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杭州百年

别说希音了，就连整个三界都在盯着杭州这边的白素贞小两口。

几十年匆匆而过。

白素贞的故事倒是印证了一句话，爱到最后都那样。

这反而让天上许多好奇人间情爱的仙子们脑子清醒了许多，一开始她们是被那看上去就很炙热的感情迷昏了头。

很多单纯的女仙都忍不住心生好奇，想去试试人间的情爱。

可当她们亲眼看见了人间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凡人的私心杂念，还有保质期很短的青春之后，便觉得情爱也不过如此了。

那白素贞和许仙何等相爱，最后也不过平淡收场，而这还是有玄元菩萨亲自坐镇的结局。

王母娘娘正在考虑着手改天条，倒是没想到在天庭立下水镜的举动，还能带来这样的意外之喜。

若早知如此，她又何必死命拦着，只要给这些女仙都看看凡人的生活就好了。

就该多给这些衣食无忧的女仙看看，真正的凡间百姓连活着都是那么艰苦，心中有各种绮思的都是那些穷书生。

白蛇传这边。

王母娘娘和天庭诸神都关注着，尤其是在本该水漫金山的那个时刻。

可是杭州却什么都没发生，对故事里的几人而言，那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正因诸神都全程看了下来。

所以大家都很清楚，说到底在这段感情里，其实也怨不得许仙无情，或是白素贞太过计较。

白素贞的心中一直想要个答案，哪怕她已经隐隐猜到了。

可她终是不肯甘心。

有了之前让许仙偶遇妖族本体的铺垫，后面几年里她又明示暗示了几次，加上许家大姐许娇容也跟着敲了敲边鼓。

许仕林在十六岁那年考中举人。

许家自是要大摆筵席庆贺，家里终于出了个正经的读书人。

也就在当晚，白素贞鼓起勇气，扶着喝醉了的许仙回房，跟夫君坦白了自己真正的蛇妖身份。

“娘子，你……你说真的？不是拿我这个夫君开玩笑吧？”躺在床上许仙差点一蹦而起，什么醉醺醺的酒意都没了。

他睁大了眼睛翻身坐起，被白素贞用手扶着的肩膀也下意识往床上缩了缩，“娘子你等等，先让为夫想想的。”

要说一点都没察觉那是假话。

毕竟夫妻相处了多年，许仙此时再回想生活中那些细节，许多隐隐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就都有了解释。

他家娘子从来不沾雄黄，甚至每年端午时小青都会避开江南这边，说是去将军府探望自家亲戚，却从来不见有什么节礼往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许仙低着头，嘴里念念有声。

白素贞说完就仔细打量着夫君，可他一直低着头，她只能看见他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有本能就坐到了床脚，那恨不得离她有八丈远的身体反应。

白素贞微微沉默。

一颗心在不断的往下沉，脸上却依旧温柔体贴，又详细跟许仙讲了自己和小牧童的报恩缘由。

许仙看着娘子受伤的眼神，不由倾身上前握住了白素贞的手。

“娘子……娘子啊！”

许仙这一声长叹简直百感交集。

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伸出来的那双手在发抖，前倾的上半身也绷的很紧，像是随时准备缩回床脚躲着。

白素贞苦笑一声，“今天太晚了，夫君先休息吧，咱们明日再说。”

说完她就起身，离开时还很体贴地关上了房门，倒是房里的蜡烛没有吹熄，她想许仙应该想要点着烛火才是。

翌日，许家夫妻很自然的分了房。

许仙把正房留给白素贞，自己则是打着钻研医道的理由，搬去了前院的书房居住。

白素贞拦住了气急败坏的小青，她依旧是那个温柔漂亮的许夫人，而此后几十年也没有再问过许仙对妖族有什么看法。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好歹她坦白时依旧是温柔美貌的绝世佳人模样，而不是直接在家里现了蟒蛇原形。

这些年，杭州百姓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关于城里有妖怪的事，毕竟保密再好的事，日复一日下来也总有人或妖会露馅。

百姓是最务实的。

想想杭州这边的生活物价，想想安稳的夜不闭户也没出过什么大事的生活，许多人都心照不宣的接受了这事。

那些无法接受妖族的人，也暗戳戳变卖家产搬去了外地居住。

没有人傻到直接挑明这事，人家妖族都老老实实的，官府也同意了，敢挑明那不光得罪官府，还是生怕妖族不来害人。

所以许仙虽然震惊，却不至于被吓死。

他心里本就隐隐有了准备，也因为姐夫李公甫说过的话，让他知道妖不一定都是害人的，也有那些在除恶司上值，用法术庇护百姓的好妖。

许仙没被吓死，白素贞自然也就不用去下地府闹天庭的救他。

又有金山寺已经和希音合作，尤其是法海和小青还有一份打出来的交情，他便不曾想过去抢人家的夫君回来当和尚。

虽然不算圆满，但这对破天荒的人妖成婚之恋，还挺安稳的走到了尽头。

许仙胆小也木讷，但他人品还算不错，纵然感情淡了，也没动过纳妾或是其他不太好的念头。

安然一生，从新婚夫妻走到白发苍苍。

许仕林考了状元，后来娶了表妹，夫妻俩早就搬去了京城。

陪他走到最后的只有白素贞。

许仙这一生行医积德，死亡后全了十世善人的命格，被点化成仙。白素贞在埋葬了许仙后，报恩了结因果回山清修，同样渡过雷劫得以成仙。

夫妻二人在天庭相遇时，无数神仙远远围观这对情侣的表现。

却也不过是许仙拱拱手，唤了声：“白道友。”

白素贞欠身行礼，“许道友。”

更有意思的是，许仕林本是文曲星君下凡历劫，死后同样回归天庭。

小青专心和法海切磋，几百年的架打下来，一个证了金身罗汉，一个同样修成了自己的仙道。

总得来说，许家这一家子都成了仙，在天庭反而表现的感情冷淡。

希音当真在杭州盯了百年。

整整百年的试点，杭州的生活蒸蒸日上，人族和妖族都接受了这样的待遇，她成功建立了一套完整的仙凡共存行为规范。

百年间，光是看破情爱，心性通明得以成仙的妖族就有五六位。

有了这份出色成果，天庭也终于下定决心，遍邀六界大能，重新商定改易天条。

而希音已经在想着，她该怎么和老师以及二师伯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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