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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岳母上门要饭?何雨柱:这是我亲娘,红烧肉管饱!


秋风顺着轧钢厂高大的红砖围墙一通乱刮,卷起地上的干枯杨树叶砸在人腿肚子上,生疼。

张桂兰缩着脖子,身上那件不知过水洗了多少遍、补丁摞着补丁的藏青色粗布褂子,根本挡不住这透骨的寒气。

她头上裹着泛白掉色的青布头巾,粗糙开裂的双手死死捏着一个磨破了卷边的旧布包。

抬头瞅着那扇漆着红五星的大铁门,进出推着自行车的工人,高音喇叭里震耳朵的广播声,这排场比林家村公社宽敞气派了不知多少倍,压得她胸口发闷,连脚尖落地都透着小心翼翼。

保卫科窗户缝里探出个留着小平头的干事,上下打量这乡下老娘们两眼,眉头一皱,张嘴就是赶人的横腔调:

“干嘛的?这儿是国家重工业生产基地,要饭去天桥底下蹲着去!”

张桂兰脸皮臊得紫红,赶紧凑近半步,赔着干巴巴的笑脸:

“领导同志,俺不讨饭。”

“俺找个人,他在里头食堂干活,叫何雨柱。我是他岳母……”

小平头本想挥手赶人,舌尖在牙缝里转了个弯,猛地刹住。

何雨柱?第一食堂那尊大佛,李副厂长面前的红人?

他那张满脸不耐烦的脸立刻堆上了热络的笑,半扇门房直接从里头敞开:

“哎哟喂!您是何主任的家属啊?快快,外头风大,进屋坐!”

半拉玻璃推开,搪瓷缸子倒满滚水,生生塞进张桂兰手里。

张桂兰那半边屁股只敢挨着长条板凳的一个角,手心里的开水烫得她手背直哆嗦,却愣是不敢喝上一口。

厂区里头那大烟囱突突冒着白烟,她看花眼的当口,厂门外不远处墙根底下的阴影里,正贴着一个人。

秦淮茹刚挨了钱大毛一通狗血淋头的臭骂。为了保住饭碗,她连劳保手套都被没收了,徒手抠了一上午的旱厕尿碱。

她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氨水和泔水发酵味,路过门房偏巧听见那句热气腾腾的“何主任家属”。

顺着窗户缝往里一瞧,坐在屋里吹着热气喝水的,可不就是林建兰那个乡下泥腿子亲娘!

秦淮茹胃里直往上翻腾酸水。

林建兰凭什么命这么好!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不仅自己当了人事科端铁饭碗的干事,连个穷酸娘家人来化缘,轧钢厂眼高于顶的保卫科都得像供菩萨一样供着!

换作贾家,贾张氏连这大铁门十米内都靠近不了,早就被大头皮鞋踹飞了。

没等一袋烟的功夫,厂区大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雨柱连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厨师褂都没顾得脱,大步流星跨出门房台阶,迎面亮开嗓子吼了一声:

“娘!您怎么来了!”

这一声喊中气十足,没半点藏着掖着的意思。

张桂兰吓得手里的搪瓷缸子险些砸在脚面上,开水泼出几滴落在鞋面上。她局促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直搓衣角,嘴皮子发飘:

“姑爷……俺是不是耽误你给国家干活了?”

“俺就在门外头站着等就行,这地方俺这身份不该进……”

“您这话外道了不是!”

何雨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结结实实托住老丈母娘那双跟松树皮一样的糙手。

转头面向保卫干事和几个看热闹的下班工人,嗓门拨得更高。

“您是建兰的亲娘,那就是我何雨柱的亲娘!”

“我娘大老远来看我,这是我这女婿的福分!”

保卫科小平头哪能放过这拍马屁的机会,赶紧帮腔吆喝:

“何主任说得对!大娘您只管来,以后到咱保卫科就跟到自己家热炕头一样!”

张桂兰听着周围人的恭维,憋了一路的浑浊眼泪唰地漫满了眼眶。

一辈子在黄土地里刨食,何曾有过今天这般风光体面。

一路引着进了第一食堂小灶间。

后厨门插上销子,徒弟马华麻溜地端上一个大海碗,热气腾腾的白汤挂面,面上卧着俩煎得两面金黄滴油的荷包蛋,旁边还搭着半盘子切得薄厚均匀的酱肉。那酱红色的肉膘泛着晶莹的油光。

浓郁的肉香直往鼻孔里钻。

张桂兰饿了太久,喉咙控制不住地上下滑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小屋里格外响亮。

可她硬生生别开脸,把手里的旧布包解开,倒腾半天,小心翼翼推到桌子中间。

“姑爷,家里实在没啥拿得出手的。”

张桂兰摊开手心。

“这是我在后山阳坡上摘的野菊花,秋天火气大,你泡水喝清凉。”

