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纳妾(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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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千军万马推开门的时候,屋里红烛还燃着,烛光摇曳,在墙上投下漂亮的光影。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秒。
床上鼓着一个大包。
容灿躺在那儿,皱着眉,呼吸不太均匀,感觉的出她睡得很沉。
被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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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蛇看见她醒了,抬起头,吐了吐信子,像是在说“早”。
容灿眨眨眼。
然后她发现自己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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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着的时候嘴不贱了,看起来还挺乖。
然后她试图坐起来。
不对!
腰疼。
好疼。
她皱了皱眉,又躺回去。
“什么情况?”
左边的蛇祖缓缓的睁开眼。
看见她醒了,他眼睛瞬间亮了。
“神女!”他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早!”
自从听了张千军叫她神女后,他也开始这样叫了。
容灿被他亲得愣了一下。
一旁的张千军也醒了。
他睁开眼,和容灿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脸“腾”地红了。
他松开手,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那个……”
容灿歪头看着他:“你,你,你怎么了?”
张千军万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昨天我偷偷***了”吧?
容灿见他不说话,也没追问。
她挠了挠头,又看了看旁边。
“昨晚……”她想了想,“酒里是不是下毒了?”
张千军和张小蛇同时摇头。
容灿又问:“那我昨天是半夜偷苞米还是砍柴了?”
张千军万马愣了一下:“什么?”
容灿指了指自己:“我腰疼。”
张千军万马瞬间心虚了。
张小蛇倒是很积极,立刻爬起来:“我٩( 'ω' )و ”
他伸手就要往她腰上按。
容灿拍开他的手:“不用,我要回去了。”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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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应该多喝一点酒,提高一下酒精耐受。
容灿低头看着小青如是想到。
“对了。”她看向蛇祖和张千军,“你们是留在这儿,还是跟我走?”
蛇祖立刻说:“跟你走!”
他抱着容灿的大腿,可怜巴巴的:“你都娶我了,怎么能丢下我?”
容灿看向张千军。
张千军别过脸,耳朵尖红红的,声音闷闷的:“我也跟你走。”
容灿皱眉看他:“不对劲,你心虚什么?”
张千军万马梗着脖子说:“谁、谁心虚了?!我当然要跟着你!”
容灿看着他这副样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行吧。”她站起来,“那就走吧。”
回长沙的路就是翻山,过河,坐船,再翻山。
张小蛇一路都很兴奋,看什么都新鲜。
“神女,这个是什么房子?”
“神女,那个是什么人?”
“神女,为什么那个石头长得像屁股?”
容灿被他问得脑仁疼,最后直接塞给他一包肉干,让他闭嘴吃东西。
张千军万马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嘴贱:“哟,嫌烦了?当初娶人家的时候怎么不嫌烦?”
容灿抬手就是一拳。
“砰。”
张千军万马捂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但嘴角却弯着。
张小蛇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笑得傻乎乎的。
远处山坡上,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蹲在树丛后面,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那是张小蛇他们村里的几个老人。
他们今天特意来送他的。
顺便……确认一下那个白头发的女人是不是真的会把他带走。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这一幕。
那个在平日里杀人如麻、让所有人夜不能寐的张小蛇,此刻笑得像只傻狗。
领头的那个老头,也就是张小蛇的三叔公,嘴角抽了抽。
“那个……”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小声说,“那是阿祖?”
三叔公沉默了两秒:“应该是。”
“他……他笑的这么正常?”
“看见了。”
“他真装啊!”
