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田蜘蛛山篇 四

"一、二——三！"

两个小萝莉同时跳上床，狱卒精准落在花雪一枫脸上。

"唔——！"

花雪一枫被踩醒了，视线被堵得严严实实。

"父亲大人！起床了！"

"太阳都晒屁股了！"

雪子和织一边踩一边笑。

花雪一枫鼻尖被压着，嘴巴也被堵着，想说话都说不出来。

"唔唔唔——（你们这两个小屁孩——）"

他伸手去抓她们的脚踝，但两个小萝莉灵活得像泥鳅，踩完就跳下床往门外跑。

"来抓我们呀父亲大人！"

"抓不到抓不到！"

花雪一枫坐起来，顶着脸上两个浅浅的脚印，哭笑不得。

"……下次我要锁门。"

但第二天早上，他还是没有锁门……

因为雪子和织说：

"如果父亲大人锁门了，我们就没办法叫您起床了。

我们会很伤心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们耷拉着眉毛，眼睛水汪汪的，像两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花雪一枫明知道她们在装可怜，但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行吧。但不许踩脸了。"

雪子和织对视一眼，偷偷击了个掌。

第二天早上，花雪一枫脸上的脚印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你们真的是。"

雪子和织已经跑远了，笑声从走廊尽头飘过来。

花雪一枫抹了把脸，也忍不住笑了。

后来这成了每天早上固定的仪式。

花雪一枫每次都会被踩醒，然后假装生气地去追她们。

追到了也不真罚，只是揉揉她们的头说"下次不许了"。

但下次还是一样。

雪子和织都喜欢看花雪一枫被踩醒时那张无奈又宠溺的脸。

那张脸上写着"我拿你们没办法"，

那让她们觉得自己被深深爱着……

下午的时候，她们喜欢睡午觉。

睡午觉的地点通常是花雪一枫的房间。

他的床比她们的大，被褥也比她们的软，更重要的是——

花雪一枫会在午睡的时候搂着她们。

雪子喜欢躺在他左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声。

织喜欢躺在他右边，抱着他的胳膊，把腿搭在他腿上。

花雪一枫会伸开手臂把她们两个都圈住，像一只大鸟护着两只小鸟。

那种被搂在怀里的感觉，雪子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

在蜘蛛山的时候，她总是蜷缩着睡的。

因为怕被打，怕被丝线缠上，怕半夜被吊起来——

她早就习惯了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占据最小的空间，发出最小的动静。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可以随便翻身，可以伸懒腰，可以把腿架在花雪一枫肚子上。

她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不再是蛛网和破碎的月亮，而是花雪一枫的侧脸——

安静、温和、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有一次她醒来的时候，发现织也醒了。

织正看着花雪一枫发呆，眼睛亮亮的。

"织在想什么？"雪子小声问。

织想了想，说："我在想……如果这里是梦的话，我宁愿永远不要醒。"

雪子听了，也安静下来。

然后她往花雪一枫怀里又蹭了蹭，闭上眼睛。

"我也一样。"

晚上的时候，她们更喜欢被抱着睡。

花雪一枫最初是想让她们自己睡自己房间的——"

女孩子长大了要独立"——

但雪子和织完全不同意。

她们抱着枕头站在他门口，

用那种"你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站在这里站到天荒地老"的表情看着他。

"……进来吧。"

"耶！"

从那以后，花雪一枫的床上就多了两个固定住客。

睡觉的时候，雪子和织会一左一右地夹着他。

有时候是三个人一起盖一床大被子，

有时候是她们各盖各的小被子但手要牵着他的手。

冬天天冷的时候更夸张——

她们会整个人黏在他身上，

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像两只挂在树上的树袋熊。

"父亲大人好暖和。"雪子迷迷糊糊地说。

"嗯……像暖炉一样。"织也含糊不清地附和。

花雪一枫被两只小树袋熊缠得动弹不得，但嘴角却一直带着笑意。

"睡吧。"他轻声说。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

这一次是完整的、圆润皎洁的月亮。

露珠上不再映着破碎的惨白，

而是映着三个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像一张真正的全家福。

雪子和织有一个特别的天赋——

她们擅长织东西。

也许是因为当了太久蜘蛛，对"丝线"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离开蜘蛛山之后，她们不再需要用丝线控制别人，

但那种对线的敏感还在。

冬天快来的时候，雪子说："姐姐，我们给父亲大人织一件衣服吧。"

织眼睛一亮："好啊。"

她们悄悄去镇上买了毛线——

雪白的、柔软的、像初雪一样的颜色。

然后她们每天趁花雪一枫不在的时候偷偷织，

用那些曾经用来杀人的手指，笨拙地打着毛线。

起初织得很丑，针脚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雪子拆了好几次，又重新开始。

织比她耐心一些，但也废了好几团毛线。

"不行……好难……"

雪子快要放弃了，她曾经被累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时候都没这么挫败过。

织咬着唇看着手里歪七扭八的半成品，说："我们再试试。"

她们又试了很多次。

终于，在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来之前，她们织好了一件狐裘。

雪白的、蓬松的、领口处绣着细小的雪花纹样——

那是她们两个一针一线缝上去的，每一针都带着"送给父亲大人"的心意。

那天晚上，她们把狐裘叠好放在花雪一枫枕边。

花雪一枫回来的时候，看见那件狐裘，整个人愣了一下。

"这是……"

"我们织的！"雪子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送……送给父亲大人的礼物！"

织站在旁边，手指绞在一起，声音有点抖。

花雪一枫拿起那件狐裘，展开来看。

雪白的毛料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针脚虽然还不算完美，

但能看出来每一针每一线都织得很用心。

领口的雪花纹样绣得细细密密的，像真正的雪花落在上面。

他沉默了一会儿。

雪子和织的心提起来了……

"父亲大人……不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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