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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岳母吓懵了:姑爷,咱可不兴干掉脑袋的事啊!


何雨柱单手稳稳控着飞鸽自行车的车把。

车把头上挂着个沉甸甸的粗线网兜,里头几个军绿色的铝饭盒随着车轮转动相互磕碰,传出一阵阵沉闷却又极具分量的金属撞击声。

林建兰则在后头,紧紧挽着张桂兰的胳膊。

张桂兰此刻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一阵阵发飘。

眼前这九十五号大院,那高出地面一大截的厚重青石门槛,那两扇虽然斑驳却透着威严的朱漆大门,无一不在散发着四九城特有的幽深与排场。

她下意识地缩起脖子,含着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早已看不出本色的藏青色粗布褂子,补丁摞着补丁,在这红砖绿瓦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寒酸刺眼。

跨门槛那一步,张桂兰由于过度紧张,抬脚低了半寸,鞋底猛地刮蹭在青石板上,身子不受控制地就往前栽去。

“娘!您当心!”

林建兰惊呼一声,赶紧死死搀住老太太的胳膊。

张桂兰稳住重心,脸色煞白,缩手缩脚地往里挪,生怕自己这双沾了乡下黄泥的破布鞋,踩坏了人家城里人光洁的青石板。

刚进前院,一股刺鼻的水腥味夹杂着尿碱味迎面扑来。

前阵子刚丢了红星小学教员饭碗的阎埠贵,因为被罚去刷学校公厕,这会儿身上那股子恶臭还没散尽。

他正蹲在水槽边,抠搜地用着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肥皂头使劲搓手。

那用黑胶布缠紧的半框眼镜腿直往鼻梁下滑。

一听见这清脆顺滑的自行车链条滚动声,阎埠贵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他抬眼一瞅,水龙头也顾不上关,把沾满肥皂沫子的手往衣服下摆胡乱一抹,弓着个老虾米似的腰就迎了上来。

他的视线像带了钩子,死死在何雨柱车把上那个网兜上刮了两圈,咽了口唾沫。

“哎哟喂!一大爷回了!”

阎埠贵腰弯得极低,态度谄媚到了极点。目光在林建兰和张桂兰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搓着手套近乎。

“这位老嫂子瞧着眼生,是……”

何雨柱长腿一支,踢下自行车脚撑,眼皮都没多抬,回话极简却气场十足:

“我岳母。”

这话一出,好家伙,前院水槽边那几个正愁眉苦脸洗菜搓衣的大妈,瞬间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停了手里的活计。

前院老孙家的媳妇甩着手上冰冷的水珠,大步流星就跨了过来,脸上那笑容挤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哎哟我的亲大妹子哎!你可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生了建兰这么个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闺女啊!”

“咱们院一大爷,那可是红星轧钢厂首屈一指的大领导!手眼通天呐!”

后院的王寡妇也不甘示弱,趿拉着鞋跑过来帮腔,语调拔得老高,生怕何雨柱听不见:

“可不咋地!柱子媳妇在人事科那也是一把好手,掌着生杀大权呢!”

“老嫂子,你们老林家这祖坟,那可是冒了冲天的青烟了!”

听着这番毫不掩饰、近乎肉麻的阿谀奉承,张桂兰死死攥着褂子下摆的手指,这才敢一点点松开。

活了大半辈子,她吃尽了苦头,见过太多嫌贫爱富的人情冷暖。

在村里,那些为了求借半升棒子面而低三下四的人,就是这副嘴脸。

她心里门儿清,这帮城里大妈眼冒绿光、极尽谄媚,根本不是对她一个乡下老婆子客气,那是对自家姑爷手里攥着的权力和粮食,有着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张桂兰把原本佝偻得像个大虾的脊背,硬生生往上拔高了半寸。

喉咙里溢出干巴巴却透着几分底气的迎合声,连连点头。

这城里的滔天排场,全靠自家姑爷的威风死死撑着!

