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陈年旧事

“不必可惜，任何事都有一线生机。”师娘忽然嫣然笑道。

方牧不解，难道说，自身道行被无上之物镇压，还有可能登临道位？

他就听说娘说道：“在事变之前，你师尊来见我时，还赠予我一物。”

“那时我不知那东西有何妙用，他只说关键时刻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我收下了。”

“后来明白，此物妙用无穷，助我单凭一己之力便执掌某物...”

说着，师娘瞥了眼头顶湛蓝的道书。

方牧了然，师娘能独身执掌无上之物，其中原来还有师尊相助。

只是，那能有如此妙用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

“而且，它的主要妙用并不是这个，而是...”

“是什么？”方牧紧张问道。

“它可护我大道无暇。”师娘说道，面上笑容更甚，像是回忆起诸多愉快的往事。

护大道无暇？方牧听闻，先是疑惑，不懂这是何意。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立刻，他就瞪大了双眼，长大了嘴巴，完全被震惊住了。

“那这样...岂不是说...您...您...  ”方牧有所猜测，却是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师娘轻轻摇头，答道：“还未到那一步，也不能到那一步。”

方牧立刻冷静下来，知道‘它们’不允许。

护大道无暇和解？也就是说，本来师娘执掌镇道之器后，自身道行会被镇压，此生修为再也不会有寸进了。

可是，偏偏师尊竟然不知寻来了何等神物，可以抵挡住镇道之器的镇道之力，护住了师娘的道行，即便是执掌镇道之器，修为还是可以进步。

“也正是因为用了他给的东西，这才怀上了我女阿媛。”

方牧立刻想到，难道师尊给师娘的东西是某种无上级别的传承道果？

可是，要这样说，师尊也就不能算是媛媛师姐的亲爹了啊。

但是这里，师娘却也不否认方牧口上的尊称，这又是怎么回事？方牧一时不解。

难道不是传承道果，是其他的东西？

这时，师娘看向方牧，轻笑道：“他在赠我那东西之前，曾用自身大道蕴养过，媛媛当然也是他的女儿。”

“我怀上阿媛之后，也曾有机会化道于虚无，只是后来决定并没有那样做，那样与我大道有悖。”

方牧有些悚然，他现在才知道，媛媛师姐差点在一朝一夕之间消失不见，永远不会出现在这个世间了。

而此时，他也彻底了解丁媛媛的天赋，是何等的强悍。

是一位道境和一位近似于道境，合力蕴养诞生出来的。

怪不得丁媛媛年纪小小，境界就可以说远超同人。

别人十五六岁，能修至灵泉后期，都可以说闻名一城的天才了，譬如司徒承志。

而且方牧肯定，那还是日日苦修才有的结果。

反观丁媛媛呢？

如今也才刚满十四岁不久，修为已是灵泉九重，而且还悟懂了五行融合之灵意。

境界和真正实力可以说是扎实的很，没有一点虚假的成分。

最关键的时，方牧知晓，丁媛媛一向惫懒的很，每日的修行绝对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当真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玩就玩，累了就睡。

而就是这般只能算是闲散的修行，其境界与实力都远超同人，足以说明其天赋无与伦比。

出生就比绝大多数人高了不止一个阶梯，这可让别人怎么活啊，方牧暗叹。

“得他相助，我虽无大道桎梏，可是此后的修行也是缓慢无比。”

“后来怀上阿媛之后，更是十几年如一日。”说到这，师娘脸上出现回忆的神色。

方牧轻叹，镇道之器毕竟不是寻常之物，虽然没有完全镇压师娘的大道，但还是必然会有影响。

“直到十余年前，我下定决心，生下阿媛。”

