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第3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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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或许意在接触“罗网”。

此事需得传信莫愁，让她早做提防。

片刻沉思后，顾元渊抬起眼，对着面露忧色的黄蓉漾开一抹温煦笑意，轻声道：“多谢夫人关切，我自会谨慎。”

那笑容猝不及防，撞得黄蓉心尖一跳。

她暗恼，飞过去一个嗔怪的眼波，眸光里写着：“谁要你谢？”

顾元渊含笑回望，眼中有细微波澜：“夫人的心意，我明白。”

黄蓉睫羽微垂，再抬眼时，眸中掠过一丝没好气的流光：“自作多情。”

顾元渊眼底温意更深，如静水深流，无声传递：“若易地而处，我亦会为夫人悬心。”

这一番眼波往来，无声无息，却似有千言万语淌过。

凌退思浑然未觉，只当这一文一武两位高人都在为己所用，想到那宝藏已是囊中之物，不禁满面春风，热络邀二人往凌府暂住。

顾元渊对此并无异议。

黄蓉本不愿与顾元渊同住一处府院，却寻不到合适的借口推脱，只得勉强应允。

凌退思设下盛宴为顾元渊接风。

席间，顾元渊按下心中烦厌，与凌退思周旋应酬，偶尔瞥见黄蓉投来愈发明艳的嗔视，也只作未见。

宴罢人散，两人默然并肩，走在夜色深沉的庭院中。

廊下灯昏，四下无人，这似曾相识的幽静景象让黄蓉心头微紧，生怕顾元渊忽然有所动作。

一路沉默更添忐忑，她悄悄侧目，见他神情疏淡，不由得越发心乱。

眼看就要走到凌退思为她备下的客房门前，黄蓉正自思绪纷杂，却见顾元渊忽然俯身朝花坛中呕了起来。

她怔了怔，望着他难得显露的狼狈模样，心下一软，上前轻轻为他抚背，语带关切：

“可还好受些？”

见他渐渐平复，黄蓉不自觉取出绢帕，替他拭去唇边残酒。

纵然心中仍有抗拒，那份若有若无的牵绊却真实存在，见他这般情状，终究难掩怜惜。

她正专心擦拭，忽觉他目光柔和望来，心头蓦然一颤，急欲收手，手腕却已被他轻轻握住。

“多谢你。”

顾元渊语声温和。

黄蓉试着挣脱，那手掌却如铸就般难以动摇，只得放软语气：“你先松开，可好？”

“自然可以，”

顾元渊含笑，“不过，你得陪我说几句话。”

黄蓉微微一愣：“在这儿说么？”

若只在院中闲谈，倒也罢了。

然而顾元渊摇头轻笑：“怎会在此处。”

说着便牵她步入客房。

黄蓉顿时慌了起来，以为他急切至此，正要出言回绝，他却已松开手，自如地在桌边坐下，含笑示意她也落座。

她犹豫片刻，终是在他对面坐了，特意让方桌隔在二人之间。

顾元渊并不在意，只温言道：“方才，多谢你照应。”

黄蓉抬手将鬓边一缕发丝拢向耳后，借以掩饰心绪，暗暗懊恼自己方才举动轻率，生怕他将话语引向曖昧之处，便抢先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既不善饮，何必勉强？没想到你酒量这般浅淡，”

她眼波微转，又添上一句，隐隐透着些微得意，“可比不上靖哥哥远矣。”

这大约是她所能寻到的、郭靖胜过顾元渊的少数几处之一了。

顾元渊并未着恼，只淡淡评道：“酒质粗劣，不堪入口。”

言罢，取出一只细颈玉壶，含笑相邀：“这‘踏雪寻梅’，你可愿再品一回？”

黄蓉讶然：“此酒……你先前不是道已尽了吗？”

“你想尝时，它总会在的。”

顾元渊笑意温醇，又取出两只琉璃盏，斟  液，推至她面前。

黄蓉眼睫轻垂，低嗔：“净会说些好听的话哄人。”

却未推拒，执杯近唇，浅啜一口。

一股清泉般的感觉再次流淌过四肢百骸。

黄蓉满足地轻叹一声。

自从品过那杯“踏雪寻梅”，

这份滋味便时常萦绕心头。

她正沉浸在那份独特的回味里，

顾元渊却忽然正色道：

“我是当真的。”

黄蓉眸光微微一动。

回到襄阳这些日子，

她对郭靖的愧意一日深过一日，

总在心里告诫自己，该将那段朦胧往事彻底放下。

可怀中的“同心佩”

与那支玉箫，

总在不经意间唤醒那些短暂却清晰的记忆。

想扔，终究舍不得；

想忘，到底难割舍。

待到重逢之时，

心底泛起的，仍是欢喜多过推拒。

她沉默片刻，

眼中漾起一片朦胧的秋水，

低低叹道：

“元渊，芙儿对你一片痴心，正是韶华正好，你又何必总将心思放在我这儿？”

顾元渊只是淡淡一笑：

“芙儿确有几分夫人的影子，终究稚嫩了些，不及夫人风华万一。”

见他态度这般明确，

黄蓉只得苦笑：

“再过几年，我也要容颜老去了。

芙儿才是与你相配之人。”

顾元渊既不点头，也不反驳，

指尖轻抚着杯沿，

忽然转开话头，

声音轻柔：

“夫人可还记得，我曾说过要为你留住年华？”

黄蓉一怔，

颊边悄然飞起淡淡的红晕。

她不仅想起他当初的话语，

更忆起那个轻轻落在额间的、带着怜惜的吻。

她借饮酒掩去眼底的波动，

移开视线问道：

“自然记得……是要饮那‘暖玉春绵’么？”

