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第390章

第390章  第390章50

那容颜堪称绝世，美得令人屏息，此刻却舒展着恬淡安然的神情，仿佛在无声地告诉顾元渊——眼前这倾城之人，此刻全然由他主宰。

顾元渊垂眸望着再次假作醉态的黄蓉，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思绪微转。

他缓缓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逐渐笼罩下来。

黄蓉感知到那熟悉的男子气息逼近，纵然先前已在心中反复劝慰自己、做了万般准备，当真到了这咫尺之间，无论怎样告诫需得隐忍，身子仍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

她心中悄然一叹，竟泛起点点难以言说的怅惘。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那阵熟悉的暖意又一次轻轻落在了她光洁的额间。

紧绷的躯体霎时松软下来，柔顺得如同  。

这一次的触感里，怜惜之意淡去几分，反倒添了更深的珍重与宠溺。

时光仿佛倒流回衡阳城中的光景，然而此刻，无论是顾元渊这一吻中蕴含的情意，还是黄蓉心中的波澜，皆与往日不再相同。

顾元渊带着几分无奈的低柔话音传入黄蓉耳中：“夫人不必这般勉强。

若你心中仍有迟疑，你我发乎情、止乎礼便是。”

他轻声笑了笑，温言道：“夫人好生安歇吧。”

语毕便转身离开了客房。

听着他渐远的脚步声，黄蓉缓缓睁开了湿润明亮的眼眸，抬手轻按额间尚存余温的那一处，声音轻若自语，含着些许迷惘：“元渊……这当真算是止乎礼么？你教我……该如何是好？”

她既因顾元渊依然是她心中那个君子而欣慰，又为这段欲断难断的情丝暗自神伤。

于黄蓉而言，这注定又是一个辗转难眠的长夜。

顾元渊大抵能明白黄蓉的念头——她想以偿还恩情的方式作了断，从此两清。

他虽曾有过先占有她的人、再慢慢赢得她的心的打算，但心中早有更长远的谋划。

眼下时机尚未成熟，仓促行事绝非他所愿。

为了最终的完满，还需再让黄蓉悬心些时日。

况且此刻他另有要事待办，实在无暇在此缠绵周旋。

顾元渊运起轻功，身形如烟似幻般掠出江陵城，直奔城郊一座荒废的古庙。

破庙之中，一名枯瘦老者正紧紧抓着一个女婴，与他相对的则是两位容貌出众的女子——凌霜华与戚芳。

二人姿容依旧秀美，且因修习“阴阳诀”

之故，更添几分清逸脱俗之气，只是此刻面上都笼着寒霜。

只见戚芳神情悲愤，颤声斥道：“爹爹！您怎能狠心至此？小空心菜可是您的亲外孙女啊！”

那老者正是戚芳之父戚长发。

原先戚芳与凌霜华在襄阳城中过着平静日子，不料戚长发因那本伪造的《唐诗选辑》重现江湖而暴露行迹。

戚芳偶然得知父亲消息，思亲心切，决意再返江陵。

两女因未能联系上顾元渊，凌霜华不放心戚芳独自带着婴孩奔波，便相伴同行。

她们皆修习过“阴阳诀”

与简版“九阴真经”，一路隐匿行踪潜入江陵，还未寻得戚长发，却先撞见了跟随血刀老祖的狄云。

戚芳难以置信地望着狄云熟门熟路踏入一家烟花之地，这一幕同样被暗中监视狄云的戚长发察觉。

当初《唐诗选辑》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之际，戚芳与凌霜华同时失踪，戚长发便疑心二人知晓其中关窍，因而主动现身与戚芳相认。

一场催人泪下的父女重逢之后。

戚长发领着她们来到了江陵城外那座荒废的古庙。

走进偏僻的庙宇深处，戚长发立刻变了脸色，声色俱厉地逼问女儿关于那本《唐诗选辑》中隐藏的秘密。

然而戚芳只是沉默地摇头，不愿做出任何背叛顾元渊的事。

见女儿如此固执，戚长发怒从心起，当即就要对二人出手。

但他万万没有料到，如今的戚芳与凌霜华早已不是从前那般柔弱可欺。

三人交起手来，不过片刻工夫，戚长发竟渐渐落了下风。

情急之下，他心念急转，忽然虚晃一招，声东击西，趁隙一把夺过了襁褓中的小空心菜。

戚芳眼睁睁看着女儿落入父亲手中，惊得几乎停止呼吸。

“你还认我是你爹？”

戚长发恶狠狠地盯着女儿，将哭闹的婴孩高高举起，“快说出宝藏的下落！否则这孩子——”

话音未落，他作势就要将孩子摔下。

“不要！”

戚芳的惊呼声中满是绝望。

最后一丝父女亲情，此刻已彻底湮灭在这贪婪的威胁里。

戚长发正待再逼，庙中忽然碧光暴涨。

一道璀璨的绿芒划过昏暗的空间，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戚长发捂着鲜血喷涌的断臂踉跄后退。

而那从半空坠落的小小身影，却稳稳落入了一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人怀中。

顾元渊冷冷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戚长发，只吐出一个字：

“滚。”

断臂的剧痛与这深不可测的威势早已吓破了戚长发的胆，他再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破庙。

顾元渊低头看向怀中，方才还在啼哭的婴孩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仿佛穿透了陌生的容颜与气息，认出了某种熟悉的本质。

忽然，她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了清脆欢快的笑声。

见状，顾元渊向来淡漠的嘴角，也浮起了一丝温和的弧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戚芳与凌霜华惊愕不已。

