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她会怎么想

这样的神仙情侣，怎么会没有热度呢？
很快，裴野端着一碗粥走出来，“公司有点事，我去书房处理一下。你先吃粥。”
“裴野。”
他回头。
“你还没吃饭。”
“我吃过了。”
“你骗我。”
他顿了一下。
“我回来再吃。”他说完，走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沈渺端着那碗粥，坐在沙发上。
粥是南瓜小米粥，煮得很烂，金黄色的，冒着热气。
她用勺子搅了搅。
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很烫。
但好喝。
她一口一口地喝着，视线落在书房的门上。
门关着。
隔着一道门板，她能听到裴野打电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语速很快，偶尔停顿，偶尔压低。
沈渺贴着门站着，手掌按在门板上。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裴野回来之后换了衣服、煮了粥、跟她说话，一切都像平时一样。但她从医院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他不累吗？
沈渺忍了三天，没忍住。
这三天里她观察裴野，发现他煮粥的时候右手会抖一下，半夜起来喝水，走到厨房没开灯，扶着台面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够到杯子。
第四天早上，裴野出了门，忘了文件让陈林来拿。
沈渺走进去，陈林听到脚步声回头。
“陈林。”
他听出她语气不对。
“裴野最近……是不是很忙？”
陈林愣了一下。
“嗯……最近公司事多。”
“公司什么事？”
“就是……”他搓了一下手，“那些项目上的事，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他身体呢？”
陈林的手停了，他欲言又止的看了沈渺一眼。
沈渺背靠着门框，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很淡，但她的眼神很定，像是在说你骗不了我。
陈林把柜门关上了。
“沈小姐。”他斟酌了一下开口，“这些事裴少不让我说。但你问了……我不能骗你。”
沈渺没说话。
她等他说。
陈林说话的时候没看沈渺的眼睛，“裴少最近瘦了五斤。”
沈渺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做实验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吧？”陈林停了停，沈渺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公司这边也不顺。董事会他不去，签字权一直在收。很多事……他一个人扛着。”
陈林抬起头，看了沈渺一眼。
“沈小姐，我多嘴说一句。裴少这个人，他不是不在乎。他是太在乎了，反而在乎到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沈渺站在那里，表情没变。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你，陈林。”
陈林张了张嘴，没再说。
沈渺走出厨房。走到客厅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走，走到沙发上坐下来。
钱晴晴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
“有爱人就是有软肋。”
“他做人体实验是为了你的耳朵。”
“你拦他，他就得停。停了，你的治疗就没进度了。”
她当时回怼了钱晴晴。
怼得很硬，很痛快。
但怼完了，回到家里，看到裴野煮粥的背影，肩胛骨在衬衫后面撑出两道棱时……她就硬不起来了。
下午裴野回来得早。
沈渺在客厅看书，裴野换了鞋进来，走到她面前弯腰看了一眼她手里翻开的书页，“在看什么。”
“《沉默的大多数》。”
“好看吗。”
“还行。”
他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倒水。
沈渺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厨房。
她闭上眼。
不能看。
一看就忍不住。
晚上九点，裴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去了阳台。
沈渺在卧室听到了他接电话的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但语速不快，偶尔停顿。
是陈林。
裴野站在阳台上，手机贴着耳朵。夜风从纱窗缝里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了一下。
陈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做了亏心事之后认栽的坦荡。
“裴少，我对不起你。”
“什么事。”
“沈小姐今天来问过你的身体。”
裴野的手指在阳台栏杆上停了一下，“问什么了。”
“问你是不是很忙。问身体怎么样。”
“你怎么说的。”
陈林深吸了一口气，“我说实话了。裴少，我知道你不让我说。但……沈小姐她不是别人。她看出来了，瞒不住的。”
裴野没说话。
陈林等了五秒，继续说。
“裴少，我不是多嘴。我是觉得……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让她从我这里知道。”
说着，他声音低了下去。
裴野靠在栏杆上。
他没发火。
陈林认识他十几年了，知道他不发火的时候比发火的时候更可怕。
“陈林，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陈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裴野会问这个。
“裴少，我不好说……”
“你觉得、”裴野的声音压着，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口，“她知道了这些，会不会觉得，跟着我什么都没有。”
在爱沈渺这件事上，裴野向来是不自信的。
……
阳台上的风很大。
裴野站在那里没动，他在想几件事。
第一件，钱晴晴见过沈渺了。
钱晴晴是裴邵庭的人。裴邵庭的话术是什么？他在裴氏的位置、他自己的身体……想都不用想，钱晴晴一定把这些话砸给了沈渺。
第二件，沈渺现在知道了。他在公司被架空，身体在透支，他瞒着她。
第三件，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没钱。
他在裴氏的签字权在收，名下的资产虽然不少但他从没跟她提过一个字。
没权。
董事会他去不了，李朝安在抢位置，他自己的话语权一天比一天少。
身体还在透支。
怀着孕，一个人扛着网暴……凭什么跟他耗着？
裴野不怕沈渺质问他。
他怕沈渺不问。
不问就是在做打算了。
他转身走回客厅，拿起车钥匙。
然后他打了个电话，“陈林，把我的资产清单、银行流水、股权文件、产权证……全部整理出来。”
“什么？”
“一个小时之内。”
陈林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急切。
裴野似乎在害怕。
跟了太子爷十几年，第一次见他怕，陈林担心自己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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