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交代

可惜啊，这样的日子不多。

等秦王出了京，再想这样坐在一块儿聊天，就得等三五年后了。

"行了，不早了，你也回吧。"

老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来，

"回去收拾收拾，该交代的交代，该准备的准备，走之前进宫一趟，咱给你饯行。"

朱瑞璋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行，那我走了，你也早点歇着，别天天批折子批到半夜。"

"知道了知道了，比妹子还啰嗦。"老朱不耐烦地挥挥手，可眼神里却带着笑意。

朱瑞璋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宫门方向走。

老朱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站了好半天都没动。

"陛下，进屋吧？"老朴小心翼翼地提醒。

老朱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小子，说走就走……五年啊……"

他摇了摇头，转身进了乾清宫，一边走一边吩咐：

"老朴，你去一趟兵部，让他们把西南、安南、倭国、西北沿途的兵备、地形、官员名册都整理出来，给秦王送过去。

再让锦衣卫那边传令下去，各地的锦衣卫暗桩都听秦王调遣，谁敢不听，直接按军法处置。"

"老奴遵旨。"老朴躬身应下。

老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背着手走进了殿内。

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第二天一早，朱瑞璋刚吃完早饭，杨宪就来了。

杨宪现在是教育部尚书、皇家报社的总编，同时还管着新学的日常事务，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可今天一进门，他脸上就带着几分焦急。

"王爷，听说您要出京？"杨宪一见到朱瑞璋就急着问，"是真的吗？"

"消息传得挺快啊。"

朱瑞璋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杨宪坐了下来，却没心思喝茶，一脸担忧地说："王爷，您这一走就是几年，新学这边……"

"新学这边就交给你了。"

朱瑞璋打断他，语气很郑重，

"我跟陛下都商量好了，你现在是新学的主事，报社、论道台、教育部，都归你管。"

杨宪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王爷，这不行啊！我……我怕压不住人啊！

那些守旧文官们本来就对新学有意见，您不在，他们还不往死里挤兑我？"

"慌什么。"

朱瑞璋瞪了他一眼，"坐下说话。"

杨宪讪讪地坐了回去，他确实慌。

新学现在势头是好，可那都是因为有秦王在背后撑腰，有陛下默许。

现在秦王要走，就剩他一个人，面对满朝的守旧文官，他心里真没底。

"我跟你说几点，你记好了。"

朱瑞璋语气严肃，"第一，陛下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会全力支持你。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你就进宫找陛下，他会给你撑腰。

只要陛下在，没人能动得了新学，也没人能动得了你。"

杨宪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有陛下支持，确实是最大的底气。

"第二，"

朱瑞璋继续说，"新学的宣传，继续按现在的路子走，润物细无声，别跟文官们硬刚。

报纸该办办，故事该写写，新学的知识揉进故事里、揉进奇闻里，让老百姓慢慢接受。

论道台那边也不用主动挑事，他们愿意辩就让他们辩，你就拿实在事怼回去就行，老百姓心里有数。"

"是，臣记住了。"杨宪赶紧点头。

"第三，"

朱瑞璋顿了顿，"各地的新学堂，要抓紧铺开，尤其是县城一级的，尽量每个县都建一所。"

"明白。"杨宪掏出个小本子，刷刷地记着。

"第四，"

朱瑞璋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你记住，做这些事，别太急功近利。

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别为了出成绩就搞什么花架子，没用，百姓得到实惠了，新学才能立得住。"

杨宪脸一红，赶紧点头："是，臣一定谨记王爷教诲。"

他心里清楚，王爷这是在敲打他呢。

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想做出点成绩了，容易冒进。

朱瑞璋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听进去了，也就没再多说。

"就这几点，你把它落实好就行。"

朱瑞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走之后，每个月给我写封信，说说这边的情况。

遇到拿不准的事，就跟陛下商量，别自己硬扛。"

"是，臣都记住了。"

杨宪把小本子收起来，神色郑重，"王爷放心，臣一定把新学办好，绝不辜负王爷的信任。

等您回来，臣给您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朱瑞璋笑了笑："行，我等着。"

送走了杨宪，朱瑞璋又让人把薛祥叫了过来。

薛祥今年五十多岁，头发都有点白了，穿着一身半旧的官服，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个踏实人。

他进了门，恭恭敬敬地给朱瑞璋行礼："下官薛祥，见过秦王千岁。"

"薛尚书不必多礼，坐吧。"朱瑞璋客气地说。

薛祥谢了座，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看就是个严谨的人。

"薛尚书，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朱瑞璋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我准备出京巡查，科学院这边没人管，想请你兼管一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薛祥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事。

他跟科学院打过交道，知道那地方都是些"怪人"，也知道秦王对科学院有多看重。

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自己管？关键是科学院可不在应天，而在北京。

"王爷，"

薛祥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下官对算学、营造这些略知一二，可对科学院那些……格物之学，实在是不懂啊。

怕管不好，耽误了王爷的大事。"

"不用你懂具体的研究。"

朱瑞璋笑了笑，"你只要帮我管好两件事就行：一是后勤，银子、材料、场地，这些你帮着盯好，别让底下人贪墨了，也别耽误了研究用度；

二是规矩，科学院的研究哪些能公开、哪些要保密，

尤其是天文历法方面的，你懂行，帮着把把关，别让那帮人捅出篓子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具体的研究项目，你不用干涉，让他们自己搞就行。

每个月让他们给你报一次进度，你心里有数就成。"

薛祥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好像也没那么难。

管后勤、把规矩，这都是他的老本行。

而且能参与到科学院这种地方，对他来说也是件挺新鲜的事。

"既然王爷信得过下官，那下官就试试。"薛祥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拱手，

"下官一定尽力而为。"

"有薛尚书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朱瑞璋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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