三叔公没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
在村子里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张小蛇笑的这么装。
别说笑,他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整天就是那张脸,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看人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像条蛇。
不,他就是条蛇。
三叔公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人,狠的、毒的、阴的,都见过。
但张小蛇这样的,他这辈子就见过这一个。
那孩子从小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别的娃儿玩泥巴的时候,他玩蛇。
别的娃儿打架的时候,他用蛇打架。
别的娃儿偷看姑娘洗澡的时候,他在琢磨怎么用蛇把隔壁寨子过来挑衅的人弄死。
寨子里的老人们说,张小蛇这孩子,打小就邪性。
看着不会让人觉得阴恻恻,而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毛的邪性。
真正让所有人记住他的,是十三岁那年的事。
那年,隔壁寨子的人过来找茬。
其实也不算多大的事。
两个寨子争水源,争了几十年了,每年都要闹几回。
往常都是吵一架,顶多打一架,打完了各回各家,第二年继续吵。
但那一年,隔壁寨子的人下手重了。
他们趁夜里摸过来,把寨子外头的水源给堵了,还放火烧了两间存粮的仓库。
守夜的两个老人被他们打了,一个断了腿,一个脑袋开了瓢,躺在家里哼哼了半个月。
寨子里的人气坏了,嚷嚷着要打回去。
可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第二天一早,隔壁寨子就出事了。
十三户人家。
一夜之间全死了。一个没留。
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得很,全都是被瞬间毙命,血都没溅出多远。
更邪的是,每一家的门口,都用血画了一条蛇。
盘着身子,昂着头,吐着信子。
那是瓦族人供奉的蛇神图腾。
寨子里的人听说这事的时候,一个个后背发凉。
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小蛇。
可没人敢问他。
也没人敢说出去。
隔壁寨子的人来查,查了几天什么都没查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毕竟他们自己理亏在先,加上那血画的蛇实在太邪性,没人敢深究。
倒是张小蛇,那几天天天在寨子里晃悠。
有人忍不住问他:“小蛇,隔壁寨子那事……是你干的吗?”
张小蛇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很:“什么事?”
那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没敢再问。
后来,寨子里有个喝醉酒的老人,私下里说过一句话:
“那孩子不是人。是蛇。是披着人皮的蛇。”
“他对你好,那是真对你好。可他要是不高兴了,你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们没发现吗?他杀人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他觉得应该杀。”
“这种人最可怕了。”
当时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知道,老人说的是真的。
张小蛇杀人不是因为生气或是因为仇恨,甚至不是为了报仇。
他就是觉得隔壁寨子的人来犯事儿了所以该死。
该死,就杀了。
就这么简单。
至于杀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是老人还是小孩,对他来说没区别。
都一样。
都是“该杀的人”。
这几年,寨子里的人对他又敬又怕。
敬他,是因为他是寨子里最厉害的蛇农。
那些毒蛇在他手里乖得跟三孙子似的,让他往东绝不往西。
他弄回来的蛇毒,是寨子里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怕他,是因为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不高兴。不高兴了会做什么。
所以寨子里的人对他客客气气的,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他爹娘活着的时候还好,有爹娘管着。他爹娘死了以后,就没人能管他了。
那些远房亲戚们,明面上是亲戚,实际上一个个见了他都绕着走。
不是不亲,是不敢亲。
所以当蛇祖奶奶说要把他嫁给那个外来的女人时,寨子里的人简直要放鞭炮庆祝了。
不是不疼他,是真的松了口气。
这尊煞神终于有人收了。
收他的人还是那种一看就很有本事的女人。
打人邦邦响,身边跟着的那个男人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脑门上全是包。
而且能降住张小蛇的人,那得是多厉害的人啊?
所以婚礼那天,寨子里的人都来了。
他们看着张小蛇穿着正红的衣服,脸上带着那种从未见过的笑。
难得没让人心里发毛,而能看出来是真的开心和害羞,真的像个人。
他们看着他主动凑到那个女人身边,看着她揉他脑袋,看着她把他搂进怀里。
他们看着他眼眶红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
那一刻,寨子里的人忽然有点心酸。
这孩子或许不是冷血,只是没人教他什么是暖?
婚礼结束后,几个老人坐在一起喝酒。
有人小声说:“小蛇是真嫁出去了。”
另一个点头:“我看也是。他那眼神,从来没那么亮过。”
第三个叹了口气:“希望那姑娘对他好吧。不然……”
他没说完,但其他人都懂。
不然,那个曾经一夜之间灭了十三户人家的张小蛇,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可转念一想,那姑娘连另外一个那种嘴贱的都能治住,应该……没问题吧?
