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0章 迁居任家镇,初识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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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七岁那年,天下更不太平了。
军阀混战,一拨打完另一拨又来,今天这个司令占了县城,明天那个师长又打回来。老百姓夹在中间,苦不堪言。小镇地处偏僻,原本还算安稳,但乱兵四处流窜,几次差点冲到镇上来。镇上的人提心吊胆,家家户户都在门板上钉了木栓,夜里不敢点灯。
王老实接到任家镇亲戚的来信,说那边有军阀马大帅驻军,相对安稳,劝他们搬过去。王老实跟王氏商量了几天,又找阿九问意见。阿九说任家镇他熟,以前路过几次,确实比这边太平。
“那就搬。”王老实一拍大腿。
搬家不是小事。王老实攒了多年的家当,木匠工具、木料、家具,零零碎碎一大堆。他雇了两辆牛车,折腾了三天才收拾完。王氏把值钱的东西包了几个包袱,又把王安的玉佩贴身收好。阿九没什么家当,几件道袍、一柄桃木剑、一袋子符纸朱砂,一个包袱就装完了。
临走那天,王安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七年的老房子。土墙瓦顶,院子不大,角落里堆着木头和刨花。他在这个院子里学会了翻身、坐起、走路、说话,在这里做了那些奇怪的梦,在这里第一次喊了“爹”“娘”。说不上有多少感情,但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牛车晃晃悠悠走了大半天,傍晚时分到了任家镇。
任家镇比他们原来住的小镇大得多。街道宽敞,两边店铺林立,有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还有茶馆和饭馆。街上人来人往,偶尔能看到穿军装的士兵走过。镇子外围挖了壕沟,架了铁丝网,路口有岗哨。虽然看着紧张,但确实比之前的地方安稳。
王老实按照亲戚给的地址,找到了租好的院子。院子在镇子东头,比老房子大不少,作坊也更宽敞。王氏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通,王老实把工具摆开,当天就开始接活了。
阿九没有跟他们住一起。他在镇子西头找到了一份差事——看守义庄。
义庄是停放棺材的地方,镇上没人愿意干这活。前任看守是个老头,上个月死了,没人接手。阿九找过去,镇长巴不得有人来,当即答应,每月给两块银元的补贴,还提供住处。义庄旁边有两间小屋,阿九收拾了一间做卧室,一间做静室。
王安跟着阿九去看了义庄。那是一处僻静的院子,院墙很高,院子里停着十几口棺材,有的新漆发亮,有的旧漆斑驳。空气里弥漫着防腐的草药味和木头腐烂的气息。换了一般人,白天都不敢进去,王安倒是不怕。他甚至还觉得那些棺材里散发出的阴气,跟他体内功德金幡的气息有点像。
“师父,您就住这儿?”王安问。
“挺好的。”阿九说,“清静,没人打扰。而且离镇上近,有人找也方便。”
王安没再说什么。他知道阿九缺钱,义庄虽然晦气,但好歹有地方住,有收入,还能在镇上接活。茅山弟子,靠的就是驱邪镇妖吃饭。
搬来任家镇的第三天,阿九就接了第一单生意。
镇上有家脂粉铺,老板娘姓张,丈夫早逝,一个人撑着店面。最近铺子里闹鬼,夜里总听到女人的哭声,摆在外面的胭脂水粉莫名其妙被打翻,有时候还能看到白影在屋里飘。张太太吓得不敢住店里,搬到后院去睡,前院的生意都耽误了。
阿九带着王安去了脂粉铺。张太太四十来岁,保养得不错,穿着一身绸缎旗袍,说话快言快语。她看到阿九这么年轻,有点怀疑,但阿九一开口,说的都是行话,她也就信了。
阿九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一个迷路的孤魂,不知怎么飘到了铺子里,找不到出去的路。那孤魂没有恶意,只是怨气未消,夜里哭泣。阿九念了几句往生咒,又烧了一道引路符,那孤魂就跟着符火飘了出去。
张太太千恩万谢,从柜台里掏出五块银元塞给阿九。阿九推辞了两句,最后还是收了。王安看到他师父接过银元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
“道长,您本事不小。”张太太一边倒茶一边说,“我还有件事想求您。”
“张太太请说。”
“我有个侄子,叫秋生,今年十岁。他爹娘死得早,寄养在我这儿。这孩子调皮捣蛋,在武馆学了两年拳脚,越发不像话,天天跟人打架,我管不住。”张太太叹了口气,“我想请您收他做徒弟,帮我管教管教。”
阿九愣了一下。“贫道收徒要看根骨、看心性……”
“我知道。”张太太笑着打断他,“您先别急着拒绝。秋生虽然皮,但不坏。您收下他,每月五块银元的学费,包吃包住。”
五块银元。阿九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强作镇定。“这……贫道不是图钱……”
“道长,您就别客气了。”张太太把钱推过去,“您看您这徒弟,年纪这么小就跟着您东奔西跑,多不容易。多个人帮忙,您也轻松些。”
阿九看了看那五块银元,又看了看王安。王安面无表情。他想了想,说:“三年考察期。这三年他是记名弟子,贫道教他本事,也看他品性。三年后若合格,正式收徒。若不合格,您另请高明。”
张太太一口答应,当即让人把秋生叫来。
秋生跟着下人走进来的时候,王安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不是认出了这个人,而是认出了这张脸。他在电影里见过无数次。秋生,九叔的大徒弟。长得倒是周正,浓眉大眼,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管教的劲儿,走路的姿势都带着武馆里练出来的那股痞气。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短打,腰里别着一条练功用的布带子,一进门就东张西望。
“姑妈,您叫我?”
