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大清不怕官员贪，巴不得你贪！

乾隆十六年的盛夏，江南已经燥热难耐。

    但坐在船中的叶西却倍感清爽。

    因为他眼下即将去湖广担任学政。

    在大清，提督学政可是美差，能借此构建起门生关系网不说，还在权力结构中属于可以直达天听的大员因为督抚都无权节制学政。

    学政直接向天子负责，可以直接向皇帝上密奏。

    而更让叶西倍感清爽的是，他叶家即将在南京城有自己叶家的私园，就在南京莫愁湖畔。

    天子特准有偿拨于贤良士大夫构筑别苑的第一块官地，先给了他叶家。

    他很喜欢那块地。

    这段时间，工部组织的营造官商已经在跟他接触，给他看图纸，根据他的想法建造他叶家的私园。这让叶酉不禁开始想像，自己在南京莫愁湖畔读书品茶看园林景色的悠闲日子。

    唯一让他不禁微微皱眉的是，他现在欠了惠民银庄大笔贷款。

    好在还款压力不大。

    只是，他要想能还款轻松点，就得一直在做官，还得做出政绩来才行。

    为了尽快告别这种有压力的生活，他已经在开始考虑兼职写话本，给《江南时报》供稿。

    但他没有敢用真名。

    因为他怕惹人笑话，他一个堂堂学政，居然写那种讨好下里巴人的东西。

    而方苞不只是发展了叶西一人，还发展了刘大檄这些门人这样做，甚至还让他们发展自己的弟子这样做。

    于是，很多士人开始从惠民银庄借钱，然后从官商手里预买那些还只停留在图纸上的阔房高楼。这些官商都是内务府的官商，钱最终还是大部分回到了皇帝手里，少部分流到了百姓手里。只是，这么一转，许多士人开始背负了大量的债务。

    「主子姐夫，他们当中那些当官的，会不会因此更加大胆地去贪啊？」

    傅恒为此忍不住在这一天问起了弘历。

    弘历笑了笑：「在大清，怕官员贪污吗？」  

    傅恒想了想就没再多言。

    因为在大清，天子的确不怕你贪，反而怕你不贪。

    毕竟你真要是贪的太过分，那正好有理由连本带利的把你的资产拿了。

    许多士大夫也明白这个道理，且知道如今的皇帝精明的很，便还是都没敢把心思放在了正道上，美其名曰：「君子爱财，当取之有道！」

    不过，现在才刚刚开始，还没有多少士子因此变成负债前行的士子。

    但弘历相信在将来会有更多士子逐步变成负债前行之士子的。

    因为能安贫乐道的人毕竞是少数。

    想攀比想过美好生活才更合人性。

    弘历也没想到他这第一次南巡，与历史上的乾隆大兴文字狱，从精神上让江南士大夫更加臣服小心不同，他会用预售地产制的方式逼著江南士大夫更加努力挣钱。

    但无论如何，江南这边也总算因此更加没多少士大夫想让大清灭亡，而只满心思的想如何买到寸土寸金的园子，挣到更多的钱。

    这让弘历和他的大臣可以更加放心解决西北和西南的战事。

    在这年初夏，西宁城下已经尸骸累累。

    越来越多的秃鹫开始在这一带的空中盘旋。

    但罗布扎什哈和赛音伯勒克依旧没有攻下西宁城。

    为了清军完成合围之前，彻底攻下西宁城。

    罗布扎什哈和赛音伯勒克的藏回叛乱联军，在这一天，再次发动了强攻。

    罗布扎什哈和赛音伯勒克都来到阵前亲自督战。

    浑身披甲的联合叛军精锐拉开了弓箭，列阵在普通士兵前面，逼著这些普通士兵继续攻城。这些士兵是新调来的回藏贵族私兵，他们看著堆积如山的尸骸，还是颇为怯战，但身后如獠牙一样正对他们的弓箭也让他们胆寒。

    所以，这些士兵还不得不咬牙上前，爬过尸山，涌向被大炮炸开的城墙豁口。

    守城的西宁办事大臣舒明是蒙古正黄旗人，原是乾隆的头等侍卫出身，对乾隆自然是忠心耿耿。不过，他也没想到的是，战争都打到了这一步，叛军还没有要就此罢休的意思。

    舒明麾下的官兵是以绿营汉兵为主。

    这些汉兵守卫西宁已长达两个月，也都疲惫不堪，但因为皇帝弘历没有下旨放弃西宁，他们也都不好因此撤走。

    提督曹勅更是因为自己老帅岳钟琪在往青海靠拢而不得不咬牙坚持著，一点也没敢因此向舒明提议，请旨放弃西宁。

    在联合叛军攻上西宁城后，他依旧指挥早已准备好的绿营与这些叛军厮杀。

    「杀，杀光这些鞑子！」

    许多绿营也因为杀红了眼而怒吼著向联合叛军冲了去，纪成文就亲自提刀先充到了一叛军面前，狠狠搠了那叛军一刀。

    那叛军的鲜血当场就飙洒在城头。

    离这些绿营不远的舒明对这一幕却是神情更加坚毅地予以肯定：「将士们杀得好！赶走这些鞑子，守住西宁城，就守住我们的家！」

    尽管他自己也是鞑子。

    但他也没有说错，因为作为蒙古正黄旗贵族的他，他的家和这些汉兵的家一样，都在关内。不过，随著调来的叛军越来越多，再加上青海二十四旗的蒙古贵族也有不少因为反对金瓶掣签加入了叛乱，所以待到后面，守军渐渐还是有些不支。

    待到次日，曹勅也就是因此还是忍不住主动对舒明说：「都统，叛军对西宁是势在必得，我们恐怕难以坚持到经略的援军到。」

    「那也得坚持！」

    「西宁要是放弃，叛军的势头就真的难以遏制。」

    舒明对此沉声回道。

    曹勅道：「我没说不坚持，只是我们也许应该给朝廷提前上奏折，表示西宁可能守不住，而让朝廷早做准备。」

    舒明对此点了点头：「金瓶掣签制还是不该在这时候提出来啊！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再坚持三天吧，三天后我们就都上奏折给主子，让主子早做打算。」

    「嘛！」

    舒明话刚说完，就见赛音伯勒克这时却来到了城下，朝他大喊：「舒明，你也是蒙人，为何不跟著我们一起反元，非要替他满人卖命！」

    「没错，还有汉家的兄弟们，你们为满人的江山如此拚命做什么，只要你们肯加入我们，一起灭了满人的江山，我们珲吉保证，让你们汉人自己治理自己汉地，而不是在这里白白送死。」

    跟著一起来的汉人赵建在这时跟著大喊起来。

    赛音伯勒克这时带著赵建一起来城下大喊，也是因为西宁久攻不下而越发著急，才开始攻心。不过，舒明对此无动于衷，因为他虽然是蒙人，可接受的却是儒家教育，讲究的是忠君那一套。赛音伯勒克见状就大喊道：「押上来！」

    于是，大批青海地带的蒙人百姓被押了上来。

    舒明因此嘴角微微抖动起来。

    曹勅也抿嘴看向了他。

    因为要是换成他，看见这么多同族的百姓被押到阵前，而要因为自己被杀死，他也会非常不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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