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对话

并未有什么阻碍，第九朵灵种缓缓生出，然后长大。

至此，方牧灵种的数量，可以说已是达到寻常人，可望不可求的地步。

正常来说，一般人在灵泉境，能铸出三层以上的灵台，就有希望展望下一个大境界。

因为有了三层灵台，再能生出三朵灵种，已是勉强足够了。

又因只要能悟出三种灵意，就有希望突破至更高的层次。

所以说，三层灵台、三种灵念是寻常人的最低追求。

可是，即便是最低追求，也只有少数人能达到。

而不能达到的，终身就只能止步于灵泉境了。

放牧此刻，十二层灵台，九朵灵种。

可以说让任何人听到这种事，都会被震撼到。

方牧还有特殊的一点。

那就是修行之法怪异。

别的修士，都是先铸灵台，再生灵种。

灵种生长结束之后，才开始悟灵意。

而悟出了灵意，便可宣告踏入灵泉后期境界。

可是方牧却不是这样，他是铸完灵台之后，灵种还未完全生完，就悟出了灵意，还是两种。

这也是他在灵泉中期的时候，却能轻松战胜灵泉后期修士的原因。

此时，他的九朵灵种之中，有两朵已是绽放，算是有主了。

其中分别蕴藏着魔幻灵意和杀之灵意。

方牧睁开眼，眼中有些疑惑。

他却不是知，他此时是个什么境界。

“应该算是灵泉后期吧...”方牧口中轻念，他已是有两种灵意，当然可以说是灵泉后期境界。

只是，他又察觉到，他的灵种生长还未结束。

他的十二层灵台，还有三层是空的，还差三朵灵种了。

这般说起来，他也能算是灵泉中期境界。

想了一会，方牧脑中一团麻，他使劲摇了摇头，长出了一口气。

“呼....想这么作甚，与我又无益处。”方牧轻笑，自说自话。

“境界什么的，根本不重要，我只要知道我的实力就够了。”

“我现在的实力..”方牧停顿，思量起来。

“打一般的灵泉九重还是很轻松，至少能打七八个。”方牧判断。

他在南海之滨看过的战斗很多，不管是灵泉九重的人族，还是妖丹九转的海族，其实力他都有些印象。

以前，他还觉得那般境界高深莫测。

但此时看来，好似普普通通，不过如此。

方牧又是想到，即便是同境界的修士，也有有差别的。

譬如同时灵泉九重的聂长空，而一般同境界修士或妖，怕不是其一招之敌。

方牧想起，在南海之滨大放异彩的聂长空，还有惜败的谷雨定龙。

此时他自然还不是那时候那两人的对手。

甚至于，圣族和鲨族的两位少尊，方牧觉得都远远不是对手。

但是对于其他海中王族的少尊，方牧觉得，他已是不弱于那些少尊了。

即便还有些差距，但也差不了多少，最多也就是一线之差。

当然，方牧此时目的并不是那些王族少尊。

他的目的，是要达到当时聂长空的水准，而且还要超过。

或许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个想法如同天方夜谭，不切实际。

可是，方牧心中明悟，这一天会来的。

“吱...”

一道开门声，唤回了方牧沉思的心绪。

他抬头看去，却见前门的门户，竟是打开了一侧。

方牧领会，是里面的人告诉他，可以进来了。

缓步走至门前，方牧躬身行礼，又说道：“弟子进来了。”

方牧推门而入，并无阻拦。

他进得门户之中，首先映入眼中的，便是一本通体散者蓝光的书册。

仅是看了一眼，方牧就赶紧收回眼神。

这等无上之物的尊身，不可久视。

他又朝前方看去，便见一位美妇人眼含笑意的看着他，又对着微微点头。

而美妇人盘坐在地上，膝间侧躺了一人，正是丁媛媛，双眼紧闭，看来已是睡着了。

方牧立刻就是行礼，本欲跪地行大礼，却是有一股虚无之力托着他，不让他跪下。

他明悟，是面前的美妇人阻止了他。

于是，他改跪为躬，躬身喊道：“九衍方牧，见过师娘，见过琴楼之主。”

