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传送之前的甚嚣尘上

很快，整个世界陷入了翻天覆地般的骚动之中。
——毕竟那个自称“系统”的存在，真切地降临在了地表每一个角落。
对于那些宗教信仰根深蒂固的西方国家来说，这无异于一场足以颠覆常识与灵魂的巨大冲击。
而在国内，这场风暴则呈现出一种更具现代感的、混杂着狂热与焦虑的奇异景观。
网络、电视、短视频、户外巨幕……几乎所有的信息媒介都在疯狂滚动播报关于“系统”和《1024生存实验》的消息。
那究竟是什么？地外文明？所谓的“异世界”是否存在于平行维度？系统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虽然这些争论在现阶段根本无法得出结论，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人类文明史以来最大的“黑天鹅事件”。
全球所有的显示器，几乎都成了这场全民狂欢的载体。
当时的华夏正值上午，阳光穿透薄雾照在忙碌的写字楼和校园里。
而受时差影响，大洋彼岸的欧美地区则是在深夜或凌晨，被迫见证了这种不可名状之力的现身。
各国政府和各大宗教团体纷纷发表紧急声明。
然而，他们唯一共通的一点是：没有任何一个组织能搞懂那个系统。
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
——对方拥有改写物理规则、强行接管全球通讯系统、甚至在人体上刻画印记的能力……
即便如此，若以此为由承认其为“造物主”，等同于从根本上摧毁了现有的社会秩序与神学基础。
有些激进的教派在推特上，公然宣称这是“赛博恶魔”的诱骗。
而某些国家的情报部门则试图将其定性为一场史无前例的、由未知势力发起的全球网络恐怖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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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南亚和南美的某些贫民窟，惨剧甚至已经开始上演。
一群狂热的暴徒集体围攻并杀害了一名右手出现“印记”的少年，宣称要“净化恶魔的宿主”。
虽然社交媒体上有传闻说，少年死后印记消失了，或者转移到了领头的杀人者身上。。。
——但这些信息在信息洪流中真假难辨，总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相比于国外的血雨腥风，国内骚动的方向感则显得有些微妙。
大多数习惯了网络文学洗礼的年轻人，几乎是瞬间就接受了“系统”和“异世界”的设定。
比起探讨神学，他们的兴趣更多地转向了那个名为《1024生存实验》的直播真人秀。
——华夏境内被选中的“实验体”共有43名。
考虑到人口基数，这似乎是一个比例并不科学的数字……
也许是系统根据某种“灵魂密度”进行的筛选，但我并不关心那些宏大的命题。
对我来说，最大的问题在于——我的青梅竹马，沈奈，竟然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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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为什么偏偏是我啊……我还能回来吗？”
她那间贴满二次元海报的卧室里，沈奈把自己埋在厚厚的被子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坐在她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叠连夜打印出来的生存资料，沉默良久才开口：
“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根据系统昨晚发布的补充公告来看……传送似乎是单向的。至少在实验结束前，没有回程票。”
“我的人生规划……我的大学，我还没去过的那么多网红打卡地……”
明明已经过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沈奈依然处于崩坏状态。
像她这种性格温吞、甚至有点宅的女生，居然也会说什么人生规划，这让我稍微有些意外。
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无论是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还是未来的高考和就业，在那个淡紫色纹章出现的瞬间，都已经与她彻底绝缘了。
即便那个世界或许也有文明，但那绝对不是她熟悉的舒适区。
从降临开始，系统一直在持续发布零散的信息。
但坦白说，目前没有任何一条信息能让她这种普通女孩感到安心。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假设异世界是真的，距离传送的时间只有半年的准备期。
即便是在这半年里，媒体、国家、甚至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也不可能对这些“被选召者”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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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沈奈尝试回学校处理私事时，场面简直失控到了极点。
几乎全校的学生都疯了一样跑来围观她的右手。
在华夏，拥有“印记”的人只有43个，平摊到各省市，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缺。
那种场面已经无法进行正常的授课。
校外挤满了爱看热闹的自媒体博主，甚至有人架着无人机在窗外偷拍。
长枪短短的摄像头堵在校门口，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苍蝇。
还没到第三天，学校负责人就顶不住压力，以“保护学生安全”和“自律休假”的名义，婉言要求沈奈在家待机。
看着躲在窗帘后瑟瑟发抖、不断掉眼泪的青梅竹马，我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无法为她分担任何压力的焦躁感。
既然无法阻止那个所谓的“系统”，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这仅存的时间，帮她收集一切可能的线索，教她如何在那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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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伴随着世界的喧嚣一天天流逝。
我的生活看似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依旧是家和沈家两点一线
但沈奈的人生在真正出发前，就已经发生了剧烈的、不可逆的崩塌。
电视访谈、杂志约稿、甚至是顶级流量平台的独家直播邀请。
因为“被选中者”的身份，她彻底出名了。
——虽然她一直闭门不出，但学校门口看热闹的人反而与日俱增。
