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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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泽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转换了话题。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轮被云遮了半边的新月,忽然有些惆怅:“这一趟出来之前,我跟林威东讨论过北边的局势。老爹那边传来的电报措辞总是很克制,可我在地图上推演了无数遍,总觉得事态要更严重。
今天知道了这些消息,我想,日本人根本不只是想在东北站稳脚——他们从南洋就开始布局了。现在北边在打仗,南边在渗透,督军府夹在中间。”
沈棠静静地听着,她想起在省城女中毕业时,大家一起去爬山,顾先生站在山坡上指着北方的天际线,说那片云底下就是前线。
那时候她觉得前线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可今天在席间听邱翁说日本人在槟城屯物资,听郭老板说日本军舰在南中国海演习,她忽然觉得战争不只是在北边——战争无处不在。
许泽铭忽然站起来:“姐,我们喝一杯吧。”
沈棠愣了一下,还没回答,许泽铭已经推开门出去了。过了没一会儿他便端着两只粗瓷杯和一只青瓷酒壶回来,壶身还凝着水珠,显然是从舅妈冰镇荔枝的井水里刚捞上来的。
他把杯子搁在桌上,斟了两杯,一杯推到沈棠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来:“这是舅妈酿的荔枝酒,甜甜的,好喝,不醉人。”
沈棠端起杯子闻了闻,确实甜,荔枝的果香混着一点极淡的酒气,像是盛夏的果实被封存在了水里。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清凉,甜而不腻,几乎尝不出酒味,只觉得喉咙里滑过一阵荔枝的清甜。
许泽铭一饮而尽,开始絮絮叨叨,从军校的战术推演讲到陈其礼在督军府参谋处的雄心壮志,从他们那个刚起步的情报小组讲到将来要建立覆盖整个东南沿海的情报网络。
“我不想像爹那样,一辈子只听命令。”他把杯子搁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杯沿,“别人的命令可不一定正确。”
沈棠一面听着他说,一面喝酒,不知不觉几杯酒已经下肚,话也比平时多了一些。
“我想学各种语言,跟不同国家的人打交道,”她顿了顿,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过,“我听说现在很缺翻译的。泽铭,我可以的,对不对?”
沈棠的声音温柔、坚定,又带了几分娇憨。
许泽铭抬起头,看见沈棠正托着腮朝他笑。不是那种端庄的、点到为止的微笑,是眉眼弯弯、嘴角翘翘、连鼻梁上都微微皱起细纹的笑。
她的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酡红,从颧骨一直漫到耳根,嘴唇被荔枝酒浸得湿润,在灯下泛着浅浅的水光。
她把空杯子举到他面前晃了晃,语调拖得比平时慢了半拍:“喝完了,还有吗?”
许泽铭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平日沉静得像深水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亮晶晶的,水汪汪的,看着他的时候像是隔着一层荔枝酒的甜香。
他把酒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说:“没有了,你都喝完了。”
沈棠“哦”了一声,乖乖地把杯子放下,然后趴在桌上,把脸枕在手臂上,歪着头看窗外的月亮。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沿着鼻梁的弧线滑下来,在她的嘴角停住。
她轻轻哼起一支不知名的曲子,调子很柔,像是舅妈哄念祖睡觉时唱的那种闽省小调。
哼了两句便忘了词,自己笑了一声,那笑声软软的,糯糯的,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地回荡。
许泽铭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弯下腰轻声哄她:“姐,去床上睡。”
她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许泽铭只好把她的手臂拉过来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气混着荔枝酒的甜味,像一张细密的网,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许泽铭低头去就她的步子,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的衣领——领口因为侧身歪了些,露出一截锁骨和肩窝之间柔和的凹陷,月光正落在那小片肌肤上,温润得像一块刚被水洗过的白玉。
许泽铭赶紧移开目光,心跳却已经乱了节拍,比军校体能训练跑完一千五百米时还要急促。
他把她扶到床边,帮她脱了拖鞋,让她侧躺下来,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她没有睁眼,只是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泽铭,你也早点睡。”
许泽铭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滑过她散在枕上的黑发,滑过她微微蜷曲的手指,滑过她优美的曲线,滑过她纤细的脚踝。
他第一次发现姐姐的身体这样美——她的美是安静的,含蓄的,浑然天成的,就像月光本身,不需要刻意张扬,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许泽铭蹲下来,替她脱鞋。她的脚踝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鞋扣有点紧,他低头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把鞋子轻轻放在床脚。
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来——他的指尖还留在她的脚背上。那只脚白皙纤秀,脚趾圆润,因为荔枝酒的作用微微泛着淡粉色,趾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像一排整齐的小贝壳。
他像被什么牵引着一般,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她的足弓轻轻滑了一下,她的皮肤微凉,因为荔枝酒的作用带着一点潮湿的温热,像一块被月光浸透的玉。
沈棠怕痒,脚趾轻轻蜷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别闹。”
这一声“别闹”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许泽铭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正扣在她的脚背上,拇指还停在她的脚踝内侧。他像被烫了一样把手缩回来,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他猛地退后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他在想什么?这是他姐。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他一把抓过床尾那条薄毯抖开,从她肩头一直盖到脚踝,然后转身大步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她。她睡得很安稳,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柔而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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