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黑瞎子

“小花哥哥，小齐哥哥。”齐砚和解雨臣正在用早饭，霍秀秀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她又又又来了。

齐砚一口饭差点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赶忙端起茶杯顺了顺。

解雨臣抬腕看表，刚过七点，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今天怎么这么早？”

“说好今天要和小齐哥哥去爬长城呀。”霍秀秀俏皮地眨眨眼。

齐砚闻言浑身一僵，求助的目光下意识投向解雨臣，语气软了下来：“小花哥哥……”

解雨臣左右看看，一边是妹妹，一边是弟弟：“你们自己商量。”

霍秀秀立刻眼巴巴望向齐砚，就在他几乎要松口答应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齐砚低头瞥见屏幕上的消息，脸色微变，随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秀秀，真不巧，家里临时有点事，我得回长沙一趟，下次你来长沙，哥哥一定带你好好玩。”

霍秀秀有些沮丧，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吧。”

解雨臣察觉到他神色有异，问道：“出什么事了？”

“跳梁小丑罢了。”

齐砚嗤笑一声，语气轻蔑，与方才对霍秀秀的温和判若两人。

他不紧不慢地吃完早饭，随即订了回长沙的机票。

解雨臣本要送他去机场，却被他婉拒，说让伙计去送就行，让解雨臣忙自己的事。

见他坚持，解雨臣不再勉强，只好送到门口。

解大的车早已经停在十米外的树下，安静等候。

对于齐家的家事，解雨臣不便插手，只温声说了一句：“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

齐砚眸光微动，唇角扬起笑意：“好。”

他便转身走下台阶，解府内外明里暗里都有伙计值守。

齐砚拉开了后车门，正要俯身进去，一个一身黑衣带墨镜的家伙，呲个大牙从他身后路过，朝解雨臣大步走去。

齐砚突然感觉到一丝阴冷的气息，下意识侧首，可那感觉转瞬即逝，他只当是倒春寒的余凉，没有再多想，弯腰进了车内。

黑瞎子的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在经过那辆车时，他感到背上一轻，某种无形的压力骤然消散许多。

尽管只有一刹那，却仍旧没有逃过他的感知，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等他再回头，那辆车已扬长而去。

于是他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三两步到解雨臣跟前，“谁这么大的面儿啊，要咱们花爷亲自送？”

解雨臣懒得搭理他这副没正形的模样，转身走向内院。

跟在一旁的解三低声回应：“黑爷，是小八爷。”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快步跟上解雨臣，一手搭上他的肩，一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哦～八爷家的那位啊。”

解雨臣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脏手拿开。”

黑瞎子立马举起双手，还装模作样的替他轻轻掸了掸肩头，嘿嘿一笑：“拿开了拿开了。”

他随解雨臣一路进了书房，反手关上门，“花儿爷有什么吩咐？瞎子我可是刚干完活，家都没回就直奔您这儿来了。”

解雨臣早已经习惯了他这德行，淡淡道：“帮我查一下汪藏海，任何蛛丝马迹我都要。”

听到“汪藏海”三个字，黑瞎子笑容收敛了几分，意味深长：“这价钱可不便宜啊。”

解雨臣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这黑瞎子必定知道些什么，于是说道：“放心，少不了你的。”

“花爷大气！”一提到钱，黑瞎子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一直在解家赖到中午，蹭了一顿午饭后才离开。

京城某处偏僻的四合院内。

黑瞎子刚推门而入，一道刀风从侧面袭来。

他矮身躲过，同时抽出后腰的黑金匕首反手一挡，金属碰撞声刺耳响起。

“哑巴？”

张启灵看清来人后，过了两招便收势停下。

黑瞎子收起黑金匕首，就问：“哑巴，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启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黑瞎子咬咬牙，看这表情就知道对方又在心里骂他，低头瞥见石桌上的背包，才意识到对方也是刚回来。

他倒了一壶水后，一屁股坐下，拎起就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张启灵自顾自的收拾东西，黑瞎子眼尖的注意到他背包里的一抹青色，手欠的拿了出来，只见是一条手帕，右下方似乎绣着一个“齊”字。

还没待他细看，就见张启灵伸手：“拿来。”

黑瞎子撇撇嘴还给他，啧了一声：“瞎子又不会抢你的，这么小气干嘛。”

张启灵拎着包，转身进了主卧洗漱。

想起在解家门口的事情，黑瞎子无意识地用手指叩着石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齐小八爷……看来得找个机会，去会会你了。”

齐家的老槐树下，齐砚轻轻抚摸着已经有些破旧的秋千绳。

他身后立着一位身材魁梧，肌肉结实的中年男人，正低声向他汇报着什么。

齐砚听完冷笑，他转过身，整张脸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既然不安分，那就别想再安分了。”

“乔叔，通知下去，明天查账。”

“是，小八爷。”乔仲应声退下，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齐砚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想起很多年前，北方闹饥荒的那年，他饿得奄奄一息，缩在街角几乎成了野狗争食的对象，是爷爷偶然路过，看他可怜，递来一张饼、一壶水，将他带回齐家。

自那以后，乔仲便将爷爷视若亲生父亲，爷爷走后，更是他一路拼杀、血雨腥风，为自己硬生生闯出一条生路，护持至今。

在这诡谲汹涌的齐家大宅之中，乔仲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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