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原来他只是个替身（求票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塞到她手里：“路上吃，你早上没吃饭。”

是她喜欢的糖糕，外面裹着芝麻，还带着点余温。

原来他刚刚离开是去买这个了呀？

夏青梨捏着油纸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他却别过脸，望着远处的白杨树。

大概是心里还在闹别扭，夏青梨明白，换位思考，如果是顾北川在她面前喊别的女人，她肯定要气到爆炸，可是这个顾大哥，有点特殊，她真得好好捋捋，到底怎么跟顾北川说清楚，让他心里没有那根刺。

“那我走了。”

“去吧。”

公车开走的时候，夏青梨从车窗往后看，见顾北川还站在原地，一身绿军装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孤单。

她突然想起他刚出院那会儿，拄着拐杖在院子里练习走路，走三步摔一步，却咬着牙不肯停。

那时候她总说他犟，现在才明白，他的犟里藏着多少怕。

顾北川回到家时，屋里还留着夏青梨的味道，淡淡的雪花膏的香。

他走到书桌前，看到她摊开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药方，字迹苍劲有力，像她的人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药箱上。

那是夏青梨最珍贵的箱子，自从来到北城后，她就放了起来，外出总是背个布包，银针什么的都是装在她的布包里。

他还开玩笑说，人家医生出诊都背药箱，她却背个布包，一点也不像正宗的医生。

那时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药箱太重，而且是她一个珍惜的朋友送的，放起来也算是对朋友的尊重……

鬼使神差地，顾北川打开了药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些旧物，他的手指划过那些熟悉的瓶瓶罐罐，突然在底层摸到个硬纸壳。

抽出来一看，是个泛黄的信封，上面没写地址，只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站在老槐树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肩上的星徽闪闪发亮。

顾北川的呼吸猛地一滞……那是顾北辰，他早逝的哥哥。

照片背面有行娟秀的字：顾大哥，等你回来。

顾北川的手开始发抖，照片差点掉在地上。

他想起小时候，顾北辰总把他架在脖子上，在军区大院里疯跑。

邻居们都说，这兄弟俩长得像，脾气却差远了，顾北辰爱笑，像个小太阳；他却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如果他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上面的字体，跟夏青梨的字有着天差地别，一个稚嫩清秀，拧巴扭曲，一个娴熟大气、苍劲有力。

后来顾北辰去了前线，顾父被诬陷，家人被下放到泉山村没多久，前线传来消息，顾北辰牺牲了。

顾北辰给他写信时，偶尔会提到一个有趣的小姑娘，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夏青梨？

顾北辰比他还忙，回去看望爸妈的时间更是有限，怎么会跟夏青梨那么熟络？

怪不得他看到夏青梨眼角的小痣总觉得有些熟悉，原来就是听顾北辰偶尔念叨……在泉山村，他只知道夏青梨的名字，印象中是个沉默寡言、走路永远低着头的姑娘，两人打过照面，但从未说过话。

原来夏青梨喊的顾大哥，是顾北辰！是他亲哥？

顾北川把照片按在胸口，感觉心脏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想起夏青梨第一次笃定算计他的样子，她不是相信他，她只是觉得顾北辰的弟弟应该会救她于水火之中？

他想起无论他怎么嘲讽辱骂她，她都无动于衷的替他按摩针灸。

他想起她给他换药的样子，她握着镊子的手一直在抖，眼泪掉在他的伤口上，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他当时还骂她娇气，现在才知道，她是在替另一个人疼。

难怪她总在他训练的时候偷偷抹眼泪，难怪她看到他穿军装的样子会愣神，难怪她喝醉了会哭着喊“别走”。

她嫁给他，到底有多少是因为爱，又有多少，是因为他长得像顾北辰？

“哐当”一声，药箱掉在地上，里面的药瓶滚了一地。

顾北川蹲下去捡，手指却被碎玻璃划破，血珠滴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突然想起顾北辰的葬礼，人群中有个瘦弱的，穿着补丁衣服的姑娘，站在最后面，却哭得最伤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那时候他只顾着悲伤，根本不会注意不相关的人，原来，他们见过很多次，只是他从未注意过……

现在看到这张照片，他心里第一次有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更多的是心脏被撕扯的疼痛。

后来是他跟她说，我们结婚吧。

她愣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原来她说的只是想治好他的双腿，治好双腿她就离开的话是真的！

她救他，只是因为他是顾北辰的弟弟！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个替身。

许涛找到顾北川的时候，他正坐在训练场的沙地上，手里捏着个酒瓶子，面前还倒着两个空瓶。

军绿色的作训服皱巴巴的，脸上胡子拉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老顾，你他妈疯了？”许涛抢过他手里的酒瓶，“你忘了嫂子怎么跟你说的？不能喝酒。”

顾北川没理他，又摸出个酒瓶拧开，往嘴里灌。

白酒辛辣的味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疼。

“你到底怎么了？”许涛蹲下来，看着他手里的照片，“这不是……顾大哥？”

顾北川把照片递给他，声音嘶哑：“你看清楚，这是夏青梨藏的。她喊的顾大哥，是他，不是我。”

许涛拿着照片，突然明白了顾北川这些日子的反常。

“老顾，你听我说，”许涛把照片递回去，“嫂子嫁给你之后，对你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她为了给你治腿，跑遍了整个北城，自己累得差点晕倒在手术台……”

“那又怎么样？”顾北川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对我好，是因为我是顾北辰的弟弟！她想要孩子，说不定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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