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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炮火洗地,105毫米的咆哮


广州北郊,白云山仓库。

吴凡的吉普车停在库区空地前。

陈赓和胡宗南正带着一帮新兵刷洗坦克履带。

水柱冲刷下,暗红的肉泥顺着排水沟往下淌,惹来成群的绿头苍蝇。

吴凡下车,扔掉半截雪茄,拍手招呼两人过来。

别洗了,叫后勤把油箱加满,吴凡丢给两人各一包好彩香烟,两小时后拔营,去东江。

胡宗南接过烟,搓着手套上的水渍:旅长,弟兄们刚熬了一夜,连口热汤都没喝上,大本营那边催得这么急?

催得急,咱们才好要价。

刘震寰八千人驻扎石龙镇,堵死了东江水路,校长发了话,这趟去,一切缴获归咱们。

陈赓点烟的手停住,眉头挤在一块,八千桂军可是刘震寰的老底子。

之前打陈炯明的时候碰过面,战术素养很高。

咱们满打满算一千多人,半数是没上过几天战场的新兵。

靠这几十辆装甲车,硬冲人家的深沟高垒?

吴凡扯了扯嘴角,没答话,大步走向仓库最里侧的六号大门。

推开沉重的包铁木门,防潮帆布下,十门崭新的德制LeFH18型105毫米轻型榴弹炮露出了粗壮的炮管。

十辆Sd.Kfz.11半履带牵引车整齐排列在后方,车厢里码满黄橙橙的木制弹药箱。

仓库只剩下风吹过百叶窗的微响。

陈赓嘴里的烟吧嗒一声掉在地上,胡宗南使劲揉眼。

两人太清楚这东西的含金量,国内军阀能拉出一两门75山炮就算阔气,口径过百的重器,连直系的吴佩孚也当祖宗供在后方。

旅长……这别告诉我,也是花旗银行卖的农用机械,胡宗南嗓子发干。

打深水井用的进口钻杆,吴凡面不改色,随口胡诌,别愣着。

让炮兵连过来提车,五天内扫平东江,回来我请全旅去吃陶陶居,发足饷。

两日后,东江水线,石龙镇外围。

桂军八千精锐沿东岸高地构筑了三道环形防线,这支部队参加过护国战争,骨干全是打过硬仗的老兵痞。

刘震寰站在半山腰的指挥所前,举着黄铜望远镜扫视对岸。

几名师长和旅长众星拱月般围在后头。

阵地前沿,反斜面坑道、火力交叉网、机枪暗堡一应俱全。

几门刚从军火贩子手里淘换来的俄制野炮隐藏在树林里,炮口盖着伪装网。

总司令,广州那边来电,蒋中正派了那个叫吴凡的黄埔生当先锋。

一个混成旅的编制,还想五天打通石龙镇?

一师师长吐了口槟榔渣,满脸轻蔑,小娃娃懂个屁打仗。

他那点家当,连第一道铁丝网都摸不到。

刘震寰放下望远镜,冷哼,别轻敌。

杨希闵在广州折了三万人,说是吴凡手里有一批怪异的战车,刀枪不入。

铁皮车嘛,北洋那边也玩过,师长不以为意,咱们这儿是高地,他那铁壳子开不上来。

真敢往坡上硬顶,山顶的野炮把他们点天灯。

正说着,观察哨兵吹响了凄厉的哨音。

地平线尽头,尘土飞扬。

十辆防弹越野车打头,三十辆三号中型坦克排成楔形阵型,以一种极为压抑的低速从公路尽头碾了过来。

坦克的轰鸣声隔着几公里都震得人耳膜发麻。

桂军阵地出现轻微骚乱。

吴凡的指挥车停在距离桂军前沿三公里外的一处缓坡。

这里刚好处于敌方山野炮的射程极限之外。

推开车门,吴凡披着呢子大衣下车,湿润的江风吹得大衣猎猎作响。

通讯兵背着电台跟在身侧。

报告旅长,距离二点八公里,风向东南,风速三级。

吴凡摸出古巴雪茄,咬在嘴里,勤务兵划着火柴凑上来点烟。

后方,十辆半履带牵引车咆哮着冲上土坡,甩尾停稳。

炮兵们跳下车厢,动作机械而精准。

解除牵引钩,放下液压驻锄,展开大架。

两分钟内,十门105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

炮口扬起。

黄铜弹壳退膛,高爆榴弹推入炮膛,闭锁块发出沉闷的撞击音。

诸元装定完毕,仰角四十五,高爆弹,延时引信!

吴凡抬起手腕,看了眼金壳怀表,秒针滴答走过十二。

试射一发。

阵地正中,一门105榴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大地震颤。橘黄火焰喷出炮口三米多远。

半空中传来撕裂布帛般的恐怖尖啸。

几秒后,桂军第一道防线右翼的一处机枪暗堡上爆开一团黑红交加的蘑菇云。

半米厚的原木顶盖连同几麻袋泥土被抛上十几米的高空,几截断肢伴着烧焦的肉块四散飞溅。

刘震寰捏望远镜的手发抖,指关节卡吧作响。

这他娘的是什么口径?他失声破音。

吴凡拿下雪茄,用两根手指夹住,往下压了压手腕。

效力射,十轮急速齐射,十分钟内,我要那座山头矮下去一米。

火光连接成片,震波卷起地面一层浮土。

十门105轻榴炮同时开火。

这是这片古老土地上极少见识过的现代化炮兵洗地。

每分钟八发的最高射速,让炮弹在天空中连成死亡弹幕。

桂军阵地彻底陷入地狱。

第一轮齐射落下,前沿战壕直接被翻转过来。

土木结构的掩体在105毫米高爆弹面前脆弱得不如一层窗户纸。

几十个躲在猫耳洞里的老兵没来得及呼救,就被巨压震碎内脏,七窍流血瘫死在泥土中。

然后是第二轮、第三轮。

弹坑套着弹坑,高温气浪点燃枯草和原木,火势借风向山顶蔓延。

断裂的步枪、扭曲的铁丝网、残破的尸体被一次次掀飞又重重砸下。

一名桂军连长刚爬出战壕想招呼部下后撤,一发近失弹在五米外引爆,破片将他拦腰切断。

上半身砸在战壕边缘,血水呈放射状喷出去三四米远。

山顶的俄制野炮连一炮都没开出来。

四门老式野炮被覆盖的弹幕砸成废铁。

炮兵被冲击波掀翻,滚落悬崖。

刘震寰被卫兵死死扑倒在烂泥里,耳朵里除了嗡嗡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响动。

满脸灰土,军帽不知去向。

刚才那个大言不惭的一师师长,半边身子全被弹片削烂,肠子挂在指挥所外的枯树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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