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真正的主谋（52）

“臣没数过一共看了多少遍，臣只是知道必须弄清楚奏折中所表述的意思才可。”卓秉谌自认为他的回答是大方得体的，至少不会让皇帝陛下听了感到动怒。

“卓秉谌，你可知朕一共看了多少遍？”皇帝看着以恭敬姿态跪在地上的卓秉谌问道。

卓秉谌只是单纯的觉得怎么就是躲不开这个问题呢？但他当然不能什么都不说，而这次他必须说出一个具体的数字方可，他的回答可不能再像刚才那样了。

“启禀陛下，在臣看来，至少是五遍以上。”卓秉谌说着就顺势看了看地砖，他从中甚至都能影影绰绰的看到自己的暗影了。

“你站起来回话。”皇帝吩咐道。

“是，微臣多谢陛下。”卓秉谌想到的是他终于能够站起来了，但卓秉谌还是以恭敬的样子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尽管他是属于武官而非文官。

看到卓秉谌完全站好之后，皇帝才接着说道：“朕不止看了五遍，你猜测少了，朕看了至少十二遍。”

卓秉谌一听颇感意外，他的身体微微向后靠，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备，因为卓秉谌想到说不定皇帝陛下有可能会斥责于他，虽然这位年轻的皇帝很少会当面斥责某位朝中大臣，“陛下是英明之主，可见陛下很想知道真相，而奏折中所提到的那些人……自当难以有所隐瞒。”

卓秉谌稍微思考了一下他的措辞用语，其实卓秉谌一直都在提醒自己说这里是皇帝陛下的御书房，绝对不能忘记了这一点，所以他的回答必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才可，有些话是不能冒然说出的。

卓秉谌抬头看了一眼皇帝的表情，他判断出今天的皇帝不至于为了此事而动怒，但卓秉谌却也是不敢保证一定如此，所以他还是应该见机行事。

“你觉得他们之中依然有人在隐瞒事实？”皇帝的语调是平缓的，并未有责怪之意。

“臣以为陛下让臣知晓这贡茶之事，就是想让臣调查清楚真相！”

“是吗？”皇帝略显轻松的一问，“但朕为何不让刑部或是大理寺的人调查清楚此事？而是要让你锦衣卫指挥使来调查此事？”

卓秉谌听出皇帝陛下确实没生气，但他却感受到了一丝害怕。

“臣……微臣以为陛下想知道真相，但是刑部以及大理寺审问出的或许只是一方面，陛下是想知道贡茶之事的全部真相！”卓秉谌在心里告诉自己先把话说完，这个时候可不能有所退缩。

卓秉谌刚将这些话说完，他就有汗流浃背之感，卓秉谌一直觉得这位年轻的皇帝见识非凡，不是他人能够随意揣测出其真实的想法，而且也难以影响这位皇帝陛下的决断。

“你觉得武简县衙是否有问题？”皇帝又开始了他的提问，而不是接着说刚才的话题。

卓秉谌只觉得皇帝的每个提问都太难回答，但又不得不回答，他真的很想马上逃离这里，但他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对于皇帝陛下的这个提问，以及之后别的提问，他都必须逐一的谨慎做出回答。

这次卓秉谌拱手说着：“启禀陛下，臣以为武简县衙的人会秉公处理此事，他们不会，并且也不敢谋划或是参与贡茶之事，毕竟他们只能忠于朝廷，也只能忠诚的为朝廷办事，那姜府里的人可是朝廷的贡商，他们岂会不知这一点？”

“朕同样收到了来自于姜府的奏报，但朕不会告诉你任何奏报的内容，而你锦衣卫指挥使必须调查清楚此事。”

“陛下的意思是让臣亲自去一趟武简县？”

“这也不必，其实你自己决定就好，朕只会看你之后当如何奏报。”

“臣明白了。”

“卓秉谌，就让你锦衣卫的人去把祝简崎，祝智臣还有祝智哲亲自押送到都城里来，就将他们关押在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卓秉谌还以为他听错了。

卓秉谌只是想到既然不是让刑部的人，或是大理寺的人去押送那三个人，又为何要将他们关押在刑部大牢之内？

卓秉谌实在没想明白这一点。

“朕打算让三法司共同审理此案，所以你必须把这几个人完好无损的押送到都城之中，朕不想这其中有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皇帝的语气更像是在提醒卓秉谌，而不是让卓秉谌感到一阵威胁。

但此时的卓秉谌已经赶忙跪在了地上，他可顾不得自身的体面，卓秉谌回话道：“臣谨遵圣意。”

“到时候你也可以旁听……”皇帝一边说着，一边是有所思考的。

随后皇帝的语气就变得异常坚定，他说着：“你就以朕的名义去旁听三法司审理此案！”

卓秉谌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是获得了尚方宝剑，而他有喜出望外之感：“臣遵旨！”

卓秉谌顺势将头低了下去，他已经想到几天之后，自己肯定是一副威武且俊朗的样子，一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就持续的上扬，只不过皇帝不会观察到他此刻的表情。

皇帝的话自然还未说完，但已经有内侍高声喊了出来：“皇后到！”

皇帝不免想到了一点：这个时候皇后来此会有何事？

皇帝往御书房门外看去，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声，皇后在两个宫娥的伴随下来到了御书房内。

“臣参见皇后……”卓秉谌本就跪在地上，这个时候他顺势大声喊了出来，尽管他连皇后人影都未看到。

皇后与两边的宫娥直接从卓秉谌身旁轻步走了过去，她可不会在乎地上跪着的人到底是谁。

隔着桌案，皇后先向皇帝敛衽行礼，两个宫娥同样如此。

皇后恭敬有礼的说着：“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免礼。”皇帝说道，看不出他对此的态度是什么。

皇后钱氏与皇帝同岁，她今天的妆容在皇帝看来可谓是有些浓厚了，尤其是脸颊上的脂粉抹得也太厚了些，但在皇后自己看来则是依然会觉得淡雅有余。

皇帝只是抬了一下手，并未说出一个字，在片刻之后，就有两个内侍抬着一张有镂雕图案的紫檀木椅走了过来，他们将木椅放置到了皇帝的旁边，这中间所隔的距离是有定式的，其实皇后钱氏也并不是首次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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