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校园祭

乌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睡过头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大脑慢慢开始运转。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熟悉的香气，是富江莲夜的味道。

他偏过头。

另一张床上空空的，被子掀开一角，人不在。

乌寻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袋不疼，不像别人说的宿醉那样要死要活。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还行。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7点10分。

比平时晚了，但去学校不迟。

他下床，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富江莲夜正靠在厨房门边喝水。那人穿着校服，衬衫扣得随意，领口敞开两颗，露出一小片锁骨。晨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头黑发染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醒了？”富江莲夜看了他一眼，语气懒懒的。

乌寻点点头。

“走吧。”他说。

富江莲夜放下杯子，走过来，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腕。

乌寻已经习惯了。

两人一起出门，一起下楼，一起走向学校。路上买了两个饭团，一人一个，边走边吃。晨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有几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目光在富江莲夜身上停留，又很快移开。

回到教室，早自习的铃还没响。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教室里乱哄哄的。乌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富江莲夜从他身边经过，坐到后排。

松本老师走进来的时候，刚好铃响。

他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全班。

“有个事说一下。”他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再过几天就是校园祭了。各班要出节目，咱们班往年都是话剧，今年也继续。有想法的同学下课去找文艺委员报名。”

教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乌寻垂着眼，在本子上随便画着什么。

校园祭。他没什么兴趣。

“乌寻。”

后排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乌寻没回头。

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慵懒的尾音：“乌寻。”

他还是没回头。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是一只笔的末端。那笔在他后颈上点了两下，像在叫他。

乌寻的背僵了一瞬。

他侧过脸，余光瞥见后排那个人正拿着笔，嘴角噙着笑，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乌寻转回去，没理他。

富江莲夜也没再闹。

-

下课后，教室更热闹了。

几个同学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校园祭的事。说什么的都有。话剧、女仆咖啡厅、鬼屋、小吃摊。声音此起彼伏，吵得人脑仁疼。

乌寻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神游天外。

他想着昨天晚上的事。那杯酒，那个酒吧，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还有回家之后……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正想着，一个人忽然凑到他面前。

“诶，乌寻！”

乌寻回过神，抬起头。

是本山。班里的文艺委员，戴眼镜，瘦瘦的，说话声音有点尖。此刻他正站在乌寻桌前，一脸殷切地看着他。

“你参不参加话剧表演？”

乌寻愣了一下。

他张嘴想拒绝。

但本山眼看他脸色不对，立刻打断他：“求求你了！我们这还差一个人……”

乌寻嘴角抽了抽。

“……话剧表演？”他问，“你们打算表演什么？”

本山眼睛一亮，立刻说：“王子拯救公主！经典剧本！现在公主有了，坏皇后有了，侍卫有了，旁白有了，就差一个王子！”

乌寻沉默。

“乌寻，”本山凑得更近了，眼神真诚得可怕，“我老早就觉得你长得非常好看了。真的！你看你皮肤白，五官也正，身高也合适。你就来当这个王子好不好？”

乌寻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同学。

那些人立刻做出乞求的表情，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乌寻：“……”

他叹了口气。

“行吧。”

本山立刻笑成一朵花，从包里翻出一本装订好的本子，双手递给乌寻。

“这个是我们的剧本！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乌寻接过本子，点点头。

本山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蹦蹦跳跳跑走了。

乌寻低下头，翻开剧本。

第一页是角色介绍。王子，公主，坏皇后，侍卫若干，旁白。他跳过介绍，继续往后翻。

剧情很简单。公主被坏皇后诅咒，沉睡不醒。王子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公主，用真爱之吻唤醒她。

乌寻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最后一句台词上。

“公主，我来带你回家。”

下面有一行小字标注：王子拿出玫瑰，用花瓣轻触公主脸颊，视为亲吻。公主苏醒，诅咒解除。

乌寻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轻触脸颊。不是真的亲。

他合上剧本，松了口气。

-

第二天。

乌寻为了排练方便，特地穿了短袖短裤来学校。

早晨的阳光已经有些晒了，他走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短袖下的手臂露在外面，被光照得白得晃眼。他的腿细长，有那种少年特有的、清瘦的骨骼感，小腿的线条流畅，脚踝凸出一点。

路上偶尔有几个人经过，会看看他。

乌寻没在意。

他走进教学楼，找到排练用的空教室。本山他们已经在了，正在摆道具。看见乌寻进来，几个人都愣了愣。

“哇，”本山眼睛亮了，“乌寻你今天穿这样啊。”

乌寻低头看了看自己。

“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本山连忙摆手，“就是觉得……嗯，挺好的！很适合王子！”

乌寻没接话。

排练开始了。

扮演公主的是隔壁班的女生，叫小川，长得挺可爱，说话细声细气的。她看见乌寻的时候，脸微微红了红，眼神飘忽。

乌寻装作没看见。

一遍一遍地走位，一遍一遍地对台词。乌寻的记忆力还行，几遍下来就把台词记住了。只是每次说到“公主，我来带你回家”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别扭。

排练到中午，最后一遍走完。

乌寻看了看时间，已经午休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本山拍了拍手，“大家都辛苦了！明天继续！”

乌寻点点头，准备回教室。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扮演公主的小川还没走，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其他人三三两两收拾东西。

他收回目光，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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