顾元渊却摇了摇头：

“那终究只是表面功夫。”

“那你的意思是？”

黄蓉不解。

顾元渊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夫人难道不曾疑惑，我的修为为何精进如此之快？”

果然，她眸中掠过一丝好奇：

“确有些不解……是得了什么际遇么？”

两人分别其实并不算久，

在那之前，黄蓉尚能大致感知他的深浅。

可短短数十日过去，

再闻他消息时，

竟已能力压群豪，

连数位宗师联手都难以招架，

甚至连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也伤在他手下。

顾元渊故作淡然，语气里却藏着一丝凝重与犹豫：

“当日与夫人别后，我心有不甘，又探了一处古遗迹。”

说到此处，

他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自己修为暴涨，必然引人猜疑，

遗迹之说，倒是最妥当的托辞。

虽不知此世是否真有这等秘地，

但他自有手段布置，

若是有人心怀不轨，便正好请君入瓮。

黄蓉果然察觉到他神情间的异样，

灵机一动：

“等等……你可是遇到了凶险？”

她话音里透出掩不住的关切。

顾元渊轻轻一叹，

望着她写满担忧的姣好面容，

温声道：

“夫人在为我挂心？”

黄蓉目光游移，

垂下眼帘：

“你是芙儿倾心之人，我不愿见她难过。”

顾元渊未再追问，

只低笑道：

“算是有惊无险吧。”

见他这般轻描淡写，

黄蓉心中不由生出几分不满，

却也明白他是不愿自己担忧，

眼中神色愈发复杂，

轻声催问：

“后来呢？”

顾元渊的嗓音温和而低沉：

“几经周折，我终于寻得了一部能为夫人永驻青春的仙诀——‘阴阳诀’。”

黄蓉顿时愣住，

霎时间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难以置信地抬眼：

“为我？”

顾元渊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倒也并非全为夫人着想，此番于我自身修为亦有精进。”

他目光沉静地望向黄蓉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温声道：

“这‘阴阳诀’的法门，今日便传授于夫人吧。”

“我不能学。”

黄蓉的回答几乎毫无迟疑。

她无法坦然接受顾元渊这份馈赠。

顾元渊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夫人可是担心，我以此作为要挟？”

黄蓉轻轻叹了口气，眼波流转间掠过一抹无可奈何的嗔意。

声音低柔似水：

“我知晓你不是那般人。”

顾元渊笑意渐敛，神色转为郑重：

“那又是为何？”

黄蓉眸中似有水光微漾。

在她心中，早已认定顾元渊是甘冒奇险，才为她寻来这驻颜延年的秘法。

情意愈深，亏欠愈重。

这份沉甸甸的心绪几乎要压过她对郭靖的歉疚。

她明媚的容颜染上淡淡哀色，微微垂首，语声轻缓：

“你待我如此……又是何苦？我心中所系唯有靖哥哥，你我之间，本不该有这般纠缠。”

顾元渊静默不语。

这沉默反而令黄蓉心间酸涩更甚。

她亦不愿如此决绝，却再不敢放任这份暧昧蔓延。

她怕终有一日，自己会抵不住他这般细致入微的深情；

更怕这颗心，会在身躯尚未背离之前，便已悄然叛离了郭靖。

倒是顾元渊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神色间似有落寞：

“夫人便当是……我不忍见天地灵秀所钟、日月精华所聚的容颜，随岁月流逝而黯淡吧。”

他语气转柔，轻声劝慰：

“但求你我心内坦荡，无愧无疚，便足矣。”

黄蓉闻言，蓦然抬起脸来。

那张娇艳不可方物的面容上神情复杂，眸光轻颤，低语道：

“若是我……心中早已有愧呢？”

顾元渊微微一怔。

片刻回神，他迟疑着开口：

“夫人……”

话未说完，却被黄蓉截住了。

她仿佛在说出那句话后，卸下了某种重负，神情骤然轻松许多，执杯含笑：

“元渊，且陪我饮几杯吧。”

顾元渊失笑，举杯相迎。

“夫人既有此雅兴，自当相伴。”

黄蓉仰首饮酒时，露出一段纤秀白皙的颈项。

就在那一瞬间，顾元渊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弧度。

此后二人皆不再触及先前话题，只闲谈风物琐事，赏论四时景致。

黄蓉时而举杯邀饮，时而以袖掩唇轻笑，时而眨动灵秀眼眸，时而颊生红晕，时而舒展腰肢，将那份灵动娇艳的风姿展露无遗。

那含笑流转的眼波，恍然间竟似回到了桃花岛上，郭靖求亲得成时的少女情态。

便是顾元渊，偶尔也会望着她片刻出神。

那坛“踏雪寻梅”

在不知不觉间见了底。

黄蓉与顾元渊之间的距离，亦在悄无声息中渐渐拉近。

此时她已移至顾元渊身旁的凳上，染了醉意的酡红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

顾元渊却端坐如松，俨然一副君子风范，并未主动与她有肌肤之亲。

黄蓉眼神  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含混轻笑：

“元渊，你生得真是好看。”

顾元渊闻言浅笑：

“夫人亦是绝世之姿。”

黄蓉目光流转，落在他弧度优美的喉结之上，不自觉地轻轻咽了咽。

她似是忆起某个久远的念想，伸手轻抚上去，指尖缓缓摩挲。

顾元渊被她弄得有些发痒，只得握住她那纤细柔美的手。

正欲开口，却见黄蓉已合上双眼，唇间逸出几句含糊的呢喃，仿佛醉意沉酣，已然睡去。

顾元渊轻轻搀扶着她坐起身来，又将她稳妥地安置在床榻之上。

黄蓉静静地仰卧着，身段曲线玲珑有致，起伏间宛如山水迤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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