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九十二章 廊桥对战2

“兄弟，这才有意思！”
风如刀，旗帜飘。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诡异，像在原地，却又随着风四散开来，一道道风呼啸的尖锐口哨声此起彼伏。
“冬三月，此谓闭藏。水冰地坼，无扰乎阳，夺万物阳气。此为立冬掌”
“立冬！”
“立冬！”
二人面对面化作冰雕。
“夏三月，此谓蕃秀。天地气交，万物华实，阳化生机！此为立夏掌！”
二人如两团骄阳瞬间融化冰块。
“魏辙。”
涂山尧眼里盯着湖面，但看向的全是天地。
天地间感受到一阵如沐春风。
“剑，百兵之首。君子握剑，当有飘逸，剑随心动，剑影如形。”
“张若虚。”
他终于钓到了一只想要的东西。
一只白色的巨蛇被他从水中拽出，随后幻化出一个女子：“白素贞拜见妖帝....”
白素贞。
王禅对这个妖怪还是十分了解。她便是当年在青山城守护小道士金身的妖怪，当年小狐狸重塑小师弟的金身，这小妖还是一条不成形的白蛇。
王禅对她这种化形都化不了的妖怪没什么警惕，没想到竟然是早已安插下来的一枚子。
“你的有缘人来了。”
九天之上，斗法越来越失控。
白素贞诚惶诚恐。
对于她来说，天上也罢，地上也罢，全都让她感觉到神形俱灭般的战栗。
但好在妖帝如赦天恩：“去吧，去找到朕的女儿，她会替你找到你的有缘人.....”
“小女子拜谢妖帝”
白素贞感激涕零说完便一头重新扎进宝瓶口。
王禅冷眼看着这白素贞战战兢兢退去。
“你考虑的如何了....”
涂山尧问道。
“若是不许，朕也不强求与你天师府合作.....”
“妖帝都把这蛇妖插在青山城那么久，即便没有我的允许想来妖帝也可以轻松出入青山城。”
“毕竟青山城是你王禅的。”
涂山尧微微一笑，随手抛掉鱼竿：“你不请，朕怎么会失了礼节。”
“入住青山城总得有个理由。”
“理由。”
“当年真武大帝的隔界传送阵便在青山城，只有朕知道启动他的方法，你若阻止，那到时候帝释天到来，谁也保不了这两个孩子。”
二人望向天空。
此时此刻天上的二人已经打完了所有招式，又重新开始施展起了五雷掌。
五雷掌的“五雷”暗指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雷，五指与五脏六腑相连，通过沟通天地自然外五行，借助内外合力，对他人、非类、化生之存在进行五行打击，破坏五行运转，阻断内外能量的交换与吸收分解，从而达到镇压、炁灭、驱使、降咒等目的。
越战越凶的二人毫无保留的施展出最后一击。
小道士抬手重新孕育出阳五雷，而老赢同样施展出阴五雷。
二人没有任何保守，黑白色的五雷相撞在一起，天空传来一声闷响，随后双双坠落。
尘埃散去。
东方老赢像个没事人一样，起身拍拍，随后来到小道士面前。
小道士毕竟年轻，修为有，但不够浑厚扎实，老赢的妖怪之躯本身又比小道士强悍数倍。
此刻小道士口吐鲜血，五脏位移，动弹不得，望着这一幕，老赢跳下深坑，一只手摁在小道士的胸口上，随后一股庞大的妖力开始修复小道士的身体。
小道士原本以为这个妖怪要杀了他，岂料这妖怪竟然用立春掌将他伤势恢复如初。
不仅如此，做完这一切以后，他还一屁股坐在旁边，喝了一口酒，随后丢过来一个酒壶，心满意足地：
“百花酿”
“好东西”
“你有病吗？”
小道士彻底对这个妖怪所作所为感到奇怪，他气到有些咳血。
哈哈哈。
“兄弟....”
“你忘了我很正常。”
“我是你前世的兄弟，上辈子我们关系挺不错的。”东方老赢有些落寞。
“我和妖怪是兄弟？”
小道士艰难起身，他还在犹豫这个妖怪说的话。
这时候王禅已经到来，在他身后还有一个纹织着九尾袍的男人。
只是那个男人看到自己的相貌似乎愣了一下，但是很明显他将异样的神色压了下去。
小道士艰难起身，颇为防备谨慎地来到王禅身边，他的眼神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传来，他紧张害怕。
“大师兄”
神色复杂示意大师兄这两人来的莫名其妙，但王禅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走吧，一起进青山城。”
“好。”
小道士点点头，他并不是信任这两个妖怪，而是对自己大师兄信任无比，所以并没有再纠结。
西蜀第一山。
此处便是结界入口。
随着几人一同进入青山城，青城山的美色缓缓映入眼帘。
初入青城，千峰叠翠吐纳云烟，幽径苔深，道观飞檐隐现林间。
扑面青峰滴翠，流云漫过宫观檐角，石阶蜿蜒通幽深。
小道士和老赢忍不住哇了起来。
哇。
天呐....
