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没出丑

王斌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你喝多了就趴桌上睡了，我把你扶回来的。”

“扶……”林美姣的脸“腾”一下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你……你扶我回来的？”

“你走不动路。”王斌说得轻描淡写，可耳尖那点不自然的红色还是出卖了他。

林美姣低着头，手指攥着被角，感觉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自己好像搂着谁的脖子，嘴里还在喊什么。她猛地抬头，盯着王斌：“我……我说什么了没有？”

王斌顿了一下，垂下眼皮，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也没说啥，就……念叨了几个人名。”

“什么名字？”林美姣追问，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

王斌没看她，视线落在墙角的一双拖鞋上：“好像是……向前哥什么的。我也没听清，你含含糊糊的。”

林美姣脑子“轰”地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她不用再问了。自己喝醉了酒，对着一个头一回见面的男人，喊了张向前的名字。这种事，光是想想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闷闷地“啊”了一声：“我……我真服了自己了……”

王斌看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心里的那点酸涩反倒淡了些，笑了笑：“没事，喝醉了嘛，谁还没个嘴瓢的时候。你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已经朝门口走了两步。

林美姣从掌心里抬起头，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又羞又愧，赶紧叫住他：“哎——王斌！”

王斌回头。

“……真是麻烦你了。”林美姣的声音低下去，眼睛躲闪着不敢看他，“让你看洋相了，实在不好意思。”

王斌站在门口，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格外干净：“没事，谁还没个喝多的时候。再说了——你也没出啥洋相，就睡觉老实得很，打呼噜都不打。”

林美姣“噗”地笑出来，眼圈却有点发酸。她知道人家是在逗她开心，心里头那股暖意和窘迫搅在一块儿，五味杂陈的。

“那你也回去好好歇着吧，折腾大半天，你也累坏了吧。”她挤出一丝笑来，“改天……改天我请你吃饭，算赔个礼。”

王斌摆摆手：“请啥请，你又不是故意的。行了，我走了，你记得喝点热水，头疼的话再躺会儿。”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了。

林美姣坐在床上，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大门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她往后一倒，整个人又摔回枕头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

中午那些碎片又浮上来，零零散散的——张向前给秦香秀夹菜的画面，自己倒酒的画面，还有……自己搂着王斌脖子，凑上去让他亲自己的画面。

林美姣猛地坐起来，捂着脸，发出一声又长又闷的哀嚎。

“林美姣啊林美姣，你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她搓了把脸，又躺回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海里迷迷瞪瞪回想起，好像自己把他紧紧搂住，而他手足无措，一个劲喊她，她心里头那根细细的刺好像又被拨了一下。

可这根刺，和之前那根不太一样。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洗了把脸。清水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微微发青，嘴角却莫名其妙地弯了一下。她赶紧绷住脸，往脸上拍了点水，又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愣。

院子外头，王斌走出去好远了，才停下来点了一根烟。

他蹲在路边抽了两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想起林美姣捂着脑袋说“不好意思让你看洋相了”的样子，忍不住又弯了嘴角。

烟抽完了，他把烟屁股摁灭在鞋底，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半，他忽然停住脚，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要是她清醒的时候，也能搂着我脖子就好了……”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使劲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加快步子走了。

王斌走后，林美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喝完后，上了一趟卫生间，终于觉得好多了。

她半躺在床上，继续复盘着自己一气之下喝了很多白酒，这段时间，她搂着王斌又哭又笑的。

那样子肯定很难看，而王斌竟然说她没出丑，这明显是安慰她的。她双手抱着脑袋，用力扯头发，狠狠拍打了几下，“出那么大的丑，以后怎么见人嘛！真是该死啊！”

埋怨了一会儿，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懊悔也没用，怪就怪自己不够成熟，不懂控制情绪。

躺了一会儿，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打个电话确认一下。问问向前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拿起座机，拨了他的大哥大。

此时，张向前正和秦香秀坐在学校的宿舍里，两人正在吃晚饭。电话响了，张向前看到熟悉的号码，没有接听。

林美姣握着电话听筒，听着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整个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心绪却纷乱，欢喜与怅然交织在一起，忍不住骂自己：没出息！

然而，电话拨通了，那边却没人接听，她低头看了一眼座机，显示屏上通话时长停在了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

她咧了咧嘴，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把听筒搁回去，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

屋子里安静得很，她忍不住又开始乱想，“难不成又把大哥大搁在家里，下地去了？”

她很不服气，重新拿起听筒又拨了过去，这次张向前看到号码，看了一眼秦香秀，起身走到门口接电话。

“向前哥，你刚才咋不接电话？”林美姣语气明显带着不满。

“啊？美姣啊，我在忙呢，有什么事？”张向前一只手半捂着听筒，不想让秦香秀听到。

“没事就不能打你电话了么？”林美姣嘟囔着嘴，一股无名的火涌上心头。

“可以，可以，那你有什么事？没事我就挂电话了，电话费很贵的！”说着，没等美姣说下一句，电话就挂了。

听着嘟嘟的声音，林美姣泄气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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