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破烂校舍，崭新小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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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后，节目组车队从贵阳城区出发，沿着国道一路往西南方向扎进去。
头一个小时还好，路面虽窄，至少是柏油铺的。
第二个小时开始，柏油路没了，换成了碎石和黄泥混合的盘山土路。
第三个小时，连碎石都没了。
车轮碾过的地方全是坑，深一脚浅一脚，越野车在山路上跳得跟蹦迪似的。
陈贺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整个人被安全带勒着，脑袋一会儿往左甩，一会儿往右晃，胃里那顿早餐在翻江倒海。
“不是……这路……是路吗？”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车门把手，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沈滕坐在他旁边，脸色发白，嘴唇紧紧抿着，两只手按在肚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车子猛地颠了一下，两个人的脑袋同时撞上了车顶。
陈贺发出一声惨叫。
“我脑袋！我的脑袋！”
沈滕闷哼了一声，咬着牙挤出一句。
“别喊了……你一喊我更想吐。”
陈贺转过头看着他。
“腾哥，咱俩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条路什么？”
沈滕没回话，使劲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前面那辆车里，邓抄的状况好不到哪去。
他靠着车窗，脸贴在玻璃上，嘴里碎碎念着。
“行了行了，马上到了，马上到了……”
李辰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前排座椅靠背，身体稳稳当当的，连表情都没怎么变。
他扫了邓抄一眼。
“你说了半小时'马上到了'。”
邓抄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第三辆车里坐着发哥、华仔和星爷。
发哥斜靠在座位上，折扇搁在膝盖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闭目养神。
车子剧烈颠簸，他的身体跟着晃，但呼吸一点没乱。
华仔坐在他旁边，腰板挺得笔直，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拿着矿泉水瓶，偶尔喝一口。
每次颠簸过后，他会习惯性地回头看一眼后面车队的跟进情况。
星爷靠在最后排的角落，帽子压着眉毛，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跟长在座位上一样。
车子飞起来又落下去，他连眼皮都没抬。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这三位。
三个大佬纹丝不动。
他在心里服了。
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
没有一个人喊停。
没有一个人说要回去。
陈贺吐了两次，吐完擦擦嘴，继续坐着。
沈滕脸白得跟纸一样，硬撑着没倒。
baby在王保强和郑凯中间那辆车上，两只手死死抓着前排座椅的头枕，咬着嘴唇不吭声。
郑凯在旁边递给她一瓶水。
“喝口水，别晕了。”
baby摇了摇头，小声说了句。
“我没事。”
王保强坐在副驾驶，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拍着大腿。
“这算啥？俺小时候坐拖拉机去县城，比这颠多了。”
郑凯从后座探过头。
“保强，你小时候的拖拉机有减震吗？”
“啥减震？坐袋子上，屁股都颠成两半了。”
郑凯的嘴角抽了一下，缩回了后座。
又过了二十分钟，车速慢了下来。
窗外的景色变了。
大山从两侧压过来，植被密得透不过光，泥路变成了只能容一辆车通过的窄道。
然后，车停了。
陈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到了。下车。”
车门推开的那一刻，山里的空气灌了进来。
凉，带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
陈贺第一个跳下车，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地上，深吸了两口气，差点没跪下来亲地面。
“活了……我终于活了……”
沈滕扶着车门慢慢下来，脚软得打晃，站了好几秒才稳住。
他脸上还挂着那层虚汗，但已经开始往回缓了。
邓抄从前面那辆车上走过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扫了一眼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这所学校，没有围墙。
教室是红砖垒的，屋顶盖着发黑的石棉瓦，有几块已经翘起来了，边角碎成锯齿状。
窗户没有玻璃，用塑料布蒙着，风一吹，塑料布鼓起来又瘪下去。
木门框歪了，门板上的漆早就剥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一面墙上用白石灰刷着几个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字迹被雨水冲得模糊了大半。
跑男团集体失声。
刚才车上还在互损嘴碎的陈贺，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滕站在原地，目光从那扇没有玻璃的窗户上移开，落在教室门口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地上。
baby两只手紧紧握在胸前。
邓抄的喉结动了一下。
就在这片破败里，所有人几乎同时看到了一样东西。
学校的正中央。
一块平整的、崭新的、用标准水泥浇筑的小操场。
方方正正，大约两百平米。
地面光滑干净，四个角还立着簇新的不锈钢旗杆底座。
操场边缘用红砖砌了一圈矮矮的花坛，里面种着几丛还没长高的小花苗。
和周围那些歪歪斜斜的红砖教室相比，这块操场干净得不像话。
邓抄转过头看向陈阳。
“这操场……”
陈阳把对讲机别回腰间，语气很平。
“一个月前修好的。”
“节目组出的钱，请的当地施工队，从打地基到浇水泥用了二十天。”
“这次来，是送后续的桌椅和物资。”
邓抄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李辰走上前两步，蹲下来用手掌摸了摸操场的水泥地面。
平整，扎实，没有一条裂缝。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陈阳，没说话，但重重点了一下头。
发哥从第三辆车上走过来，站在操场边缘，折扇敲着掌心，环顾了一圈。
“陈阳。”
发哥的声音不大。
“你这个人，做事比说话实在。”
陈阳笑了一下，没接话。
就在这时候，教室方向传来了一阵零零碎碎的脚步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在最前面。
佝偻着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身后跟着四十来个孩子。
大的十来岁，小的五六岁。
衣服薄得能透光，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和脚踝。
脸上挂着高原红，两坨红扑扑的颜色嵌在黝黑的皮肤上。
他们排成歪歪扭扭的两列，站在操场边上。
没人说话。
孩子们的眼睛很大。
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们怯生生地看着这群从山外面来的陌生人。
有几个小的往后缩了缩，躲在大孩子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老校长走到陈阳面前，两只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了陈阳的手。
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了一句带着浓重口音的话。
“欢迎你们……来看娃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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