先是师娘，后才是书院琴楼之主。

是的，这个美妇人便是丁媛媛的亲娘，更是书院琴楼之主，名聂心媛。

也是她在百年前，独身执掌书院的镇道之器，强势镇压了破浪皇。

“无须多礼，坐吧。”声音很轻，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方牧没有拘礼，就地盘膝坐下。

“今亲眼见你，发现你比传闻中的还要聪慧。”方牧的师娘率先开口，竟是夸赞他了一番。

方牧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轻声应答：“师娘谬赞，都是诸位师兄师姐教导之功。”

“你的文采也不错。”师娘又是微笑夸赞。

方牧瞥了一眼师娘的身侧，发现有一张纸，上面写有一首诗，可不正是他之前，在书字科的考验前写的诗嘛。

原来那个横空夺诗的人，竟然就是师娘。

无奈一笑，这诗的原作者可不是他，说起来，他也只能算是借用罢了。

当然，方牧自是不会去解释，即便解释起来，也没有人会懂吧。

突然，师娘轻叹一声，对方牧说道：“辛苦你了。”

方牧连忙摇头，回答道：“能护送媛媛师姐登临九重楼，亦是方牧的荣幸，再说弟子也得了许多好处，何来辛苦一说。”

师娘也是轻轻摇头，微笑道：“南海之危，你功不可没，你想出的计策，可以说挽救了亿万人族性命，难能可贵。”

原来不是说他护送丁媛媛登九重楼辛苦，而是说他在南海之滨时，想出的计策辛苦。

方牧轻笑，那计策里面的东西，可以说也非是他想出来的，也不过是借用罢了，只能说是恰到好处，让他生出了一连串的想法，刚好可以解南海之危。

“方牧只是尽力而为，多谢师娘的赞誉。”方牧又是谢道。

师娘微微点头，说道：“阿齐和明昊，对你都是非常赞赏，说你不居功不自傲，有此定力，修行之路必然很长。”

阿齐？阿齐是谁？方牧疑惑。

明昊？

方牧陡然醒悟，难道说的是监天殿之主风明昊？

那阿齐难道指的是棋阁之主太叔齐？

两位道境被人这般称呼，方牧首先觉得是不可思议。

可是想起说话人的身份，又觉得理所应当。

或是此时，这两位是道境，是无上之尊。

可是在百年前，说不得面见师娘聂心媛的时候，也要称一声师姐呢。

不止百年前，就是现在，两位道境要称一声师姐。

方牧默然，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

只是，想到师娘目前的状况，方牧心中不由得生出可惜之情。

师娘在百年前必然也是无双资质，不然何以在年轻时，就能坐上琴楼副楼主的位置。

再之后，又以绝世伟力，独身执掌九册平天策。

完成了九个人才能做成的事。

无双天骄，只是从那以后，修为必然再无寸进，便是到了今日，也只是天门巅峰境界，再无能入道的机会。

而且，即便是方牧也是知晓，以天门之境执掌镇道之器，必然对己身有很大的压力，说不得每日消耗的不知是其精力，还有...寿命。

想到这，方牧心中生出哀意。

丁媛媛生长十余年来，可能这时才知自己娘亲是谁，在何处，而后有机会团聚。

可是，这般场景连一日也维持不了，很快就要分开。

而后，母女相见的机会，必是屈指可数。

或许，有一天丁媛媛还会得到自己娘亲逝去的消息。

想到这里，方牧心如绞痛，这世间的安排，为何如此残酷？

“你心不定，在想什么呢？”师娘轻笑问道，手上在轻抚自己的女儿。

方牧轻轻摇头，看着入睡的丁媛媛，心中暗下决定。

“小孩子不要想太多，事情还没有到那般地步。”师娘像是看出了方牧所想，轻声说道。

方牧疑惑，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随即，他便听师娘讲了起来。

“百年之前，南域大地，有三个人可称绝世...”

方牧轻轻点头，细细聆听。

然后他知，一人姓丁，便是他的师尊，一人姓周，便是如今玄清天宗当代玄清天。

而最后一人...

