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这你凭什么敢信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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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师，您敢做，就别怕学生说啊。”
“您所做之事，莫说放在本朝，就是放眼历朝历代都是十恶不赦的。”
“学生揭发，也只是为了让您别一错再错，想让您悬崖勒马罢了。”
张远先是浑身一颤，这是本能的恐惧。
但在恐惧之后，他便恢复了无所顾忌的模样。
他连自己的死都接受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悬崖勒马？你自己草菅人命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要悬崖勒马？”
“现在倒是义正言辞上了，你不会真以为这帮伪善之辈会手下留情吧？”
“别痴心妄想了，你说的再多，他们也绝不会放过你，只会给你多留一条欺师灭祖的罪名！”
常夏还在呵斥，却完全没注意到卢植已然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他身后。
“欺师灭祖？他这明明是弃暗投明。”
“张远，本官不会为你作保，但只要你说的东西有用，至少本官会为你求情。”
卢植没有轻易给出承诺，可张远反倒是松了口气。
凡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老古板很少对人给出自己的承诺。
但与此同时，他说出的每一句话也都不会是空话。
卢植说会求情，那就是满朝文武都要诛他张远九族，这老古板也依旧会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站出来求情。
“您的话，下官愿意信。”
“那下官接下来的话，您可得听好了，尤其是得尽快派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去各大州郡稳住局面。”
“各大州郡？”
卢植皱眉。
眼下的问题难道不是在这京畿之地吗，跟其他州郡又有何干系？
难不成，这常夏的手还能伸那么长？
念头刚一闪过，卢植便本能的想要否定。
作为京兆尹，常夏在天子脚下的权力自然是大的没边。
可对于其他州郡的影响力，莫说不如刺史，就是连郡县的太守也远远不如。
他凭什么去影响其他州郡的事务？
“张远，你若是胡说八道，本官也没那么好糊弄。”
“是否胡说，您可以随时派人去查，不过下官建议，在查的同时，也请做好镇压的准备。”
“毕竟我恩师背后的人，可远远不止朝堂上那些。”
“他的底牌一旦掀出来，那是真能让整个朝廷动荡，甚至让叛军反败为胜的。”
看着常夏那目眦欲裂的表情，张远忽然感觉有些畅快。
他这些年所犯下的绝大部分罪过，都是为了讨好这位恩师，希望恩师能够助自己再往前挪上一挪。
结果呢？
钱、礼反正都是来者不拒，但只要说到请求，他的回应永远都是自己还需要沉淀，让自己别急。
沉淀？
若是这么多年他张远还看不明白，那他就是傻子。
哪里是什么沉淀，分明就是想让他一直留在万年县县令的位置上替他捞钱。
京兆尹权力的确大，可跟下面的接触却并不多，伸手时也远没有他们这些县令来的方便。
可他又是个贪财的性子，自然要确保最富裕的郡县都得是自己人，这才能有源源不断的财富涌入他的口袋。
这些年张远依旧任劳任怨的在给常夏做脏活累活，将银子全部送入常夏的府上，还不是因为前些年送的太多，他怕一旦断了这联系，前面的全部白干？
到那时可就是钱也没了，关系也没了，升迁的希望也没了。
他早已经知晓，自己升迁的希望微乎其微。
他只是不愿相信，于是便本能的死死抓住那渺茫的希望不愿松手。
“恩师，你这些年收学生的好处，后又随意的将学生给打发走，可想过有今日？”
“想让学生住口吗？”
“要不，您试着求求学生我，就如学生从前求您那般的姿态。”
“或许学生心情一好，也就不继续往下说了呢？”
看着张远这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姿态，卢植倒也没阻止。
他很想看看这狗咬狗能咬出些什么东西来。
“你这欺师灭祖的混账东西，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为师这些年帮你收的尾还少了？你觉得自己委屈，你可想过自己做的那些事有多粗糙？”
“若非有我在后面帮你擦，别说升迁，你早已人头落地！”
常夏显然并不想让卢植看笑话。
可架不住张远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帮我收尾？您怎么不好好想想，那好处都给了谁？”
“旁的地方学生还不太清楚，但在万年县，苛捐杂税林林总总加在一块都到了十税六七的地步，这六七可都是进了你的口袋。”
“不帮学生收尾，难道上头的人真的追查起来，恩师您就能脱得了干系？”
“您擦的可不是学生的屁股，而是您的银子！”
“既然恩师您不要学生给的这机会，那可就别怪学生也不给您留情面了。”
说罢，张远勉强抬起头看向卢植。
“下官曾在他府上见到过兖州……”
兖州二字刚说出口，常夏陡然惊叫，声音直接盖过了张远的话。
“求你，为师求你，高抬贵手。”
“只要你不说，为师不但保你族人，更能保你活命，甚至保住你万年县令的位置！”
“哦？”
“常夏，你口气还挺大，都自身难保了，还敢许出这么大的承诺，你觉得可信吗？”
卢植冷笑一声，正讥讽着呢，转眼却看见张远脸上竟真的出现了几分迟疑。
他信了？
不是，这你凭什么敢信的啊？
常夏明显是泥菩萨过江，已然走到了穷途末路。
连你都能要挟他了，难道你还看不清当下的形势吗？
“他好像是真的认为，常夏有翻盘的手段。”
卢植还未开口呵斥，楚辞忧的传音先一步在他耳边响起。
相较于自以为掌控大局的卢植，她的观察更敏锐。
方才兖州二字脱口而出时，常夏那惊恐的眼神出卖了他。
以及常夏说保张远的命，甚至是保他官职时，张远迟疑的态度以及没有丝毫怀疑的表情无一不在说明，张远信他能做到。
“可常夏自己都要被抄家了，他凭什么翻盘？”
“这个局面下，下官觉得他唯一翻盘的可能，只能寄托在叛军身上。”
等等，叛军、兖州……
将这两个条件组合到一起，卢植猛然想到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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