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启程+漫画更新

那天从外城区回来以后，第七学院难得安静了几天。

当然，这个安静是相对的。

评估周后续项目暂停，五校统一进入第三赛区备赛期。联盟那边没有再派人来让他们翻来覆去检查，医疗区那几台设备也被白栀锁进了仓库，钥匙不知道扔给了谁，反正没人敢问。

但第三赛区的正式规则也迟迟没放出来。

江厌离看了三天，每天都能发出同一句感慨：“他们第三学院是不是故意吊人胃口？”

林见川头也不抬：“是。”

江厌离：“……”

林见川面前摊着一堆公开资料和往届比赛视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路线图、计分点，江厌离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灵魂已经出窍了。

“林哥。”他诚恳道，“我觉得人类发明复盘这种东西，就是为了折磨我。”

林见川：“我会告队长的。”

江厌离立刻坐直：“我爱学习，学习爱我。”

闻照雪从旁边路过，顺手把江厌离包里乱塞的三袋零食拎出来

言祈靠在窗边，看了眼被闻照雪丢出来的零食，又看了眼谢临舟手边的应急用品。

谢临舟注意到他的视线，笑了一下：“队长放心，这次没有拿药茶原料。”

言祈心虚：“你最好是。”他才不会相信，到时候发现再放生好了。

……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第七挽天倾小队上了南下的列车。

起初窗外还是熟悉的城市线条，后来楼慢慢低了，河道越来越多。再后来，大片湿润的绿意铺到车窗外，水田像被雨洗过的镜子，白墙黑瓦的屋檐藏在雾里。

江厌离趴在窗边：“这边怎么这么绿？”

谢临舟关掉湿度提示：“南方嘛。”

车厢灯暗下来，江厌离抱着外套睡得歪七扭八，闻照雪闭眼养神，林见川的平板还停在往届比赛视频上。

言祈靠着窗，雨水一下一下敲着玻璃。

他原本快睡着了。

意识海里忽然响起一声提示。

【宿主。】

言祈眼皮没睁：“嗯？”

【《热血之刃》重制版最新话已更新。】

漫画页面在意识海里缓缓铺开。

上一话停在玉京月台，新一话里，有人接住了那道下坠的身影。

月台的地面被画成大片晃眼的冷白。金色碎屑还在往下掉，广播和欢呼被压成模糊的黑色拟声词，挤在分镜边缘。

江厌离单膝跪在地上，手臂横过来，死死接住了砸向地面的言祈。

画师把这一页的光全给了他们。

江厌离托着他的背，手臂绷得很紧，极光从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又被他硬压回去。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碰到言祈耳侧散开的发丝。

【言哥。你看看我。】

字框比平时小得多，压在满页金色碎屑里，竟显得有些发抖。

翻页，画师老贼将众人的表情都压进阴影。

一枚枚失去光亮的黑羽雪晶饰品，已经足够让人看懂月台上那一瞬发生了什么。

漫画翻到医疗区。

冷白色的舱壁占了整页，言祈安静地躺在修复液里，黑发被水流托开，散开的发辫贴在苍白颈侧。闻照雪坐在舱外，腕侧贴着药贴，手链被她攥在掌心里。

她盯着那张安静得过分的脸，许久才开口。

再下一页，闻照雪按下呼叫铃，从护士手里接过一根细发绳。

她垂着眼，把言祈散开的碎发一缕缕拢回去。酒红色长发从肩头滑下来，落在冷白舱壁的倒影里。她手上的动作轻得近乎小心，嘴里依旧不饶人。

【江厌离编的什么东西，散得这么快。】

雨声敲着车窗，言祈指尖在漫画边缘停了一下。

闻照雪那天编完头发以后，坐在医疗舱边很久。他醒来时，细辫已经整整齐齐落在肩侧。她只说嫌碍眼，像是那几个小时根本没发生过。

镜头往后拉，深夜的医疗室沉进大片青灰色阴影里。

谢临舟坐在病床边，银白水光从两人相触的手腕间流过。言祈昏睡得很沉，额头抵在他肩侧，长发散在谢临舟浅色衣袖上。

这一格的构图安静得有些过分。

谢临舟一手托着言祈后颈，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水光沿着他的指骨攀上去，照亮他苍白的下颌，也照亮他手腕上那根黑色编织绳。