风轻轻吹过,带来山林的草木腥气。
*
这边,长沙城出现在眼前。
城门口,一个黑漆漆的人影蹲在那儿。
黑瞎子已经在这儿蹲了三天了。
每天从早蹲到晚,回去吃个饭,再从晚蹲到早,跟块望妻石似的。
看见车驶进长沙城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弹起来,直接拦车。
在车停下的瞬间,他快速打开车门,冲进车里直接将她扑倒在座椅上。
“容小灿,你终于回来了!”
“明明说好了不会留我一人的……”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哼哼唧唧的脸颊贴贴。
容灿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
黑瞎子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然后他就看见了另外两个人。
一个穿着奇怪的衣服,身上缠着蛇的少数民族。
以及一个吊儿郎当的道士。
黑瞎子愣住了。
“他们是谁?”
容灿指了指张小蛇:“这是我娶的。叫张小蛇。”
又指了指张千军万马:“这是……也算是。”
望妻石一样的黑瞎子整个人都裂开了。
与此同时,城门口几道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九门各家派来盯梢的人。
他们看见容灿和她身后那两个男人,然后转身就跑。
半刻钟后,九门各家都收到了消息。
“青山小姐回来了!”
“她还带了两个男人!”
“一个身上缠着蛇!”
“一个脑门上有包!”
“都是她的人!”
二月红正在院子里浇花,闻言捏紧了手里的水壶。
然后他叹了口气。
正在跟手底下新来的掌灯说话的陈皮闻言把手里的茶杯摔了出去。
然后他冷哼了一声,起身就走,打算这就去弄死那两个人。
吴老狗前段时间刚下地回来,此时正在欢快的逗狗,闻言手里的肉干掉在地上。
他蹲在那儿抱着小狗,小声嘟囔:“她怎么可以抛夫弃子?我们去把那两个人咬死好不好啊?”
“真的好想把她偷偷藏起来……”
解九正在看账本,闻言手里的毛笔被下意识掰断,木刺直接划开了掌心。
他没管手上的伤口,而是神色平静的推了推眼镜继续看账本,只是半天没翻一页。
齐铁嘴正在摆摊算命,闻言想起了几天前的掐算,当时觉得不对原来是因为这啊,随后整个人当场就蔫了。
正在操场训兵的张启山闻言直接气笑了。
然后他站起来,说:“你们继续。”
张日山跟在他身后,两人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张启山忽然停下。
“去通知各家。”他说,“第二次九门会议。”
张日山点头:“是。”
*
半个时辰后,九门的人到齐了。
张启山坐在主位上,目光下意识扫过二月红。
二月红此时正神色温润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衬得一旁的陈皮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此时,巡视完自家商会的容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穿的妖妖娆娆的,一副狐媚子样,颈上缠着的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尾巴尖尖一直试图搭在容灿手腕上勾引她。
一个吊儿郎当的道士,嘴角扯着欠揍的笑。真想给他牙掰下来!看向两人的吴老狗如是想到。
此时容灿已经走到正厅中央,看了看在场的人,歪了歪头。
“都在啊。”她说,“打扰你们了?”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其他几人也面色不明。
容灿看着他们这副样子皱了皱眉。
“怎么一个个跟吃了苦瓜似的。”
陈皮最先沉不住气,语气有些僵:“你说出去玩,让我们别找你,好。”
“结果你在外面找了两个小的还光明正大的带回来?!”
容灿闻言挠了挠头:“啊,其实不算带回来,毕竟娶了就要负责。”
“所以只是过来收拾一下之前的东西,以后就带他们住我自己的宅院了。”
容灿开始还有点心虚,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自己之前每次义正言辞的拒绝他们时,他们都挑拣着只听自己想听的。
这么说来,岂不是他们把自己的话当放屁!
这么想着,容灿瞬间理直气壮了起来。
“什么?!”
张启山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刚才一副自诩正宫的大度表情,有些破防的开口问道:
“他们是狐狸精吗?勾的你连家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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