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杨戬的杭州之行

王母娘娘想让杨戬去杭州，看看希音改变天条的方式。

倒也并非是纯粹的善心。

实在是身为天庭执掌者，在希音是外来截教弟子，如今闻仲又接过司法天神之位的情况下，她不能放任截教势力在天庭做大。

平衡各方，才是掌权者该做的事。

当然，这不妨碍她对盟友在人间的所作所为，确实都很满意就是了。

要行理念之争。

既当选手又当裁判是有点无耻的，所以希音去了杭州就没有再和王母娘娘联系。

但王母一直看着她在人间的所有举动。

学堂洞天的课本都在教导妖族向善，但希音对那些危害人间的妖怪从未手软，从来都是该杀就杀，无非在杀之前多了一道和人间官府通气的程序。

不止王母娘娘一个仙觉得。

或许玄元菩萨是吸取了当初截教的教训，所以才选择双管齐下，教化的同时辅以惩戒手段。

但王母必须承认，这位盟友干得很好。

更重要的是，希音是有武力和谋划手段的，她一来就用暗地里手段算计了土行孙。

可在杭州的试点，这位菩萨当真做的光风霁月，不惜放低身份和佛道势力以及人间皇朝沟通。

神仙们都能看出来，她为的就是保护好妖族和人族双方共同的利益。

于是王母娘娘幡然惊醒。

除却杀伐果断，有时候向各方妥协也是很重要的执政手段。

她厌恶杨戬私心太重，可前世的她跟杨戬又有什么区别？又何尝不是想着维护天规威压，却忘了人心皆有私。

王母娘娘很庆幸，自己付出功德请来了希音这位任务者。

也幸好，她的盟友在改易天条时，继承了截教圣人光风霁月的行事风格。

有些事，宁向直中取，莫向曲中求。

自己都立身不正，各种偏私庇佑杨戬，明知他对嫦娥生了情，还是要把人推到司法天神的位置上，又怎么能去怪杨戬偏私外甥刘沉香。

想通这道理之后，王母娘娘便不再耿耿于怀杨戬上辈子的背叛。

或许人类比起神仙确实更需要保护，可神仙也是她的属下子民。

瑶姬，三圣母，小七，一位位的女仙全都动了私情。

这是否说明神仙们有这个趋向。

她不喜神仙为情乱智，是否考虑应该为此定下严苛的惩罚，调整天兵天将仔细巡查三界动静的路线，而不是单纯的选择一刀切来断绝神仙动情？

杨戬离开后，王母娘娘一个人坐在凌霄宝殿上，深刻的反省了自己。

强硬要求神仙不得动情是反人性的。

只要是世间有性生灵，便是圣人尚且都有私心，神仙又如何能例外。

是以王母真心希望杨戬也去人间看看。

而杨戬却没想那么多。

他出了凌霄宝殿，也知道沉香有嫦娥看顾性命无忧，便去找了还在天庭的师兄弟喝酒，从出师后就一直无往不利的清源妙道真君，很难接受自己的失败。

哪吒瞥了有些失魂落魄的杨戬一眼。

他也是被杨师兄蒙在鼓里的一员，要说没有怨气那是假话。

可事已至此，再说那些也没什么意思，还是陪二哥痛痛快快喝一顿酒算了。

哪吒手里提着坛酒，“二哥来，咱们兄弟走一个。”

杨戬醉醺醺的，同样抓着酒坛和他碰了一下，“喝，今日不醉不归。”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这场酒让杨戬醉了十多年。

最后还是玉鼎真人找了过来，半点不介意希音的截教出身，劝导徒弟去人间看看希音在杭州的改革。

“就算输了又如何？徒儿你该去看看自己输在何处吗？”

杨戬颇有些难为情，在老师面前低着头不肯说话，那位菩萨对阐教的敌意太过明显，他真的要去找人家求教吗？

玉鼎却不以为意，对徒儿说道：“你师祖也在杭州。”

“哪怕不为玄元菩萨，做徒孙的心有疑惑，去找师祖解惑又有什么不好？”

关于改天条这事，玉鼎真人一直在冷眼旁观，看着徒弟和希音的道争。

杨戬是有些私心过重了。

可他的弟子也只在三圣母这件事上有了私心，其余样样都好，诚心向道，为人自持，通透又足够理性，也曾多年庇佑着灌江口那地方的安宁。

一时输赢不算什么，玉鼎真人不希望自家弟子一直留有心结。

当师父都这样说了，杨戬也就真的去杭州走了一趟。

还没有见到希音，安宁富足的杭州就让他心有所感，江南水乡之地本就富庶，可杭州却有比汴京还要安稳的盛世气象。

同样是人妖动情安居，刘家村被他和沉香折腾了好几次，说是人仰马翻也不为过。

而沉香给出的补偿，是勾去村民在生死簿上名字。

但经历过花果山，杨戬如何不知这对凡人来说并非什么好事，被王母娘娘打断了反而才是刘家村众人的活路。

穿过大街小巷，从人间袅袅炊烟，热闹的叫卖声中走过，身旁路过的所有凡人脸上皆带着几分笑意。

便是耳边有听到争执几句的，也不过是凡间夫妻在为家长里短烦心，无人担心自己一家生计艰难，还有在讨论今日家中该买猪肉还是鸭肉的婆媳。

太平盛世莫过于此。

杨戬被这城中的安宁气氛感染，满心悲愤渐渐淡去，甚至不自觉地笑了下。

或许，他知道自己输在何处了。

穿过街巷，然后就走到了那间已经闻名三界的书店面前。

看着一派凡间白衣书生模样的师祖，杨戬微微垂眼，做好了心理准备才踏出走进书店的一步。

如今胜负已分。

他准备好了迎接赢家的炫耀。

这一步踏出，然后就是天旋地转，等他站稳身体，已经到了书店后面的洞天里。

杨戬第一反应，是揉了揉眼睛。

外间有一个看守书店的书生店主，洞天里的静室内，竟也有一个陪伴在玄元菩萨身边的白衣圣人。

杨戬：“……”

都说师祖动了凡心，看来传言不假。

他上前几步，端端正正的跪下行了个大礼，“弟子杨戬，见过师祖，见过玄元菩萨。”

元始淡淡瞥来一眼，“来了，起来吧。”

而希音目前还没功夫搭理他。

杨戬以为希音会大肆炫耀，毕竟她之前欺压阐教弟子就是这么干的，结果发现她真的在炫耀。

但不是他想的那种炫耀。

希音坐在蒲团上，面前亮着一方水镜，水镜对面是如来佛祖。

两个截教弟子正在传音交谈，一唱一和地疯狂吹捧着通天圣人。

希音：“我们截教教义就是最好的。”

如来佛祖点点头，“对啊。”

“我们老师就是最圣明最大度的。”

希音忙不迭表示同意，“对啊。”

杨戬：“……”

他忍不住偷偷抬头去看元始的表情。

师祖，这您也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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