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谁是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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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停了交谈声消失了，连杯盘碰撞的清脆声响都听不见了。
她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一步步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主动迎向了张诚。
“这位先生，晚上好。”
“今晚是‘希望之光’慈善拍卖晚宴所有收入都将捐献给山区失学女童。”
“如果您是来执法的恐怕是找错了地方。”
她的话说得很漂亮，既点明了场合的神圣性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无辜且有理的位置上，同时还用“慈善”这顶大帽子向张诚施加了无形的道德压力。
张诚没有理会她的话术甚至没有看那些因为她的话而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变得不善的宾客。
“津门华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秦玥。”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我的公司合法经营，按时纳税我不明白纪委的同志找我，有什么情况需要了解。”
她微微侧过身，面向大厅里的所有宾客。
“津门是一个讲法治，讲营商环境的城市我相信张书记您作为市纪委的领导，一定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无故骚扰一位合法的纳税人吧？”
她巧妙地将自己与在场的所有企业家捆绑在了一起暗示今天张诚能这样对她，明天就能这样对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张书记，您刚来津门可能不太了解情况。”
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官方式的微笑恰到好处地挡在了秦玥和张诚之间。
“秦律师是本市的杰出青年企业家，她的公司也是我们重点扶持的标杆企业，为津门的经济发展和慈善事业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您这样不分场合地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影响很不好吧。”
开口的人是津门市分管经济的王副市长。
他的出现让原本还有些畏惧的宾客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气氛也从紧张，开始转向了对张诚的隐隐敌视。
在他们看来这是新来的纪委书记，在用粗暴的方式向津门本土的政商圈子立威。
张诚终于将视线从秦玥身上移开落在了这位王副市长的脸上。
“王副市长也在这里，正好。”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关于前任省委副书记为原北方钢铁集团办公室副主任李卫民之子，亲笔书写悉尼大学推荐信一事秦律师作为唯一的经手人应该能解释一下。”
“一位已经退休多年的老领导是如何对一个处级干部的儿子，关怀备至到这个地步的。”
轰。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李卫民的案子在场的某些人或许有所耳闻，但绝对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了一位已经退居二线多年的省级老领导。
这种层级的政治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王副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手里的酒杯，都在微微发抖。
他终于明白张诚不是来立威的他是来掀桌子的。
而秦玥那张始终保持着完美微笑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设想过无数种张诚可能发难的方式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在这样一个公开的场合直接撕开了那张她用了无数金钱和人脉编织起来的，最隐秘的保护网。
张诚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看着脸色煞白的秦玥，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明天上午九点，市纪委大楼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最后只剩下秦玥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她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知道了推荐信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当场带走我只让我明天去纪委。”
“我明白这不是试探，是战书。”
“按原计划启动B方案。”
市纪委大楼灯火通明，张诚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陈望和林晚都在。
“从现在开始给我盯死三个人。”
“秦玥，王副市长还有那位已经退休的孙副书记。”
“我不仅要知道他们见了谁打了什么电话，我还要知道他们倒掉的垃圾里有几根烟头。”
“是。”
陈望立刻领命，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普罗米修斯有什么发现？”
张诚转向林晚。
“秦玥在离开酒店后，与一个经过了十三层跳转加密的境外号码通话三分钟。”
林晚的语速很快。
“无法破译通话内容但我们监测到就在通话结束后津门市至少有七家地下钱庄，同时开始运作一笔总额超过九位数的资金，正在被迅速拆分成上千笔流向不同的账户。”
张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们没有选择跑路也没有选择隐藏。
而是选择了反击。
就在这时，陈望的加密电话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刚出门还没走远，立刻又推门冲了回来。
“张书记，出事了。”
“我手下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赵东半小时前被省厅督察处的人带走了。”
“就是上次带队去抓捕陈虎的那个。”
“理由是什么？”
“说他收受陈虎的贿赂并且在他家里，搜出了大量现金和金条人证物证俱全。”
“这是栽赃是报复。”
对手的刀砍得又快又准。
他们没有直接动张诚，而是选择了他最倚重的一只手市公安局。
他们用这种方式釜底抽薪，不仅要打掉张诚的左膀右臂还要污染这次行动的正义性，暗示抓捕陈虎不过是黑吃黑。
陈望的电话还没挂断林晚的电脑上，忽然弹出了密集的红色警报。
“网上出现了大量关于你的匿名举报信。”
“内容全部是关于你滥用职权，制造冤案以反腐为名行打击报复民营企业家之实严重破坏了津门市的营商环境。”
“所有信件的源头都指向境外服务器，背后有非常专业的水军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推动已经开始在各大社交媒体上发酵。”
政治栽赃和舆论攻击双管齐下。
对手的组合拳打得又狠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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