厚重的实木院门推开,再合拢,“吱呀”一声,彻底隔绝了外头各种贪婪、嫉妒和窥探的视线。

张桂兰停在东跨院中央,彻底看傻了眼。

平整规矩的青石砖铺地,正前方是三间气派宽敞的青砖大瓦房。

院子里不仅有一套齐整的石桌石凳,墙角还搭着乘凉的葡萄架,根部种着几株正开得艳丽无比的月季。

张桂兰颤巍巍地伸出粗糙的手,摸着那结实平整的青砖墙,咽下一口干沫,不可置信地小声嘀咕:

“乖乖……这要是放在咱们林家村,就是当年最有钱的地主老财家里,也断然没有这等金贵做派啊……”

被闺女挽着进了屋,宽敞明亮的堂屋收拾得一尘不染。

崭新的红木条案上,赫然供着一台锃光瓦亮的收音机,旁边还有一台崭新的缝纫机。

何雨柱脱下藏青色外套,随意地挂在椅背上。

转身拿起一条蓝布围裙往脖子上套,脚步径直迈向了东跨院独带的小厨房。

张桂兰一见这架势,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瞬间撑圆了。

她一步跨过去,毫不客气地死死掐住林建兰的胳膊。

声音压到极低,透着封建农村传统的严厉教训意味:

“你个不知死活的死丫头!你男人在外面可是当大官、做大领导的!你咋能让他下厨房沾这烟火气?”

“你皮子痒了想讨一纸休书是不是?!”

林建兰疼得直缩肩膀。

老太太常年干农活,指节上全是坚硬的老茧,这带着狠劲儿的一捏,掐在她如今被何雨柱养得细皮嫩肉的胳膊上,生疼生疼。

“你平常就是这么伺候姑爷的?老娘教你的妇道规矩都被狗吃了!”

张桂兰四下踅摸着,作势就要去寻鸡毛掸子抽人。

何雨柱停住脚,高大的身躯靠在厨房门框上,爽朗地笑出了声。

他一边从容地挽起白衬衫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一边温和发话:

“娘,您快松手。建兰平常里里外外伺候我够辛苦的了。”

他走上前,轻轻拉开张桂兰的手:

“今天您老人家大老远从乡下来,这是姑爷孝敬丈母娘的天经地义。”

“在这东跨院,天王老子来查岗,今晚这大勺也得我何雨柱亲自颠!”

林建兰揉着发红的胳膊,那双水润灵动的眸子满是痴迷地看向何雨柱。

自家男人那宽厚高大的身躯挡在她身前,那份无条件撑腰的安全感,让她眼眶一阵发热,心里全是对这男人化不开的浓浓情意。

张桂兰看着女婿这副护短的模样,这才长出一口长气,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落回了肚里。

姑爷这般有本事,还愿意这般疼爱自家闺女,林家这丫头,当真是掉进用金条垒起来的福窝窝里了。

不过半个钟头,一桌能馋死人的饭菜端上了桌。

铝饭盒里打包回来的红烧肉又回了次锅,重新加热后装进粗瓷海碗里。

那颤巍巍的肉皮油光锃亮,每一块五花肉都裹满了浓郁红亮的酱汁,肥而不腻;

四个足有巴掌大、暄软雪白的发面馒头,整齐地摞在竹编笸箩里。

旁边还配了一盘从系统农场空间新鲜出产的素炒油菜,绿油油的透着水灵清香,外加一海碗飘着油花和葱花的紫菜虾米蛋花汤。

在这饿殍遍野、连榆树皮和观音土都被人抢破头的灾荒年月,这样一桌极其奢侈的菜肴摆出来,带来的震撼无以复加。

张桂兰坐在长条凳上,举着竹筷子的手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

筷子头不自觉地磕在粗瓷碗沿上,发出“嘚嘚嘚”的脆响,她迟迟不敢把筷子往肉碗里伸。

老太太眼圈通红,带着浓重而惶恐的哭腔:

“姑爷,咱……咱可不兴干那犯法掉脑袋的事啊。”

“这大肥肉……这精细的白面馒头,这哪是正经过日子人家敢摆上桌的供品啊……”

何雨柱无奈一笑,抄起公筷,稳准狠地夹起一块最肥厚、最饱满的红烧肉,直接塞进张桂兰的碗里,甚至还体贴地浇了一勺浓郁的肉汁。

“娘,您把心放在肚子里,敞开量吃!”

