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我把手机放下。

手指有些凉。

不是害怕。

是那种通报里的文字、数字、条款太冰冷了。冷得像一柄手术刀，精准地把四十二个人的未来切开。

三年禁考。

十八岁加三年，二十一。

等他们能再次参加高考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一岁的复读生，顶着「高考作弊被处分」的诚信记录，和一群十八岁的应届生竞争。

有多少人能挺过来？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通报发出后一小时，全网转发。

热搜第一。

评论区里骂声一片——骂学生作弊，骂家长失职，骂学校管理。

也有人在骂那个提供设备的外部团伙。

没有人在骂我。

因为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我只是一个成绩优秀的普通考生。三号楼201考场07号座位。全程正常作答。无任何异常信号。

在所有的调查报告、通报文件、新闻报道里，我是不存在的。

中午家长群炸了。

我妈的手机响个不停。各种八卦、各种"我早就觉得那个班有问题"的马后炮、各种"还好你家女儿没参与"的庆幸。

妈放下手机，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后怕。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要作弊？」

我抬头看她。

「妈，你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她坐到我旁边，手放在我膝盖上，「我总觉得考前那几天你不太对劲。比平时安静。」

我垂下眼。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我说，「我没有参与。这就够了。」

她盯着我看了好久。

然后伸手揽住我的肩，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你做得对。」她说，声音有点闷，「不管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你做得对。」

我靠在她肩膀上，闭了闭眼。

没有说话。

下午，方晓棠来我家了。

她一进门就红了眼眶，拉着我坐到沙发上，把手机递过来：「你看。」

是一段视频。

有人在学校门口拍的——赵可馨的妈妈跪在教务处门口，哭着喊着求校长想想办法。赵可馨站在旁边，脸灰白色的，像纸糊的人偶。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已经有人扒出了赵可馨的社交账号。

网暴已经开始了。

方晓棠把手机收回去，声音很轻：「知予……你觉不觉得如果当时有人拦一下，也许……」

她没有说完。

我看着她。

「晓棠。」

「嗯？」

「上辈子我拦了。」

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后背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帘被风吹动的一角上。

「没什么意思。当我说梦话。」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但看到我的表情后停住了。

我的表情大概不是很好看。

我也不知道那一瞬间我脸上是什么。

但应该不是笑。

【第十一章】

六月十五号。

事发后一周。

班级群已经不存在了。不知道是谁退了群，导致连锁反应，一个接一个退出去，最后群主宋心妍的头像变成了灰色——她的微信号已经停用了。

关于她的消息，零星从各种渠道传过来。

刘逸航他妈在小区业主群里说宋心妍被正式批捕了。

正式批捕。

十八岁，高三毕业生，花季少女，身上背着一条「组织考试作弊罪」。

量刑范围三到七年。

具体判多少，要看案件审理。但她是主要组织者——联系外部团伙、购买设备、招揽参与者、分配频段、制定口供策略——每一条都是加重情节。

她的父母请了律师。但律师能做的有限。

证据链太完整了——监控录像、无线电监测数据、设备实物（部分考生在被控制时尚未来得及销毁）、多名考生的供述互相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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