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那个人我永远比不过（求票）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敢想，夏青梨想要的，到底是他的孩子，还是一个长得像顾北辰的孩子。

“你混蛋！”许涛一拳砸在他脸上，“顾北川，你对得起嫂子吗？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就因为一张旧照片，就把她的好全忘了？”

顾北川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他没还手，只是望着远处的白杨树，眼神空洞。

“我这条腿，是她治好的。”他喃喃自语，“我这个家，是她撑起来的。可我一想到她喊别人的名字，想到她心里装着别人……我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

许涛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他一根。

顾北川接过来，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其实……”许涛犹豫了一下，“顾大哥牺牲前，托我给嫂子带过话。他说，他希望嫂子能幸福，哪怕……哪怕是跟别人。”

顾北川猛地抬头看他。

“那时候你还在出任务，顾大哥怕自己回不来，就跟我说，如果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多照顾照顾你和嫂子。”许涛吸了口烟，“他说，你虽然看着闷，心却细，一定能和嫂子成为朋友。”

顾北川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顾北辰最后一次过来看他，临走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北川，哥走了之后，你要替哥照顾好家里，还有哥说的那个姑娘，你也要多照顾照顾，哥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时候他还不懂这话的意思，只觉得烦躁。

现在才明白，原来他的哥哥，早就把心爱的姑娘，托付给了他。

可是他出任务回来后变成了残废，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怎么照顾家人，照顾那个姑娘？

他甚至都没有去打听那个姑娘是谁？

“我是不是很蠢？”顾北川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居然……居然怀疑她。”

“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浑？”许涛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知道错了，就去给嫂子赔罪。”

顾北川站起身，拍了拍了拍身上的沙土，酒劲混着悔意翻涌上来，他踉跄了两步，扶着许涛的胳膊才站稳。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训练场的单杠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根沉默的标尺，丈量着他这些天的荒唐。

“我得去找她。”顾北川哑着嗓子说，转身就往家属院跑。

许涛看着他的背影笑骂一句“莽夫”，还是拎起地上的空酒瓶，跟了上去。

顾北川冲进家门时，屋里的光线已经暗了。

他翻箱倒柜地找身份证，他突然想起那天她蹲在地上捡瓷片，手指被划破时，眼里的慌乱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被戳破心事的无措。

“蠢货。”他狠狠捶了自己一拳，抓起军帽就往外冲。

去北州的长途汽车要等两个小时。

顾北川站在车站的售票窗口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狼狈的样子，胡茬没刮，眼角带着淤青，军装的领口还沾着沙土。

他对着玻璃理了理衣襟，突然觉得害怕。

要是夏青梨看到他这副模样，会不会更不想见他？

发车前五分钟，他买了包水果糖揣在兜里。

是夏青梨喜欢的橘子味，硬糖，含在嘴里能甜很久。

以前她值夜班，总爱在白大褂口袋里塞两颗，说病人看到她吃糖，就不会觉得医生太严肃。

汽车颠簸着驶出镇上时，天已经黑透了。

顾北川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汽车到站时，已经是后半夜。

顾北川按着地址找到省军区招待所，值班的阿姨打着哈欠说：“夏医生啊？下午就出去了，说去医院看资料，到现在没回来呢。”

顾北川的心沉了沉。

他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昏黄的路灯，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北州的夜风吹得他脖子发凉，他摸出兜里的水果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橘子的甜混着心里的涩，格外不是滋味。

“同志，你找夏青梨医生吗？”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护士路过，看到他军装上的徽章，停下脚步，“她在住院部三楼加班呢。”

顾北川谢过护士，往医院跑。

住院部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在空旷里回荡。

三楼的办公室亮着灯，他走到门口，看到夏青梨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胳膊底下还压着厚厚的病历。

她的头发散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累人的梦。

桌子上放着没吃完的包子，塑料袋敞着口，旁边是喝了一半的白开水。

顾北川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味，夏青梨动了动，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往外套里缩了缩，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顾北川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沉睡的侧脸。

灯光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他想起她为了研究他的腿伤，多少个夜里都像现在这样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想起她第一次说“顾北川，我们试试”时，眼里的期待和不安。

他想起她喝醉了，哭着喊别走，却在他吻她时，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角。

原来他不是替身。

原来那些温柔和在意，都不是假的。

夏青梨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闻到身上熟悉的味道，猛地愣住了。

转头就看到顾北川趴在桌子边，睡得正沉，眼角的淤青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椅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怕她跑掉。

夏青梨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轻轻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又怕把他吵醒，指尖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才慢慢落在他的手背上。

顾北川一下子醒了。

他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夏青梨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对不起。”顾北川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发颤，“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跟你发脾气。”

“我也有错。”夏青梨抽噎着说，“我不该瞒着你，顾大哥他……”

“我知道。”顾北川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桌子上，“许涛都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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