“我是厂里的特供采购员,这都是李厂长亲自批的条子,绝对的合法合规,过了明路的!”

“保卫科就是长了天王眼,也查不着我头上。”

何雨柱拿过白毛巾擦了擦手。

“您要是再不动筷子,建兰该心疼了。这肉凉了油脂发腥,吃了伤胃。”

张桂兰这才颤巍巍地不再推辞,试探着咬下半块肉。

刹那间,满口的油脂在舌尖轰然爆开,软糯咸香的绝妙滋味直冲脑门。

那是久违的、能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的碳水与脂肪的快乐。

“吧嗒、吧嗒”。

几滴浑浊的热泪,顺着张桂兰那满是沟壑与风霜的脸颊滑落,重重砸在坑洼不平的木桌上。

张桂兰一边狼吞虎咽地嚼着,一边控制不住地哽咽出声:

“好吃……太好吃了。”

“可我一想……你爹和德海还在村里破窑洞里熬发苦的树皮汤,我这嗓子眼儿啊……就像被生锈的铁刀片刮着一样疼啊……”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中院。

秦淮茹刚清理完轧钢厂最恶臭的旱厕,整个人仿佛是从粪坑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套着打满补丁的旧罩衫,身上紧紧裹着令人作呕的氨水和泔水馊臭,拖着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双腿,摇摇晃晃地走到东跨院的砖墙下。

走到这,她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秋风打了个卷儿,风向一转。

东跨院里,红烧肉那股极其浓郁、勾人馋虫的油脂香,混合着发面馒头特有的面粉甜香,顺着墙头,毫不讲理地狠狠钻进了秦淮茹的鼻腔!

“咕噜噜——”

原本就饿了一天、胃里早空得连胆汁都吐没的秦淮茹,胃里的酸水犹如翻江倒海般疯狂上涌。

极度的饥饿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甚至冒出暗绿色的金星。

她死死咬住发干起皮的下嘴唇,用力之大,直接让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腥甜的血腥味。

双手指甲深深地抠进砖缝的泥巴里,指甲都折断了也浑然不觉。

凭什么?!

林建兰那个乡下泥腿子老娘,一个土埋半截的穷婆子,都能大摇大摆地坐在宽敞的瓦房里吃红烧大肥肉!

而她秦淮茹,堂堂四合院曾经最俊的媳妇,却要被何雨柱整得去掏大粪,甚至一天只能靠一个发酸发黑的死面窝窝头吊着一口气!

这天堂与地狱般的强烈落差感,仿佛一根根沾着盐水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的神经上,把她那点仅剩的自尊碾得稀碎!

她恨不得现在就化作厉鬼,把这堵墙生生刨穿!

视线转回堂屋内。

何雨柱吃了个八分饱,放下手里的饭碗,拿毛巾抹净嘴边的油光。

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语气平稳,却透着一种让人不敢质疑的绝对掌控力:

“娘。今晚您就踏踏实实地在东屋睡个安稳觉。这事儿我兜底了。”

“我跟四九城黑市里几个手眼通天的大瓢把子有生死交情。”

“别的牛我不敢吹,区区几百斤应急的粗粮救济,我今晚连夜就能给您弄回来。”

张桂兰刚咽下一口馒头,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连脸上的眼泪都忘了擦。嘴巴微张,彻底呆愣在当场。

几百斤粮食?!

在这个拿着大团结(十元钞票)去黑市都买不到多少粮食的年头,自家这位姑爷说出“几百斤粮食”,竟然比去菜市场挑颗白菜还要轻松写意!

老太太大脑一片空白,膝盖猛地一软,直接从长条凳上滑落,“噗通”一声就要往坚硬的地砖上跪。

林建兰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母亲的胳膊,死死架住她下坠的身子,带着哭腔嗔怪道:

“娘!您干什么!您这是要折煞当家的了!”

“救命之恩啊!建兰,你不懂……这是救了咱们老林家上下十几张嘴的命啊!”

张桂兰老泪纵横,浑身抖如筛糠,嘴里连声念叨着,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然是把这位姑爷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神仙来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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