张太太指着阿九和王安:“这是阿九道长,这是他的徒弟王安。从今天起,你跟着道长学本事。”
秋生上下打量了阿九一眼,又看了看王安,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姑妈,他才多大?能教我什么?”
张太太脸色一沉。“不许无礼!”
秋生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显不服。
阿九也不恼,淡淡说:“贫道先教你师兄,等你师兄学会了再教你。你入门晚,他是师兄。”
秋生眼睛一瞪:“什么?他是我师兄?他才多大?”
“七岁。”王安说。
“我十岁了!凭什么他是师兄?”
阿九说:“入门先后,不论年纪。你入门晚,他就是师兄。”
秋生气得脸都红了,但他不敢跟姑妈顶嘴,也不敢跟阿九顶嘴,只能把气撒在王安身上。他盯着王安,眼睛一转,说:“师父,我听说修道之人,本事不是看年纪的。既然他是我师兄,那本事肯定比我强。我想跟他比试比试。”
阿九看向王安。王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秋生立刻摆开架势,双手握拳,脚下不丁不八,是正宗的武馆路子。他在武馆学了两年,自认为在同龄人中算能打的,对付一个七岁的小孩还不是手到擒来?
“师兄,得罪了!”他大喝一声,一拳打来。
王安站在原地没动。等秋生的拳头快碰到他的时候,他随手一拨。秋生的拳头擦着王安的肩膀滑了过去,整个人收不住势,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
“你——!”秋生爬起来,脸上挂不住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咬牙又冲上来。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用蛮力,而是先虚晃一拳,然后抬腿踢向王安的膝盖。
王安还是没动。他侧身一让,躲过秋生的踢腿,然后伸手在他背上一拍。秋生又飞了出去,这次摔得更远,撞在柜台上,上面的胭脂盒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张太太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想开口阻止,又忍住了。
秋生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他不是摔疼了,是懵了。他在武馆学了两年,从来没被人这么轻松地放倒过,而且对方还是个七岁的小孩。
他爬起来,看着王安,眼神里的不服气变成了惊疑。
“还打吗?”王安问。
秋生咬了咬牙,摇头。
阿九走过去,把秋生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修道之人,不以蛮力取胜。你师兄虽然年纪小,但比你早入门,本事自然比你强。以后跟着他好好学,别不服气。”
秋生低着头,不敢看阿九,也不敢看王安。他心里憋屈,但又无话可说。
张太太倒是高兴了。她觉得阿九有真本事,连徒弟都这么厉害,侄子跟着他们肯定能学好。她又塞给阿九五块银元,说是给王安的见面礼。阿九推辞了一番,还是收了。
从脂粉铺出来,秋生跟在阿九和王安后面,一言不发。他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那是张太太给他收拾的。
阿九带他们去了义庄。秋生看到那一排排棺材,脸都白了。
“师……师父,咱们就住这儿?”
“嗯。”阿九推开小屋的门,“你住里屋,我跟王安住外屋。明天开始,教你打坐、认符。不许偷懒。”
秋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夜里,王安躺在铺上,听着秋生在里屋翻来覆去的声音。他睡不着,王安也睡不着。
“师兄。”秋生从里屋探出头来,声音压得很低。
“嗯?”
“你……你刚才用的什么功夫?我在武馆没见过那种。”
王安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秋生不信,“你自己用的功夫你不知道?”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王安老实说。他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掌法,只是本能地用出来了。
秋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真的是七岁?”
“七岁。”
“我不信。七岁的小孩没那么厉害。”
王安没回答。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秋生又翻来覆去了一会儿,终于也睡了。
王安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他知道秋生不服气,但他不在乎。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那个脂粉铺的张太太,出手就是五块银元,一个月五块,一年就是六十块。阿九收秋生,一半是为了管教,另一半确实是为了钱。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僵尸电影,九叔总是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捉僵尸收不到钱,修庙捐钱,连徒弟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他一直以为那是电影夸张,现在看来,是真的。阿九确实缺钱。他一个年轻道士,没什么名气,愿意请他驱邪的人本来就不多。义庄的差事只能勉强糊口,现在又多了一个徒弟要养,开销更大。
王安翻了个身,心想,得想办法帮师父多赚点钱。
但他不知道的是,秋生此刻也在想事情。他躺在里屋的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王安拍飞他的那一掌。那个力道,那个速度,根本不是七岁小孩该有的。他在武馆见过师父演示功夫,也没那么离谱。
“这个师兄,到底是什么来头?”秋生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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