“这三双鞋垫俺在煤油灯底下亲手纳的,垫在皮鞋里脚板子不寒。还有这四个土鸡蛋……”

那几颗鸡蛋小得可怜,蛋壳上还沾着鸡粪,这是她硬从牙缝里抠出来,攒了半个月的家底。

何雨柱把面碗往她面前一推:

“娘,您先动筷子,咱们边吃边说。这里没外人。”

张桂兰到底扛不住这要命的香气,抄起竹筷挑起一挑面条。

刚入口,那久违的细粮滋味和化开的猪油香气混在一起,眼泪吧嗒吧嗒直往海碗里砸。

她连嚼都顾不上,跟倒土一样把面和肉往下吞,噎得直翻白眼才灌下一口面汤。

吃了个半饱,才敢抬起头,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

“姑爷,俺不是来城里沾你和建兰光,故意打秋风的。”

“今年这天真要人命啊,麦子刚抽穗就旱死了。大食堂的锅底早砸了,家家户户断炊。”

张桂兰捏着那双沾了肉汤的筷子,骨节泛白,

“隔壁几个村子,已经有人饿出了浮肿病,眼圈子一黑,躺下就没再起来。”

“你爹和德海死要面子,宁可嚼榆树皮也不肯来给你们城里人添堵。”

“我是真怕一家子老小熬不过这个冬天,背着他们偷偷跑出来的。”

她大喘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我就想求姑爷,你路子野,能不能给俺匀十斤……不,五斤棒子面或者红薯干也成。”

“能对付着熬个十天半月的,算救了老林家几条人命了。”

话音刚落,灶间门被推开。林建兰胸前别着钢笔,脚步匆忙地跨进门槛。

一见母亲瘦得高高凸起的颧骨和桌上那四个带粪的土鸡蛋,眼眶唰地泛了红,快步走过去死死攥住张桂兰的手:

“娘,家里出这么大事,怎么连个信都不托人捎带!”

张桂兰慌了神,反手拍着闺女的手背,生怕惹恼了何雨柱:

“建兰,你别怨娘跑来丢人!娘这是被逼得没活路了……”

这光景,放一般人家媳妇,早该撒泼打滚逼着汉子往娘家倒腾粮食了。

但林建兰没仗着自己这几个月受宠就大包大揽。在这灾荒年月,谁家多余一口吃的都是阎王爷账本上的命,她没这底气去压迫何雨柱填林家这个无底洞。

她转头看向何雨柱,那双水润的眸子里全是一切全凭他做主的顺从:

“当家的,你拿主意。你说帮,咱们就算勒紧裤腰带也认;”

“你说不帮,我让娘在东跨院歇一晚明天回村,老林家绝无半句怨言。”

何雨柱心里熨帖。这才是过日子的女人,识大体懂分寸。

他扯过桌上的粗布毛巾,塞进张桂兰手里,语气很稳很慢。

“娘,岳父一家养了这么个好闺女,便宜了我何雨柱当媳妇。林家人就是我自家人!”

“自家人没饭吃,我何雨柱要是连口粮都抠搜,那成了下三滥的白眼狼了!”

他冲着屋外一指,胖子正提着两个洗干净的空面袋子往里走,

“建兰,你带娘回大院洗洗尘歇着去。粮的事,我包圆了。”

到了午后四点多,日头开始偏西。

张桂兰在厂区侧门等到了胖子递过来的一网兜东西。

最底下是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三十个雪白大白馒头,发面的甜香味顺着缝隙直往外溢。

上头摞着两个军绿色铝制饭盒,沉甸甸的,拿手一碰还带着灶上的余温。

里头是一整盒刚出锅、切得方方正正的红烧肉和一盒过油烧排骨。

张桂兰死死把这兜子东西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网兜的麻绳勒进肉里。

那架势,比抱块祖传的金砖还要护食。嘴里魔怔似地念叨着:

“这恩情,老林家当祖宗供着。”

冷风呼啸的厂外拐角处,那堵掉漆的砖墙后头。

秦淮茹提着那个留着骚臭底子的木桶,一直没挪窝。

这半天下来,饥饿把她的胃酸都榨干了,两脚踩在地上像是飘在云端,眼前直泛着暗绿色的金星。

风向打了个转,从张桂兰怀里散发出来的那丝极其霸道的红烧肉浓香,掺和着白面馒头特有的清甜,毫不讲理地钻进了秦淮茹的鼻腔。

那味道,对一个被降了口粮定额、天天啃发黑死面粗窝头的人来说,不亚于勾魂索命的钩子!

秦淮茹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生生被挤出血丝,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腥咸味。

何雨柱既然能眼都不眨地接济一个乡下老婆子,随手就是一兜子细粮肉菜,他手里攥着的物资绝对超乎全院人的想象!

她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张桂兰往南锣鼓巷走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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