听到这，方牧立刻紧张起来。

若是寻常人生女，也就是一夜的事情罢了。

可是师娘不同啊，她乃是道前一步的修为，而又执掌着无上之物。

可以说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南域天下的安定。

或许一不小心，就会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

比如说人族的敌人知晓此事，然后在这个时间发起战乱，人族这边必然会被牵制，影响着南域的稳定。

只是如今看来，十四年前，丁媛媛诞生之时，并未发生什么大乱。

师娘微笑说道：“那个时候，书院为防不测，除却我之外，其他三科和礼殿之主镇守南域内地。”

“而五殿之主奔赴南海，防止海族作乱。”

“除此之外，我还托人请了东域三王到此，暗中镇守。”

东域封王者，除了对天朝有大功绩者，其修为也必然是登临道境的。

方牧暗叹，好大的阵势，东域三王说请就请，只能说师娘曾经也是交友满天下。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出现了一些混乱。”

方牧震惊，有十多位道境道境镇守南域，异族还敢作乱？

他却见师娘微微摇头，方牧明白了。

混乱不一定来自异族，也有可能来自人族。

也就是说，人族之间有叛乱者，而且还至少是道境的人族。

这一瞬间，方牧毛骨悚然。

人族安稳平定，靠的就是各个道境协同合力，才能共抗异族。

可是今日他却听闻，有的人族道境并不是和人族一条心，这谁能稳的住啊。

只是，方牧细细思量了一番。

作乱者也不一定就是想叛乱人族，也许只是有些图谋罢了。

想到这，方牧安心了一些。

任何人都有私心，即便是道境也不例外，他相信这一点。

那要是若按照这样来说，人族还没有到他想象中的那一步。

“师娘，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混乱？”方牧忍不住问道。

师娘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只是说道：“还好你师尊来的及时，没有让小乱成大乱。”

“那时我生下阿媛，觉得无力照看，便让他带了回去。”

“直到现在...”说着师娘又是轻抚怀中沉睡的丁媛媛，面上笑容灿烂。

方牧默默点头，一时间也很高兴，为母女两的团聚而高兴。

“我生下阿媛之后，本以为修为会有所退步，实际上却并不是。”

“我反倒发觉，我的修为在日夜不停的增长，差不多一日的进步就能胜过往时一年。”

方牧瞠目，那这十余年来，师娘的修为到了什么进步？离道境还有多远？

“后来我明悟，是因为我大道趋于完美。”

“原来我的道不是教化之道，也不是音律之道，而是生民之道。”

方牧不懂什么是生民之道，但是可以试着理解其中含义。

师娘以身执掌镇道之器，可以说是护住了南域亿万民众。

这样说来，南域每个人都该对师娘有一份感谢之情，即便是道境也不例外。

也可以说南域亿万民众都是师娘的子民。

“我是在生下阿媛之后，才明白的这一点。”师娘轻叹。

方牧心中明悟，在师娘决定生下媛媛师姐的会后，也因此选择了正确的道途。

现在，方牧最想知道的一件事，那就是师娘距离道境还有多远的距离？

他就见师娘淡淡一笑，说道：“在媛媛两岁的时候，我便有把握可登临道位。”

“只是，那时候若是突破，动静遮掩不住，势必会生出大乱。”

方牧默然，若是师娘真的突破道境，可能就不单单是海族十族压境了，而是四方异族共发难了。

“之后我只能镇压己身，使自己不能突破。”

“然后尝试可否能找到一种可稳定道痕的手段，可以不让外人知晓。”

方牧生出无奈之笑，别的修士到了天门境巅峰，都是在无休止的闭关，期望哪日能看到道境能门槛，能踏入道境的土壤。

而师娘这边倒好，却是要不停的压制自己，迫使自己不能突破。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只是，方法找到了吗？可以稳定道痕的手段。

师娘点头，轻语道：“诸多合力计算之下，有一种方法，或许可以助我。”

“是什么？”方牧追问。

师娘摇头，说道：“欲行此法，还差一个东西。”

方牧又问：“什么东西？”

“是一小截通天枝。”