从未见过顾元渊真容的二人，心中警铃大作，不知这陌生高手意欲何为。

戚芳强压着对女儿的担忧，上前一步，尽量镇定地开口：

“多谢公子搭救小女。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顾元渊眼中掠过一抹玩味，轻笑出声：

“夫人，霜华。

这才多久，便认不出我了？”

虽然嗓音不复往日阴冷，语气却那般熟悉。

两女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掩住唇，迟疑地颤声问道：

“你……是无天？”

顾元渊随手取出那副熟悉的修罗面具，在她们眼前晃了晃，故作不满道：

“竟还不如小空心菜眼尖。

看来这孩子合该给我做女儿。”

其实这也不怪她们。

唯有心思纯净的婴孩，才不会为外貌与声线的变化所迷惑。

看到面具的刹那，两女终于确信了他的身份，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也明白了为何小空心菜会笑得那般开心——这孩子从前就最爱黏着顾元渊，总是伸着小胳膊要他抱，连吃饭时都懂得先将勺子往他嘴边递，惹得戚芳又羞又恼。

凌霜华轻轻走近，仰望着眼前这张俊美无俦的面容，先是惊叹：

“原来你生得这般模样……”

随即嗔怪地瞥他一眼：

“当初竟骗我说是个容貌尽毁的老翁。”

顾元渊眉梢微挑，笑问：

“比丁典如何？”

凌霜华一怔，眸中闪过种种复杂情绪。

沉默片刻后，她终究鼓起勇气，迎上顾元渊星辰般的眼眸，低声却清晰地说：

“丁大哥……不及你。”

“倒是诚实。”

顾元渊略感意外地笑了，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这是奖赏。”

凌霜华顿时羞红了脸。

戚芳此时已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顾元渊怀中接回女儿。

小空心菜到了母亲怀里，仍转着乌溜溜的眼睛望向顾元渊，小手在空中抓了抓，仿佛还要他抱。

戚芳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你呀，总爱逗弄霜华。”

顾元渊微微一笑，指尖托起戚芳的下颌，声音里透着促狭：“听这意思，是夫人自己想被我逗弄了？这好办。”

话音未落，便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同方才对凌霜华的如出一辙。

一旁的小空心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得入了神，甚至不自觉地咂了咂嘴。

戚芳正因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而心绪飘忽，被女儿的声响拉回神，不由嗔了顾元渊一眼：“孩子在呢，你可别把她带坏了。”

顾元渊不以为意，笑意温和，转而说道：“让小空心菜随我姓顾吧。”

两位女子闻言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问道：“你姓顾？”

见顾元渊颔首确认，凌霜华忽然以手掩唇，低低惊呼：“你……你难道是顾元渊？”

她久居襄阳深闺，寻常事务皆由婢女打理，几乎足不出户。

然而“顾元渊”

三字名动江湖，便是府中侍女也时常议论，将其视若传奇。

此刻见眼前男子容颜绝世，武功深不可测，又恰是顾姓，那“无天”

便是顾元渊的结论，几乎呼之欲出。

戚芳也曾听过这如雷贯耳的名字，但她自乡野长大，虽心思灵巧，终究见识有限，一时未能全然领悟“无天”

即顾元渊所意味的滔天波澜。

凌霜华却不同。

她心潮起伏半晌，神色间显出犹疑，轻声问道：“你为何愿将这等隐秘告知我们？可知此事若泄露半分，会掀起何等巨浪？”

顾元渊淡然一笑，目光扫过二人：“因为我相信你们。”

这话让两女心中俱是一暖。

她们与顾元渊的渊源起始于胁迫与无奈，此刻得他如此信任，只觉这份情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顾元渊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有那反派评价的刻度在，他对二人心意大致有数，故而这信任所担的风险实则有限。

况且，先前戚长发威逼  之际，她们也未曾吐露《唐诗选辑》的关窍——那秘密对顾元渊虽已无大用，但她们的选择，他看在眼里。

这份坚持，值得他回以更多的信赖。

他携二女返回江陵城，寻了处客栈暂且安顿。

戚芳面颊微红，低声道：“小空心菜饿了，我先去喂她。”

凌霜华与顾元渊分别已久，心中思念正浓，自无异议。

不多时，小空心菜便偎在母亲怀里，眨着好奇的大眼，瞧了瞧顾元渊，又挪了挪身子，让出了些许位置。

……

翌日，顾元渊并不急于返回凌府，而是与两人闲话别后种种。

他自身的经历引得她们阵阵低呼，眸中满是忧色。

轮到戚芳时，她踌躇良久，终究觉得不该隐瞒，带着几分迟疑开口道：“我……见到师哥了。”

随即又急忙补充，语气有些紧张：“我并非还念着他……”

顾元渊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莫要多想，我知你和小空心菜一样，心里是向着我的。”

这话引来戚芳一记含羞带嗔的眼波，却也让她心安下来。

顾元渊储物空间里，静静躺着戚芳那级评价所予的奖赏，他自然知晓她所言不虚。

只是那奖赏之物，却令他心中泛起思量——正是《风云》传闻中的四大神石之一，“冰魄”。

此石功效殊异，可令逝者身躯不坏，容颜永驻，然于生者，却似无大用。

唯独这一块“黑寒”

与众不同。

既然身为世间罕见的四大神石之一，自然让顾元渊心中生出别样的念头。

经过前一夜坦诚相告，两位女子都已确认对他的心意。

凌霜华心中丁典的影子渐渐淡去，只当那是年少时一段未果的情缘。

在顾元渊的引导下，她愈发懂得眼前人更该珍惜。

如今戚芳心中最重的，唯有顾元渊与孩子。

若非如此，也不会由着他那般恣意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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