旁白压在最下方。

【他替人把疼痛拖走过很多次。】

【这一回，疼意有了具象化的名字。】

画面切到江厌离，他蹲在床边，伸出的手握住言祈垂下来的手指。闻照雪把薄毯拉高，林见川调暗医疗屏，又将软枕垫到谢临舟手臂下面。

四个人谁也没看镜头。

病床中央的人却被他们围得很严实。

言祈看着那一页，没再往下翻。

窗外的雨从车窗上划过去，拖出一道道细长水痕。他低头缓了片刻，才继续往下看。

醒来的那一段从一连串细节开始。

第一格是江厌离猛地站起，撞翻椅子，又在抓住言祈手时硬生生放轻了力道。

第二格是闻照雪递来的半杯温水。

第三格，谢临舟眼底压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林见川站在病床另一侧，默默按下升降键，又替他多垫了一个枕头。

对话框一格一格落下来。

【所以什么？足够您喊我一声了。】

【我又没同意。】

【你给所有人留了后路。】

【只有你自己，被你算进了损耗。】

最后，画面回到病床上。

漫画里的言祈靠着枕头，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窗外的天光落进来，照亮他左耳空出来的位置，也照亮他垂下的睫毛。

他看着面前四个人，沉默很久，才开口。

【下次，我会和你们商量。】

这一句后面跟了一格格很小的画面，

漫画压抑了整整十几页，到这里忽然漏出一点很轻的暖色。言祈盯着那格，唇角也动了一下。

翻页后，暖色很快收了回去。

深夜的战术室，门虚掩着。

投影在黑暗里反复亮起又熄灭，灰白污染一次次吞没整张主控车厢地图。红色数字停在画面中央。

旁边只有一句目标说明。

【找到不用任何一个人单独承担的办法。】

林见川站在操作台前，眼镜放在手边，疲惫和红血丝彻底露出来。他夹着一根没怎么抽过的烟，烟灰已经积得很长。

门被推开。

漫画里的言祈扶着门框站在那里，黑色风衣罩在病号服外面，脸色依旧很差。

他走过去，抽走林见川指间的烟，按灭。

林见川看着又一次失败的推演。

【还不够。】

言祈伸手拉过他的手，按到自己腕侧。

这一格被画成了极近的特写。

林见川的指腹贴着脉搏，言祈的腕骨苍白，皮肤下那一点跳动却很稳。投影的蓝光停在两人指间，外面的风雪压着玻璃，整个房间静得只剩下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林见川抬眼。

【下一次，我不会让你的那种方案通过。】

言祈盯着这一页看了很久。

老贼咋画的，连林见川训人的一句话，都能画出一点近乎执拗的温柔。

漫画往后掠过玉京接待区的三天。

公共厨房的暖灯亮到很晚，二十五副碗筷摆满长桌。闻照雪守着一锅鱼汤，谢临舟和洛明河隔着一碗还会动的菌菇汤客气推让，江厌离趁人不注意往言祈碗里塞烤肉，又被两双筷子同时截住。

画面再切，真心话的纸条从盒子里抽出来。

【在场所有人里，你最信任谁的判断？】

林见川握着杯沿，抬眼看向长桌另一端。

【言祈。】

这两个字落得很干脆，后面的分镜干净地翻了过去。

闻照雪抽到的纸条紧接着翻开。

【联赛结束以后，你准备回哪里？】

她垂眼摸了摸腕侧的黑羽手链，回答得也很快。

【第七学院。宿舍215。】

镜头从那张长桌上慢慢退开。窗外风雪压着玻璃，屋内的灯很暖，二十五个年轻人挤在一起，杯子、碗筷和说话声堆得乱七八糟。

下一页，玉京的风雪终于退到画外。

黑金色发绳压住半马尾，冷银耳骨夹扣在左耳上方，纯黑护腕藏进风衣袖口。几件礼物被拆成极快的分镜，落在言祈身上时，画面一点点亮起来。

下一页，公共休息区的门被推开。

二十四个人齐刷刷望过来。

礼花筒炸开，彩带和金色碎屑扑了满身。五所学院的旗帜临时挂在墙上，边角贴得歪歪扭扭，三层蛋糕摆在长桌中央，十九根蜡烛还没点燃。

镜头先掠过江厌离亮得藏不住事的眼睛，掠过闻照雪压着笑意的侧脸，掠过谢临舟把礼物盒塞进风衣内侧的手，也掠过林见川俯身替他捻下发间金色纸屑的动作。

然后才把镜头落到言祈身上。

烛光亮起时，二十五张年轻的脸围在同一张长桌旁。

【言哥，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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