“当然就是我了。”师娘嫣然一笑，非常的自信。

“他们两人，在年轻时就寻到了自己的道途，你师尊走的是算天之道，他说天下虽大，尽可算得。”

“而另一个走的是奉天之道，正如他名一般，代天行道。”

方牧轻轻点头，如今玄清天之名，便是叫做周天行。

那师娘您也是三才之一，不知走的是何道？

师娘微笑，说道：“我那时悟书院传承，教化之道懂得，音律之道通达，礼与法皆有所悟。”

“那时南域天下人都在猜，他们二人谁先能入道境。”

“我不以为然，我觉得我入道境必然在他们二人之前。”

方牧微笑，对于这个说法，他不觉得夸大其词，反倒非常信服。

“只是，有一日，你师尊见我，说为我卜算了一卦，说我入道之前有一劫。”

“此劫是心劫，是身劫，是道劫，是人间劫。”

说这些话的时候，方牧就见师娘微笑如常，一点异常情绪都没有。

“我不信，于是立刻回来书院，准备闭关入道境。”

“只是...”师娘轻叹。

“就在我还差半步的时候，危难出现。”

方牧低眉，必然是那个时候，破浪皇打进了人族腹地，危害到了亿万人族。

“那时，我可以选择不管，全力入道境就可。”

“到最后，即便是没有我，一切危难也会消散。”

是的，即便没有师娘执掌镇域道器，袭杀进人族南域的破浪皇也会被镇压，或是被格杀。

只是..这样的结果的过程，必然是非常凄惨的。

必然会有山河疆域破碎，会造成数不清的人族死亡，会造成非常惨重的后果。

作为在书院成长起来的无上天骄，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书院的宗旨便是匡扶天下，挽救亿民，她如何能见此事？

于是，她的心劫来了。

“果然，是身劫，是道劫，也是人间劫。”师娘低头看着熟睡的丁媛媛，嘴角露出微笑。

结果方牧已是知道，师娘还是没有跨过这道心劫。

在临道境前的一步，她退了回来，选择以身执掌道器，为挽救亿万人族的性命，而牺牲了自己和自己的道途。

方牧突然想到，既然师娘差一步就能入道境，何不入了道境再执镇道之器，这样的话，岂不更好。

他虽未问，可他的心思，哪里瞒得过面前这位执掌无上之物的师娘。

就听师娘微笑说道：“首先是时间来不及，每过一刻钟，南域的危险就更多一分。”

方牧默然，每过一刻钟，就不知会死伤多少人族，说到底还是师娘的心太善。

“其次，它们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它们？”方牧疑惑，随即明悟了。

他不由得轻叹一声，又明白了许多东西。

他此前听闻，镇道之器会镇内道，所以无道境愿执掌此物。

有时候，他还觉得可惜可叹，竟无一位道境有大牺牲之义，竟是皆不愿执掌镇道之器。

此时才明白，若是有人族道器愿执掌镇道之器，其后果或许不是变好，反倒有可能会变得更糟。

因为，异族绝对不愿意看见人族这番情况。

道境执掌镇道之器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到了那般地步，怕是没有哪个海族之皇，或是蛮族之皇，或是魔主能安得下心。

都在担心，自己哪天就会被悄然镇压。

方牧似乎已是看到，若是哪位佛愿执掌西域的镇道之器。

那么天魔域的魔主，也是有魔主愿意施展天魔大化之法，和天魔解体之法，以此来抗衡人族。

而南域若是有道境愿执掌镇道之器，那海族道王，必然愿意出世。

甚至可能会带领海族十大王族，数百大族，携万族之力，合力攻伐人族。

道境执掌镇道之器的结果，那就是人族与异族，可能会全面开战。

所以，那时的师娘即便可以登临道境，但是若要选择以身合无上之物的话，就绝对不能成为道境。

想明白了这些，方牧心中唯有说不完的叹息与佩服。

叹息这样一位无上天骄就这样止步。

佩服她的果断与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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