随后，由官方牵头，电视台专门制作了一档召集全国43名实验体的特别节目。
那天，沈奈穿着和平常一样的校服上了电视。
在直播画面里，她显得那么瘦弱、无助。
在学校里，她和我一样是存在感稀薄的类型，硬要说的话，还是个性格软弱、容易被开玩笑捉弄的角色。
可现在，在十四亿人的注视下，她被冠以了“人族先驱”、“文明之光”这种沉重得令人作呕的头衔。
她成了时代的宠儿，也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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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系统逐渐揭开“异世界”的信息，全球的狂热度进一步攀升。
我将那些碎片化的情报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每晚都会耐心地向她讲解。
系统补充规则：
1024名参与者可以携带一件“单手能独立拿动”的非生物物品。
系统严禁任何违背本人意愿的强迫携带行为，即不能强行塞给实验体他们不想要的东西。
为了这“唯一一件携带品”，各国可谓绞尽脑汁。
漂亮国宣布为他们的实验体配备了特制的“微型生存终端”；
而国内也迅速拿出了方案——由顶尖科研机构紧急调集材料，为43名实验体定制了一款高科技防护服。
据说那是采用了航天级纤维和新型非牛顿流体层开发的超高性能防弹背心。
考虑到异世界可能存在魔法和冷兵器，这款背心极大地强化了抗穿刺、耐高温、以及绝缘性能。
那是真正的“异世界新手神装”，单件成本如果换算成市价，轻轻松松就会超过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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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选择物品时，奈奈却显得犹豫不决。
“阿光，”她坐在地板上，眼圈红红地看着我，“关于随身物品……我想带这个去。”
她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翻出一本相册。
里面是我们的合影。有幼儿园时满脸泥巴的搞怪，有初中毕业时在操场上的青涩，还有我们两家人一起去海边旅游的照片。
“我觉得在那边一定会很孤独，我想带点念想。”
“绝对不行！”我冷冷地打断了她，语气生硬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带防护衣，这是底线。你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如果那个世界充满敌意，这张照片救不了你的命。”
“可是……那个背心黑乎乎的，一点也不好看，穿起来还笨重……”
“奈奈！”我抓住她的肩膀，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这不是在玩cosplay，更不是在郊游。你要面对的是生死！“
”如果你被选中的是我，我甚至会想办法带一把能砍断钢筋的锰钢短刀去。忍一忍，好吗？”
“……但是，穿着那种东西走在街上，会很显眼吧？”
“用斗篷或者长袍遮住就好。你是去生存的，不是去走秀的。”
奈奈虽然露出了寂寞的表情，但在父母、专家以及我的轮番劝说下，最终还是签下了领用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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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带照片，是因为她还抱着某种幻想，觉得这只是一场漫长的旅行。
但我知道，那是很可能是永别。
既然无法逃避，我希望她能做出生存概率最高的选择。
看着她被推上神坛，被无数目光觊觎，我甚至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系统”产生了浓烈的恨意。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选一个连杀鱼都不敢看的柔弱女生，去面对那种充满怪物和废墟的荒野？
反过来想，或许系统觉得选中奈奈这种“零适应性”的人更有看点。
毕竟，这是一场面向全人类的“直播”，本质上是一场满足大众窥私癖与猎奇心理的恶趣味计划。
随着传送日期的临近，全球范围内的“个性化”选择也开始见报。
通过外网的情报汇总，我发现相比于华夏实验体整齐划一的“防弹背心”，国外的选择可谓五花八门。
漂亮国有人带了高性能战术弩，毛子那边有人试图钻漏洞带一桶浓缩燃料，
甚至还有不少人带了乐器——大概是觉得音乐能成为跨越位面的通用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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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奈本人似乎也逐渐接受了现实。
起初她是天天以泪洗面，但在官方安排的心理疏导和大量的生存训练下，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坚毅了一点。
由于她在电视采访中那种“笨拙却努力”的样子，反而在社交媒体上圈了一大波粉。
她被网友调侃为“国民青梅”，成了1024人中人气颇高的存在。
而在系统的直播平台上，每一位实验体都拥有了专属的直播间。
伴随着实时语音翻译，来自世界各地的弹幕如潮水般涌入。
我曾出于好奇点开过沈奈的频道，她的个人信息被网暴般地彻底曝光。
从幼儿园在哪上学，到初中暗恋过谁，都被人挖得干干净净。
——作为一个普通人的隐私已经荡然无存。
全球几十亿观众正像盯着动物园里的猩猩一样，盯着这个即将被投放在屠宰场的少女。
这种毫无底线的窥视感让我感到愤怒，但我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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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公告以一周一次的频率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异世界的地图碎片被一点点揭开：
苍茫的迷宫、埋藏着古代技术的废墟、游荡着恐怖魔兽的荒野……
以及，系统承诺给实验体的“初始特权”——能够量化自身强度的“属性面板”。
就在距离传送还有一个月时，全球人气投票开始了。
排名第一的是一位精致得像洋娃娃的北欧女孩，而沈奈竟然也排在第79位，在国内选手中排名第8。
虽然她本人看到排名时只是拼命地摆手谦虚，但事实就是，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沈奈。
作为她的挚友，我感到一种荒诞的自豪，更多的却是沉入谷底的阴冷。
就这样，在爆炸般的舆论与世界性的癫狂中，准备期走向了终点。
那一天，终于要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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