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你是我媳妇，我找你还要挑日子？

宋华涛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他摸索着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在墙面上划了一下，在找床的方向。

"我走没走错屋你还不知道？你是我媳妇，我找你还要挑日子？"

陈氏站了起来。

"你这是喝了二两猫尿，搁我这找不痛快了，滚！老娘看你恶心！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宋华涛的手在墙面上停住了。

他侧着头，打了个酒嗝，"你啥意思？我碰你一下你还要翻天了？"

他的声音微微高了一些，"你别忘了，你是我媳妇！老子睡你天经地义！"

宋华涛站在门框边，周身的酒气蔓延开来，他摸索着又往前迈了一步。

“你是我媳妇，你还真当自己是谁了？我碰你一下你还敢躲？“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理直气壮。

“宋华涛，你碰我一下试试。“

陈氏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

宋华涛没有收手，反而朝她肩膀的方向摸索过来。

“老子还真就不信了……“

就在宋华涛的手快要碰到她的时候，陈氏抬手，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巴掌。

那一下落在宋华涛脸上，他的脑袋往一侧偏了过去，往后退了半步，撞在身后的门框上。

他愣了一瞬，捂着脸。

“你个臭婆娘，你敢打我？“

陈氏站在他面前，胸膛微微起伏着。

“打你咋了？老娘打的就是你！碰我一下都嫌恶心！“

她说着，又走近了半步，“你瞎了，可你还没死，你听得见我说话，也晓得我是啥样的人，我告诉你宋华涛。“

“你还以为你是从前那个能打能骂的宋华涛？你现在除了喝酒，除了耍横，还会什么？大花疯了，小花还小，平儿刚会走路，这个家你管过哪个？有你没你有啥区别？“

宋华涛站在那里，手指还捂着自己那半边脸。

他的手指攥成了拳头，“你是老子媳妇！老子想咋样就咋样！“

陈氏没有接话。

她抬手又打了他一下，这次落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比方才更重。

“我让你想咋样就咋样！我让你喝！我让你耍横！我让你活着不如死了！“

她的声音正在一点一点地变高，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打在他胳膊上，肩膀上后背上。

那些被她压了太久的话和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作一起往外涌。

“大花在牛家受苦的时候你在哪儿？她疯了的时候你在哪儿？你除了躺在那儿喝酒你还会干什么？“

宋华涛被打得连连后退，眼瞎的他根本招架不住，伸手去挡她的手却总是挡空。

他嗷嗷叫着，声音又急又乱。

“死婆娘，你敢……你给我住手……你再动我……“

陈氏没有停手。

她一把掐在他胳膊上，力道不大，却正好够让他叫出声来。

他猛地一缩，“停停停！我……我不闹了。“

陈氏站在那里，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你滚！滚回你屋去！下次再喝猫尿来老娘这耍横，就没这么简单了！“

宋华涛扶着墙，摸索着往门口走。

陈氏隔着门啐了一口。

“你瞎了，可你没聋，我说话你能听见，那就记住，这个家里，没你宋华涛说话的份！“

陈氏的骂声还在身后传来。

宋华涛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一下，不确定自己该往哪边去，才摸索着往自己屋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走到自己屋门口的时候，抬手推了一下门，跨过门槛，反手把门关上，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床边坐下来。

点不点灯对于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反正眼睛也瞎了，白天黑夜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坐在床沿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那道被陈氏打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灼热。

他想起从前，那时候他的眼睛还好好的，走哪里不是横着走？哪里轮得到陈氏这婆娘给他甩脸色？陈氏都只有给他倒洗脚水的份儿。

如今这幅样子，谁都能欺负他，谁都能来踩上他几脚。

他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杨氏站在门口，她低头看了一眼宋华涛那副样子。

"你躺这儿装死？你婆娘都要骑到你头上拉屎了，你倒好，窝在屋里跟个死人似的！"

宋华涛没有抬头，"今时不同往日，我瞎了，我瞎了！你们到底还要我咋样？娘你也嫌我是个废人了是不？"

杨氏一听这话，火气更大。

"你是个男人！你连自己婆娘都管不住，你还能管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你从前不是挺能的吗？打婆娘的时候那股劲儿呢？现在连个女人都弄不过了？说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宋华涛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能咋办？我眼睛瞎了，你听不懂话吗？"

杨氏叉着腰站在他面前，"眼睛瞎了，手也断了？你那张嘴是摆设？你吼她两句她还能翻天？你看看你活得这个窝囊样，婆娘不把你当人看，连小花都不叫你爹了，活着还有啥劲？"

宋华涛坐在床沿边，那几句话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

杨氏接着加重了语气。

"我跟你说，那个婆娘你就是要管！管不住就打！你从前不是挺能的吗？咋现在连个女人都弄不过了？"

"这和瞎不瞎的又没关系，你就是窝囊！你要是硬气一点，她敢跟你动手？"

宋华涛坐在床沿边，没有动，也没有接话。

杨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老三，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宋华涛还是没动。

杨氏站在他面前，"你这是啥意思？我说了半天你屁都不放一个？"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宋华涛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来，"我瞎了，管不了这个家，也管不了她。”

“你们要是觉得我活着碍眼，那我走就是了。"

"你爱走不走，反正你也管不了什么事，我懒得跟你说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出去。

宋华涛坐在黑暗中，听着杨氏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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