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别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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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灿和黎簇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形成一轻一重的节奏。
203病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煤油灯还亮着，在这个清晨显得有些不协调。
云知意在门前站定，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张海楼的声音，沙哑而克制：“进。”
她推开门。
病房不大，白色的墙壁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色调。
窗户半开着，晨风从纱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胥城特有的咸腥气息。
张海侠依旧躺在床上，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嘴唇上有了些许血色，但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睡着了。
张海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靠着墙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态像是在假寐。
听见门开的声音，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云知意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来。
“这么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但已经没有了昨晚那种紧绷的疲惫。
“睡不着，就过来看看。”云知意走进病房，在床尾站定，目光落在张海侠身上，“他怎么样？”
“昨晚没有发烧，伤口也没有感染的迹象。”张海楼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云知意点了点头，头看向张海楼：“你一夜没睡？”
张海楼沉默着，没有回答。
“你去睡一会儿。”云知意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平稳，“我和我的人在这儿守着，他要是有什么事，我叫你。”
张海楼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旁边的陪护床上，合衣躺下。
他确实有些累了。
不到两分钟，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确实累极了。
云知意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张海侠苍白的脸上。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对抗着什么。
她伸手，轻轻将他眉间那道褶皱抚平。
“好好睡吧。”她低声说。
汪灿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目光落在她那只收回的手上，没有说话。
黎簇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透过门缝看着病房里的画面，轻轻啧了一声。
云知意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张海侠苍白的脸上，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下一个剧情节点在三年后。
三年。
她要在南洋待三年？
云知意正想着，脑海里忽然响起栖梧的声音，清冷平稳，像一阵穿堂风拂过思绪：[不需要待三年。]
她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栖梧的意思——穿越时间线，直接跳到三年后。
“知道了。”云知意说。
……
云知意三人在病房里待了将近三个小时。
期间护士进来换了一次药，量了一次体温。张海侠的体温已经降到了正常范围，伤口也没有继续渗血的迹象。
张海楼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把积攒了好几天的疲惫一次性释放了出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张海侠的眼皮动了动。
云知意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脸上。
张海侠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深的眼睛，瞳孔里带着刚醒来的迷茫和涣散，像一潭被搅浑的水，正在慢慢沉淀。
他的目光在空中飘了几秒，然后聚焦在云知意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别急着说话。”云知意低声说道，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搪瓷杯，倒了半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先喝口水。”
张海侠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茫然的审视，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陌生女人是谁。
但他还是张开嘴，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
温水润过干涸的喉咙，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你是谁？”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救你的人。”云知意把搪瓷杯放回床头柜上，语气平淡，“你和你同伴在盘花海礁遇险，我把你们捞上来了。”
张海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转动脖子，看向旁边那张陪护床——张海楼正睡在上面，呼吸平稳。
看到他没事，张海侠眼底那层紧绷的防备才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累坏了。”云知意靠在椅背上，“你也是。你的腿……”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张海侠的目光落在自己腿上，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的沉默里，云知意看见他眼底的情绪从茫然到确认，再从确认到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知道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云知意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她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
中午的时候，张海楼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翻身看向病床——看到张海侠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你醒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
“嗯。”张海侠偏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睡得好吗？”
“还行。”张海楼走过来，在床边蹲下，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扫了一圈，“感觉怎么样？”
“还好。”张海侠掐了掐自己的腿，说，“就是腿……没什么知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张海楼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伸手把张海侠的手按住：“别掐。”
张海侠的目光在张海楼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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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假期告急，作业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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