“真他娘绿.....”
“只此青绿，难得人间....”
小道士白了东方老赢一眼，太直白了。
王禅与涂山尧二人散步在前，王禅回头叮嘱道：
“小师弟，你的肉身像在天师洞山，我便与妖帝延大路去大观，届时我们在山顶会合。”
好。
四人开始分道扬镳。
一路上，东方老赢手托着后脑勺，一边走，一边诉说着他和小狐狸相识相见的那些事情。
小道士默默听着，时不时发问。
询问的事情也和他偶尔发癫时见到的碎片一一对应。
这也无形中消除了小道士对这妖怪的敌意。
直到崖山海战他讲到小狐狸选择自杀未遂。
讲到这里，他们已经走了很久的山路，面前是森林叠嶂的山谷。
“自杀......未遂.....”
他盯着山涧谷底突然发着呆。
“你试过吗？”老赢有些纳闷。
“也许试过。”
他的记忆中有一段自己挖开胸膛张道陵抱着他哭泣的画面。
很痛。
“这个世界上依旧还有很多事是可以妥协的。”
老鹰附在他耳边说，似乎深怕青山城某处的妖帝听见：“小狐狸好几次自杀未遂，惹得妖帝经常偷偷哭”
他是妖帝，哭多丢脸。
小道士有些震惊，似乎不敢相信刚才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会哭。
“但他也是父亲，被自己的孩子讨厌的话也是很难受的事情。”
东方老赢很干脆。
“可惜劳资没父母，体会不到。”
他们二人停下身影，面前是执笔涧，传闻张道陵在此收复十大鬼王。
小道士就那样手搭在青苔遍布的栏杆上，望着青苔发着呆。
这青苔附着上去，怕是上百成千年了。
那时候的师傅应该意气风发，将十大鬼王收复于此。
可自己见到的时候.....
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耄耋老头。
他似乎想起来上一世，他很讨厌张道陵封建的思想，却又心疼劳累的模样，两个人彼此不相见，彼此都默默想为对方做些什么。
或许....
他也为自己哭过很多遍。
他突然像是个老谋城府的大人，对着执笔涧幽幽道：
“可能所有小孩都幻想过，用自己的死亡，来惩罚令他们伤心的大人，因为孱弱的身体和尚未成型的社会关系令他们只能了结自己，从而激发强者的懊悔，他们拥有的实在太少太少，最珍贵的就是生命。一个人的童年时期因为缺乏多维的工具，往往更加充斥着对死亡的迷恋。。。。”
他听闻，哪吒三太子也削骨肉还父母。
或许他和自己与小狐狸一样，悲哀的仅仅是不能改变的事物太多。
“你们这些人都他娘的太深奥了。”老赢听得打了哈欠，对于他来说，何必搞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唉了一声。
“走吧。”
二人继续走着。
很快便来到了天师洞。
这里很偏僻。
小小的道观里有一个老婆婆，当年因为求子灵验，便入了道，随着肉身像被挪到这偏僻的角落，她也一同跟了过来。
似乎这里很少有人来。
老婆婆见着人来似乎都有些惊讶。
“老人家。请问张三疯的像在这里吗？”
随着小道士投胎转世，这座金身像一同有了名字，那便跟他一样叫了三疯。或许觉得疯不好听，临了搬金身像的时候王禅改了三丰。
“这便是.....”老婆婆手指了去。
在正中间有一座雕像。
那雕像冷玉雕成青年姿，负手凝立，青锋未敛芒，垂目观尘寰，衣袍似凝云。
“这三丰真人已经成神了....”
老婆婆十分用心的介绍着，可东方老赢却十分无所谓的跳了上去伸手来回摆弄。
“不可触摸亵渎！”
啪的一下，鸡毛掸子打了上去。
“你奶奶个腿！劳资....”
啪啪啪。
“道门圣地，岂容你污言秽语。”老婆婆比东方老赢还生气，鸡毛掸子不要命了般打了上去。
“喂，老不死的，我是让着你.....”
老赢被打的连连跳下来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怒气上来。
“还打？”
“信不信我一拳打爆你的脑袋”
“仙人板板哈巴儿.........哈戳戳格......老子铲铲......”
老婆婆一听比东方老赢还恼怒，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招呼就没停下来过。
“癞疙宝......”
老赢越想越气，一边手挡着，一边叫嚣着：“小道士，劳资不小心弄死她你可别多管闲事”
旁边的嘈杂已经被小道士无意识屏蔽了，他的心思此时此刻完全在这个金身像上。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热切地接触到那个与他息息相关的小狐狸，也是他相熟的第一个物件。
小道士的手已经触摸了上去，冰凉的触感传来。
像是抚摸冷雨天的石头。
他细细抚摸着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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