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下一个猎物：天盛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外方董事长和几名高管互相交换着视线，谁都没敢先出声。
　　卡尔这个工会的毒瘤，他们头疼了整整三个月，谈了三轮，甚至已经做好了咬牙妥协的准备。
　　而林浩从走进这扇门，到把受贿证据拍在桌上逼迫卡尔签字，前后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董事长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只憋出一句。
　　“林先生，你……”
　　林浩把签好的同意书递给顾衡，示意他当场扫描留档。
　　“卡尔先生违背工会职责，收受外部资金干扰正常收购。”
　　“这件事，请贵公司董事会按章程处理他的去留。”
　　董事长连连点头。
　　“会的，一定会。”
　　林浩转过头，视线穿过长桌，落向角落里那个洛克基金的代表。
　　那人脸色惨白，已经抓起公文包站了起来，慌乱地想往门外走。
　　林浩没有出声拦他。
　　他只是偏过头，对顾衡语气平缓地交代了一句。
　　“洛克基金这条线，不能就这么算了。”
　　会议结束的当天下午，生产线就重新启动了。
　　工人们撤了厂区门口的红色横幅，陆续回到车间。
　　三条核心化合物产线，在傍晚时分全面恢复运转。
　　但林浩的动作并没有停。
　　罢工解除的同一天晚上，他让顾衡把那份完整的证据链打包整理好。
　　洛克基金涉嫌商业贿赂、恶意干预跨境并购的全部材料，以京海风投的名义，实名提交给了欧洲金融监管局。
　　资金流水，穿透报告，账户绑定信息，关键时间线。
　　一项不缺，毫无死角。
　　第二天上午，欧洲监管局迅速发布立案公告。
　　消息传回伦敦，洛克基金的董事会连夜召开了三次紧急会议。
　　商业贿赂一旦坐实，等着他们的不仅是天价罚款，还有吊销金融牌照的致命打击。
　　当天下午，林浩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被标记为境外的号码。
　　他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口带着浓重伦敦腔的英语，语速很快，透着试图掌控局面的强作镇定。
　　“林先生，我是洛克基金的董事总经理。”
　　“我想我们之间存在一些信息偏差。作为行业内的老朋友，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谈一谈。”
　　“那笔资金纯粹是下属的一场误会操作，我们愿意在其他项目上对京海风投做出补偿。”
　　林浩听完对方端着架子的说辞。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温度。
　　“误会？”
　　“三百万欧元，走开曼的壳，过一遍咨询公司，最后落到个人账户。”
　　“你们这套资金防火墙，是十年前的教材上抄来的吗？”
　　电话那头卡壳了一瞬，还想搬出行业规矩来施压。
　　“林先生，把事情做绝，对大家都没好处……”
　　林浩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消息传回国内，京海金融圈迎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之前圈里不少人都在暗中看戏，觉得海外工会罢工是个无解的死局。
　　谁也没想到，林浩单枪匹马飞过去，十分钟就把工会头目按死在了谈判桌上。
　　顺手还把背后搅局的洛克基金，一脚踹进了监管局的调查名单里。
　　有投行高管在行业交流群里转发了监管局的立案公告，附带了一句评价。
　　“洛克基金那是纵横欧洲二十多年的老牌资本。”
　　“被林浩一记直拳直接打废。”
　　“以后谁还敢在京海风投的项目上伸手试探？”
　　群里没人接话。
　　不是不想议论，是不敢随便站队。
　　前车之鉴的尸体还没凉透，谁也不想当下一个烂在水里的人。
　　最后的障碍被彻底扫清。
　　海外药企收购的最终协议，在排他期结束前三天，顺利完成签署。
　　核心专利正式并入沈氏医药板块后，沈氏医药在二级市场的整体估值迎来暴涨。
　　跨境基金首期的管理费和跟投收益预期，直接翻了一倍。
　　林浩带队从海外飞回京海。
　　飞机降落在京海国际机场的时候，沈若初亲自等在VIP停机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米色风衣，站在自动门外，看着林浩一行人走出来。
　　“项目签了。”
　　她迎上前两步，递过来一份烫金封面的请柬。
　　“沈氏这周末要办一场内部庆功宴，董事会全员到齐。”
　　“作为最大的功臣，你必须出席。”
　　林浩接过请柬，淡淡地点了下头。
　　“我会去。”
　　机场出口外，早就闻风而动的几家财经媒体记者守在警戒线旁。
　　闪光灯亮起的时候，林浩和沈若初正并排往外走。
　　两个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但在镜头里，那种并肩打完一场跨国硬仗的默契感，浑然天成。
　　这张同框照片，第二天毫无意外地再次登上了京海财经版的头条。
