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做完之后呢。”
“神经性疲劳、反应迟钝、手抖、短暂性的语言功能减退。”
他的目光落在水龙头上，“低烧，持续半天到一天。”
裴野知道沈渺的性子，这种时候瞒着她，不是什么好主意。
沈渺的呼吸压了下去。
“你上次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
“手抖……握不了方向盘。”
她闭了一下眼，“你不用再做了。”
裴野抬起头。
他看着她。
停了。
“霍远洲的团队在做两套系统。一套是心理评估，一套是神经修复。两套系统用同一批受试数据。我不做……数据链断了，会耽误你的治疗。”
“所以你是为了我？因为愧疚？”
他没有否认。
沈渺的火气不是一下子爆的。
是压了很久。
从医院那天偷听到现在，五天里她每天看着他的腕骨比前一天凸一点，压了五天。
压到这一刻。
“裴野。”
她的声音没有高。但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说过不骗你。”
“你没骗我？你瞒了我多久了？”
裴野的下颌收了一下，“抱歉，我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没有合适的时机。”
她的声音第一次高了。
她平时不喊。
她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从小就知道喊解决不了问题，她生气的时候声音只会更低，不会高。
但这一次高了。
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回去。
“裴野，你觉得……你觉得我如果知道了，我会怎么样。”
“你会拦我。”
“对。我会拦你。”
“所以！我不能让你拦。”
“为什么不能让我拦。”
她往前走了一步，有点不想因为口舌之争浪费时间。
“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做一次神经测试对自己有多大的伤害？你觉得这是你一个人的事？”
沈渺不想接受别人这样沉重的爱意，让她觉得有点承受不起。
裴野在这件事上也有自己的固执，“是我的事。”
“你戴了戒指了。”
她举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大了一号的铂金戒指在厨房灯下反了一下光。
“你昨晚拿了全部身家来跟我说全部都给你，你说了这句话……你的身体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裴野的喉结在领口里滚了一下。
“你想过没有，你把自己做坏了，给我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股权？别墅？银行流水？你人没了，这些破纸有什么用？”
“我不会……”
“你不会？”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咬了三秒。
咬得嘴唇发白。
然后松开。
裴野没有说话。
沈渺背过身去，站在厨房门口。右手撑着门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你知不知……”
她的声音闷了下去，没说完就转身走了。
裴野站在水池边上。
水龙头在滴水。
一滴。
他愣在原地，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沈渺需要的不是他追上去。
她需要的是他停下来。
但他现在停不了。
比起惹她生气，他宁愿不要他收到伤害。
……
当天晚上，网上炸了。
有人放了一组照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偷拍，里面的内容是裴野和沈渺。
配文是一篇长贴。
标题《一个富二代如何用感情操控一个女人》
裴野的真实身份，裴下资产。
还有历任公开的女朋友，包括沈渺。
裴野的老底……飙车、跳崖、翼装飞行，暗示沈渺的综艺翻盘是裴野用资本操控舆论的结果。
“好家伙，我还以为是什么正经恋爱，原来是富二代包养实录。”
“怪不得综艺翻盘那么快，原来是资本下场了。”
“沈渺不是说自己不靠任何人吗？住在两个亿的别墅里说这种话？”
“花花公子洗白上岸，这女的还信了？”
“孩子都有了才暴露，挟子上位？”
第二天早上，池苒的电话来了。
“渺渺——你看到网上的东西了？”
“看到了。”
“那个长贴我让人查了，发布账号是新注册的。但配图角度太专业了，不是普通人能拍到的。有人跟踪你们很久了。”
“我知道。”
沈渺心底隐隐有一种直觉，她一直在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很快，苏小满也告诉了沈渺公司这边的最新通知。
“沈老师，早上栏目组发来消息，说'鉴于当前舆论环境，建议暂缓推进。”
“赞助商说品牌形象和沈渺目前的舆论关联度太高，要求暂缓。”
沈渺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还有呢。”
“你接的那个助听器品牌代言也停了，说等舆论明朗后再推进。”
“……下周要去录的那个播客，也取消了。主持人说档期冲突。”
沈渺嘴角往上提了一下，“行。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裴野站在书房门口。
他听到了全部，“渺渺，抱歉，连累你了，我来处理。”
“不用，这次不是撤热搜的事……”
她转过头看他。
“上次你帮我撤了热搜。这次你撤得了吗？这次攻击的是你。你怎么撤？把你过去二十年删了？”
裴野的嘴闭上了。
“裴野，你管不了。”
她的声音没有责怪，只有陈述的事实。
“这些事不是因为你能撤就能消失的。”
他们都清楚，这件事背后的人究竟在筹谋什么。沈渺希望裴野理智一点，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晚上裴野喝了很多。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阳台的落地窗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他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那半瓶威士忌和一个杯子。
杯子已经空了。
沈渺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黑暗里。
她走过去。
把客厅的灯打开了，灯光亮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眼睛是红的，脸颊被酒精激出了一层薄薄的红。
但他的表情不是醉。
是一种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痛。
“渺渺，你坐下。”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
“我小时候……”
他开口声音是沙的，酒精把他的嗓音磨成了砂纸。
“我小时候觉得，只要我够强，什么都能护住。飙车不怕死，因为觉得死了也无所谓。”
他停了一下，“遇到你之后我怕死了，然后我做了一件我以为能护住你的事，哪怕你生气我也觉得做的值。”
“但现在我有点怀疑了。”
他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条长贴的评论区。
“我好像不但护不住你，还连累你了。”
沈渺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场舆论绞杀是因为我，都怪我以前是个混蛋，可你是无辜的。”
“我花了两个亿买别墅，想让你住得好，结果别墅成了他们攻击你的证据。”
“我想让你有靠山，结果自己成了资本操控的把柄。”
“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做什么……都在害你。”
沈渺的呼吸停了一拍。
裴野转过头来，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沈渺。”
“嗯。”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https://www.msvvu.cc/11365/11365176/4287011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svvu.cc。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