通天枝是个什么东西？方牧疑惑，他看了许多杂录，也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啊。

他正想询问，却见师娘缓缓摇头。

忽而，师娘又问道：“你可知他们两个，哪个先成道？”

哪两个？方牧疑惑，随后立刻明悟。

自然是他的师尊和当代玄清天了。

方牧想了想，回答道：“据世间之人相传，百年前，师尊在九衍有难时强势入道境，登临九衍大位后立刻抚平了混乱。”

“而玄清天是在师尊登临九衍大位之后第三年，登临的道位，随后执掌玄清，称号玄清天。”

也就是说，玄清天宗如今的宗主周天行，比他师尊晚三年入的道境。

“那你相信这个说法吗？”师娘微笑问道。

方牧表情一滞。

他当初听闻这件事后，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相信了。

可是如今师娘问起来，他心中立刻便有了动摇，难道此间还有什么隐匿？

方牧顶着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师娘。

“他俩的天赋相差无几，那个时候，可以说都有十足把握可登道位。”

“但是他却偏偏比你师尊晚了三年，你觉得合理吗？”

方牧苦笑摇头，道境人物的事情，他哪里知道合不合理？

他修行了几年，也见识了不少，已是明白一些道理。

别说天门境的修士，即便是化念境的修行时间也是以年来算，一点小小的进步，也是要花费好几年的时间。

这样说起来，三年而已，对于登临道位也不算太差吧。

“而在这之前，你师尊还用自己的大道温养过神物。”

经过这一提点，方牧突然发现事情或许真有蹊跷。

温养神物必然会消耗自己的大道，可是即便如此，师尊还是比周天行先入道境三年？

这是为何？难道说师尊的天赋，比周天行要高那么一步半步？

不可能，方牧也是断定，两位的天赋必然不会有这么大差距，不要说半步，就是一丝的差距都有些言重了。

那到底是为何？

难道是周天行突破道境的时间不对，实际上比传言中的要更早？

或者说，周天行也如师尊一般，消耗了自己的大道？

一时间，方牧觉得过往的事情，变得扑若迷离，迷雾重重。

“不必多想，是我许久未与人交谈，忍不住说了太多。”师娘关切说道。

方牧默默点头，他不过是无足轻重小人物一个，这些事也就只能听听罢了。

若想探寻真想，那纯粹是想得太多。

“嘤....嘤..”丁媛媛发出轻吟，翻了翻身。

方牧就见师娘脸上露出叹息的神色。

“阿媛，以后就拜托你了....”说到这，师娘顿声，好似有些不忍。

“若是未来发生不测，望你护阿媛周全。”师娘缓缓说道，像是对方牧有所恳求，又是一种嘱托。

方牧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师尊救我性命，师姐教我修行，方牧此生无以为报。”

“唯有凭己身之力，愿师姐欢笑常在。”

师娘听闻方牧所言，轻轻点头，说道：“不必强求，尽力即可。”

随后，场中有些沉默。

师娘低头在细细观看和抚摸自己的女儿，方牧自是不敢打扰。

呼呼..

一阵微风吹来，惊扰了方牧的思绪。

这是屋中哪来的风？他有些疑惑。

随即他抬头看去，便见头顶湛蓝的道书，这件无上之物发出了阵阵涟漪，是它生出的微风。

他又察觉到，师娘轻叹了一声，缓缓放开了环抱自己女儿的双手。

方牧明悟，时辰已是到极限了。

“阿媛，你要好好的。”师娘完全放手，就见丁媛媛悬浮向他飘来。

方牧伸手接下，将丁媛媛抱住

“明日，书海将开，你进去之后，不需有什么顾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师娘又对他说道。

方牧微微一愣，随后点点头。

他还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已是记在了心中。

“去吧。”师娘说着，随即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大道之中。

方牧微微躬身，抱着沉睡的丁媛媛转身。

就见一道光门出现在他的身前，方牧不敢拖沓，迈步踏入光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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