　　半山别墅。
　　林浩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在一楼换了鞋，直接上了二楼书房。
　　第二天一早，王叔给林老爷子端早茶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
　　“老爷子，少爷海外那个项目，彻底拿下来了。”
　　“听说在那边，只用了十分钟就把闹罢工的工会头子给摆平了。”
　　林老爷子正端着青瓷茶碗，听完动作没停，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这小子做事，从来不留后患。”
　　他吹了吹浮茶，喝了一口，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口问道。
　　“那个在公园下棋的丫头，最近还去吗？”
　　王叔收拾茶盘的手顿了一下。
　　“去。”
　　“上周还带了点心，陪您下了一下午的棋。”
　　“听说她最近在物流公司拼命加班，手上的单子压得极重。”
　　林老爷子捏着茶碗的边缘。
　　“提林浩没有？”
　　王叔摇了摇头。
　　“一个字都没提过。”
　　“自从知道您是少爷的爷爷后，她再没在您面前说过少爷的半句不是，也没打听过少爷的近况。”
　　林老爷子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喝茶。
　　城市的另一头，赵佳仪的日子也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盛远物流的调度系统里，她处理异常件的效率和准确率，已经稳稳压过了同组的所有人。
　　一批积压了两个月、没人愿意碰的疑难件，到了她手上，只用三天就全部清理干净。
　　李主管把她的数据直接报给了分公司高层。
　　月底，公司一纸通知发下来，破格将她提拔为区域调度主管。
　　钱小敏在工位上探出头，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赵主管！这回可真是主管了！”
　　办公区里的同事们都跟着善意地起哄笑了起来。
　　赵佳仪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升职发生多大改变。
　　涨上来的工资，她照样不乱花一分。
　　除了预留出基本的生活费和给父亲治病的医药费，剩下的钱被她全部转进了一个单独开立的账户。
　　那个账户她设了复杂的密码，连赵母都不知道，谁也动不了里面的钱。
　　钱小敏中午跟她一起吃饭时，忍不住问她攒这么多钱干嘛。
　　赵佳仪正低头扒着饭盒里的青菜，头也没抬。
　　“以前欠的债是还清了。”
　　“但有些东西，光还钱是补不回来的。”
　　她咽下嘴里的饭，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
　　“先攒着。”
　　“说不定哪天就用得上。”
　　钱小敏没听懂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只看到赵佳仪低下头，把那串长长的银行账户密码重新锁进手机备忘录的最深处。
　　京海风投，三十六层会议室。
　　季度总结会上，林浩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完海外项目的最后一个收尾节点。
　　他转过身，在干净的空白处写下了下一个目标。
　　四个字。
　　瑞康医疗。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顾衡翻开手里的尽调底稿，纸页边缘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
　　林浩把笔帽扣上，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阶段，京海风投将正式进军国内高端医疗器械市场。”
　　“我们的目标，是全资收购国内老牌医疗器械龙头——瑞康医疗。”
　　顾衡立刻调出一份详尽的资料，投射到大屏幕上。
　　他看着那份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声音压得很低。
　　“林董，瑞康医疗的股权结构像个迷宫。”
　　“明面上的实际控制人持股不到三成，背后还隐藏着一堆关联的代持协议。”
　　他停顿了一下，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那个标志。
　　“更麻烦的是，瑞康背后站着的，是京海本地的老牌资本——天盛集团。”
　　“去年城南那块地皮争夺战，天盛把两家外地资本生生逼到破产清算，连老板都进去了。”
　　“在京海，他们看中的盘子，谁动谁死。”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几名业务骨干面色凝重，谁都知道天盛集团在京海意味着什么。
　　林浩盯着大屏幕上“天盛集团”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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