心妍，你说我要是不配合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考完之后出了事，你跑来让我替你们作假证。」

我一字一句，嗓音平得像压路机碾过的地面。

「程越，你想让我干什么，你自己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话。」

他的脸从白变红再变白。嘴唇翕动了几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转身，推开门，走进去。

在合上门的最后一秒，我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走廊里，肩膀缩着，像一根被抽掉了支架的藤蔓。

门关上了。

锁舌卡入锁槽的声音很轻。

啪。

【第十章】

六月十二号。

省教育考试院的通报发出来了。

比上辈子的新闻早了一天。可能是因为涉案人数更多——上辈子宋心妍被我提前拦住了，只有她一个人被校内处分。这辈子是四十二个人同时使用作弊设备，动静太大，处理速度自然更快。

通报内容我在手机上看了三遍。

「关于XX市第二中学2024年高考作弊事件的通报。

经查实，XX市第二中学高三（七）班学生宋某某（女，18岁）于2024年高考期间组织本班及其他班级共计42名考生使用无线电传输设备实施作弊。该团伙通过外部答题人员实时将答案传输至考生佩戴的隐蔽式耳机。

现场无线电监测设备于6月7日下午即锁定异常信号源，考试结束后即对涉事考生采取控制措施。经讯问及电子证据比对，全部涉案人员已确认。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之一，涉嫌组织考试作弊罪，主要组织者宋某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其余42名参与考生依据《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做如下处理：一、本次考试各科成绩全部无效；二、取消其后续三年内参加各类国家教育考试的资格；三、违规事实记入个人诚信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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