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嫁给我

沈渺躺下了。
十一点，灯关了。
她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孩子今天动得很安静，偶尔翻一下，像翻了个身。
她闭着眼。
脑子里很乱。
陈林说的话、钱晴晴说的话、裴野……全都搅在一起。
门铃响了。
她睁开眼。
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十二分。
这个点，裴野又加班了。
她起身，披了一件外套，走到门口。
裴野站在走廊里，走廊的感应灯亮着，打在他身上。
他穿着白衬衫，还是白天那件，但皱了。袖口卷着，卷到小臂中段。他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很厚，鼓鼓的，袋口用绳子系着。
沈渺打开了门，“裴野？”
他没进门。
他站在门槛外面，把文件袋递过来，“你看看。”
沈渺接过。
袋子不重，但很满。
她解开绳子，翻开袋口，里面是一摞文件。
价值十几个亿的股权证明，法人栏写着“裴野”。
二十几套别墅的产权证，还有好几页的银行的流水。
第七页是一张手写的清单。
A4纸，裴野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字迹很工整，每一项资产列了名称、估值、所在位置。
沈渺捏着那张纸，手指在纸边缘停了很久。
她好像猜到了裴野要做什么。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
黑暗里只剩她手里那摞文件的触感，纸张的边角割着她的指腹，有点疼。
“裴野，你……”
“我知道你找过陈林。”
他的声音隔着一层夜色传过来。
哑的，是抽了很多烟之后的那种干哑。
“钱晴晴跟你说的话我也猜得到。”他停了一下。
感应灯重新亮了，他动了一下。
“我本来想等实验做完再跟你说这些。但你现在知道了，我不能让你觉得……”他的喉结在领口里滚了一下，“我不能让你觉得跟着我什么都没有。”
沈渺捏着那份文件，指节泛白。
他往前迈了一步。
跨过门槛，站在她面前。
很近。
近到她能看到他衬衫领口里面的锁骨窝。
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个东西。
很小的盒子。
丝绒面，深蓝色。
“我知道这些东西说明不了什么。”他说，“银行卡里的钱不代表能护你一辈子。公司股权也不等于安稳。别墅产权证……那只是一堆钢筋水泥的纸面证明。”
“但这是我现在全部的。”
“全部都给你。”
他打开盒子。
戒指内壁刻了一行极小的字。
沈渺不用看就知道那行字是什么。
“嫁给我。”裴野深吸口气，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不是问句。
是恳求。
沈渺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文件袋放在鞋柜上，把戒指盒合上，放在文件袋旁边。
她看了他三秒。
他的眼睛在走廊灯光下很暗，右手垂在身侧，拇指在掌心里摁着，摁出一道白印。
“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她没有答应，语气带着一如既往地冷静。
裴野的表情没变，但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明天……我等你。”他看着她。
三秒。
“好。”
裴野借口公司有事，再次离开，他把空间和时间都给了沈渺。
沈渺把门关上走回客厅，重新把文件袋打开。
一页一页地看。
股权证明。
产权证。
银行流水。
期权确认函。
她看到了那张手写清单，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了。
泪珠直接砸在纸上，洇开一个圆。
从来没有这一刻，她无比清晰的确认，自己爱的男人值得爱。
……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渺去找裴野。
她没有化妆，穿了一件旧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
裴野办公司的茶几上摆着三个烟灰缸，沈渺走进来的时候，他立马站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她把戒指盒放在茶几上。
“我不要这些东西。”
裴野的嘴角往下沉了一毫米。
“但你这个人……”她抬头看他，“我要。”
她把手伸出来。
左手。
无名指朝上。
裴野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他没有犹豫，立刻马上从盒子里拿出戒指。
套上去。
大了。
一号。
他愣住了。
沈渺低头看了一眼。
“你连尺寸都没量对。”
“……我量过。你睡着的时候量的。”他停了一下，“可能……手肿了。”
“孕肿。”
“嗯。”
两个人都没说话。
沈渺低头看着手上那枚大了一号的铂金圈。它在无名指上松松地挂着，稍微一甩手就会滑下来。
裴野低下头。
他的脸埋进了她的掌心。
他的睫毛扫过她的掌纹，像蝴蝶翅膀扇了两下，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很紧。
沈渺的另一只手放在他后脑勺上。
头发很硬，扎手。
“好了。”她说，“戴上了以后，你就得听我的了。”
他没抬头。
“你哭什么。”
“没哭。”
沈渺的嘴角动了一下，她没有拆穿他。
早饭是裴野做的。
白粥煎蛋，一碟酱菜。
沈渺坐在餐桌前吃，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吃。
粥喝了大半碗的时候，沈渺放下勺子。
“裴野，你在霍远洲那儿做的那个实验……停了吧。”
他洗碗的手停了。
水龙头还开着。
水砸在碗底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很响。一滴一滴，像在数秒。
他背对着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医院那天你在里面说话，我在门外。”
他关了水龙头。
转过身来手还湿着。
水从指尖滴下来，落在地砖上，“听到了多少。”
“全部。”
他靠在水池边上。
沈渺看着他的肩膀，白衬衫的肩线微微垮下来。
他太瘦了，衬衫撑不住了。
“那个心理测试仪器……”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是什么。”
裴野沉默了几秒。
“一个神经心理评估系统的原型机。霍远洲实验室在研发。用来测量高压环境下的神经认知退化速率。”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平，像在念报告，“需要受试者具备特定的神经突触反应模式。”
“你做了几次了。”
“三次。”
“每次怎么做。”
他停了一下，“电极贴片。覆盖头部点位，仪器通过特定频率的脉冲信号刺激神经通路，记录大脑皮层的应激反应曲线。每次测试大约四十分钟到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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