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这就是姐的口碑

在一众百姓的叹息声中，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稚嫩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摆着看不懂字的木板的小姑娘高高的举起了手。
　　沈卿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暗道着终于等来了证明自己的机会！
　　那妇人见出声之人居然是个头矮小的丫头后，眼里的希望骤然暗下，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又泣了几声。
　　大夫看着走上前来的沈卿云，嗤笑一声。
　　“哪来的野丫头，连字都不识几个，也敢插手治病救人。我行医十余年都束手无策，你若是治坏了人，可不是你一个小姑娘当场哭鼻子就能解决的。”
　　周遭的百姓也纷纷道：
　　“哪儿来的小孩凑热闹？寻医看病岂是儿戏？”
　　“瞧这年纪怕是连草药都认不全。”
　　“夫人啊，你还是带着孩子回家去吧，孩子临前有什么念想的，就替她了了吧。”
　　身边非议阵阵，沈卿云置若罔闻。
　　她双手负于身后，只先看了一眼那女童。
　　面色青灰，唇角沾着白沫，显然是有呕吐的症状，腹部也有发胀的现象。
　　能救！
　　她心中敲定，抬眸看向一旁倨傲的大夫，咪咪笑道：“我哭不哭鼻子还不知道呢，但我若真救了这孩子，只怕是你要哭了。”
　　“你……狂妄！”那大夫被人当众揶揄，恼羞成怒，“你两手空空，拿什么救人？”
　　“自然是我那高超的医术！”
　　沈卿云这话说得着实轻狂。
　　她不再理会跳脚的大夫，只蹲下身在地上的妇人身边，开口问道：“大嫂，你孩子生病前，可曾吃了什么东西？”
　　那妇人看着沈卿云的目光满是疑虑，显然也是不相信。
　　可她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应道：“我在地里干活，孩子……孩子应该是在田埂上挖了几块刚种下的土豆吃了。“
　　“嗯，发芽的土豆有毒，你下次还是要看好孩子送进口中的东西。”
　　沈卿云风轻云淡的说出病因，让周围的百姓都目瞪口呆。
　　那妇人像是看见了希望，追问道：“那、那我家孩子还有救吗？”
　　“不难。”
　　沈卿云落下两个字，就接过她怀里的女童扶坐好。
　　她手上没有药草，也没有银针，唯有一双巧手，循着孩童胸腹穴位，轻重有度的揉按推拿，催动积食往外排出。
　　可在外人看来，沈卿云不过是在人家小女孩的肚子上来回的揉摁，看不出什么名堂。
　　围观的百姓都在等着结果，那大夫也在一旁，莫名有些紧张，心中暗自祷告：千万别治好，可不能让这野丫头瞎猫碰上死耗子，抢尽我的风头啊！
　　他故意出言讥讽：“装模作样，糊弄旁人！治病岂是揉肚子就能成事！”
　　沈卿云抬眸瞥了他一眼。
　　和这种人说话，还不如让事实来打他的脸。
　　她停了手中的动作。
　　下一刻，原本陷入昏迷的女童身子猛地一颤，竟张口哇地吐出一堆软烂未消化的食物残渣。
　　其中还混着小块变质的发芽土豆。
　　“娘……”
　　吐尽淤堵毒素后，小女孩轻轻的唤了一声。
　　“我的宝儿！”妇人喜极而泣，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你终于醒过来了，你要是没了，娘真的要随你而去了！”
　　“神了、神了，不吃药也能这么救人！”
　　“小神医啊！小小年纪医术就这般厉害！”
　　百姓们也跟着惊呼欢喜。
　　而方才一直出言诋毁的大夫看着这一幕后，满眼不可置信，只觉得难堪极了，灰溜溜的钻进了自己的药铺。
　　沈卿云看着一对母女，心中微微触动。
　　这天下总是母亲更爱孩子一些，就连她府中的两位姐妹，也有各自的母亲庇护、疼爱……
　　她敛下思绪，叮嘱道：“回去用生姜和白萝卜切片煮水，一日两回，连喝两日，便能清掉体内余下残毒了。”
　　“啊，是是是，我记下了。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那妇人泪流满面，又连忙摸索遍全身，把身上的所有的铜钱掏出。
　　她窘迫道：“小神医，我就只有这么多钱了，若是、若是不够，我、我……”
　　“不必，已经够了。”
　　沈卿云只要了一半，余下的悉数推回。
　　百姓们连连称赞，原本打算去药铺问诊的一些人也改了主意，主动的排在沈卿云简陋的小木板前。
　　他们大多都是一些风寒发热、咳嗽等简单病症，沈卿云只收问诊的费用，然后口述平价草药就能医治的方子让他们自行抓药。
　　遇上几个不慎摔伤骨头的伤者，沈卿云更是直接徒手正骨，人家还没有感觉到疼呢，她就喊“下一位”。
　　就这般，“小神医”的名号传开，小小的木牌摊位被挤得水泄不通。
　　而方才躲进药铺里的大夫透着窗户缝隙直勾勾的盯着这一切，心中极为不甘。
　　再让这小丫头在我这坐诊揽客，那我今日还挣什么钱。
　　他心中有了主意，当即招来自己的伙计，塞了几两碎银。
　　“你拿着钱，赶紧去巡检司找几个官差，尤其是刘捕快，那是我大侄子，跟他说这里有人无证行医，抢了我的生意，让他赶紧把人抓了蹲大牢！”
　　另一边的沈卿云心头雀跃得很。
　　虽然挣的钱还不够她自己配药，但好在给咪咪买根骨头的钱是有了！
　　可就她在忙得热火朝天时，人群里突然来了一群官差，胡乱的推开排队的百姓。
　　“你们堵在这里做什么，散开散开！”
　　不一会儿，这些身形粗壮的官差全都堵在沈卿云面前，更加衬得身形瘦矮的沈卿云小小的一个，单薄可怜得很。
　　可她似乎不慌，只沉声问道：“几位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就是你了对吧！”为首的官差下巴一扬，厉声道，“你在此处私自摆摊行医，招摇撞骗、坑害乡民，即刻跟我们回巡检司候审！”
　　“差爷冤枉啊！这小姑娘是真的会医术！”
　　“对啊对啊，她刚才还救活了一个中毒的小丫头，她是好人啊！”
　　看，这就是姐的口碑！
　　都不用沈卿云开口，身边的百姓立刻帮忙说话。
　　她冲着官差挑了挑眉头，甚是得意。
　　那官差心中早有说辞。
　　“那我问你，你既然沿街行医，可有官府下发的行医文书，把你的凭证拿出来，我就可以让你不用蹲大牢！”
　　“啊？行医文书……”
　　是行医资格证的意思吗？
　　沈卿云懵了，这古代行医还要办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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