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深潜，信息隐秘

　　巢都底层，那间阴暗潮湿的破旧地下室之外。
　　两名身着笔挺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联邦特异调查局探员从磁悬浮飞车上走下。
　　在确认了之前强烈的灵能波动就是来源于此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以权限强行破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合金门。
　　“目标已离开。”
　　为首代号“夜鹰”的探员，手持一个不断发出微弱蜂鸣的银白色探测器，迅速扫视着这间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狭小空间。
　　探测器屏幕之上，数道异常的能量曲线一闪而逝，最终定格在一个极高的灵能反应峰值之上，并随之响起着刺耳的警报提示。
　　“这里的灵能残留浓极高，峰值甚至超过了A级标准！”
　　其身后，代号“猎犬”的年轻探员看着腕载终端上同步显示的惊人数据。
　　脸色不由微微一变，声音更是满是惊讶。
　　为首的夜鹰眉头亦是紧紧皱起，锐利的眼神仔细地审视着房间内的每一处细节。
　　只是除了空气中那尚未消散完全，极其精纯却又带着一丝异样狂暴气息的灵能波动之外，整个房间内并没有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冷藏柜，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大量高能量合成食物的包装袋。
　　“目标在短时间内经历了某种极其剧烈的灵能蜕变，或者觉醒。”
　　夜鹰沉声做出判断，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凝重。
　　“而且，他很冷静，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挣扎或失控的痕迹。”
　　“甚至于在极短时间内，就对自身的力量掌控也达到了一定的程度，这很不符合常理，为了联邦秩序稳定，我们必须尽快抓到他。”
　　“立刻调取他的公民账户信息，追查其最近二十四小时内所有的通讯记录、行动路径，定位其具体位置。”
　　“是！”
　　猎犬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操作腕载终端。
　　开始从联邦主数据库中，找出关于这个人的更多线索。
　　通过过往的培训教育的过程里，他深刻的知道浙西野生灵能者的危害性。
　　如果不能尽快将其抓捕归案，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被那几位注视到......
　　“嘶！”
　　猎犬不禁打了个寒颤。
　　……
　　不久之前
　　距离那间破旧地下室数条街区之外，一家售卖着各种来路不明二手电子元件的杂货铺门口。
　　从快餐店勉强填饱了肚子的许念，正姿态悠然的行走在街道之上。
　　解决了基本的温饱与财务自由问题之后，让他有了更多的心力去观察和了解这个新奇无比的同时，又处处透着古怪的世界。
　　就在此时，他头顶之上忽然划过一道黑色流光。
　　同时间，其敏锐的心神更是在其内里之人的身上察觉到了一点十分熟悉的味道。
　　那是类似于九州东昌番子身上的那股子阴冷气机。
　　“联邦特异调查局，俗称黑皮子的人员吗？”
　　许念心道一声，若有所思。
　　不用多想，看其前往的那个方向，显然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中。
　　看来，自己初来乍到之下还是有些莽撞。
　　不过灵能难道是什么禁忌之物？
　　自己不过些微调用了些许，便引来这般阵仗？
　　心里这般想着，他也并未急于离开。
　　反而是好慢悠悠的跟在那辆悬浮车之后，凭借着远超常人理解的敛息匿踪之能，避开下层区为数不多的监控，悄无声息的缀了上去。
　　然后就顺理成章的看到那两名黑衣探员强行破开自己那间破烂地下室的房门。
　　看到了他们利用各种闪烁着科技光芒的仪器进行勘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以及言语神情间所流露而出的重视意味。
　　同时，也洞察到他们试图通过公民账户来追踪自己行踪的意图。
　　“看来这个世界的个体信息管控，果然严密到了极致。”
　　许念心中暗忖。
　　好在他之前在餐馆的时候就有所察觉，直接以心神力量屏蔽了自身一些信号的传输。
　　换句话来说，现在除了肉眼能看到他之外。
　　他在各种电子设备当中完全处于一种隐身的状态，想要透过这个来定位到他，怕是不太可能。
　　“而且这个联邦政府对于灵能这种超凡力量的警惕与控制，也远远超出了我的最初预料。”
　　“我不过是调用了一点力量来筑基罢了，就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要是我这缕心神‘域外天魔’的本质，以及这具被灵能筑基的躯体真正暴露在他们面前......”
　　许念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何等隆重的待遇。
　　“不过，为何如此总该是有个原因吧？”
　　许念摩挲了着下巴，眼中闪过一道深思的意味。
　　现在有家不能回。
　　而且常规的信息通道貌似也无法获取这些看起来有些忌讳的信息。
　　他需要去找到一个，能够找到这些信息的地点。
　　心神一动，检索了一下原主那有些驳杂。
　　果不其然，有了收获。
　　……
　　半个小时后，巢都底层。
　　一条阴暗潮湿，充斥着浓郁机油与劣质酒水混合气味的逼仄巷道尽头。
　　许念缓缓在了一扇画着一个像素化骷髅头的破旧金属门前，停下了脚步。
　　抬起头，便在门楣之上看到一块早已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电子灯牌，眼下正闪烁着几个充满了九十年代复古风格的霓虹大字：
　　“【深渊冲浪者】24小时极速光网·虚拟畅游·安全匿名”。
　　而这里，便是原身记忆当中。
　　游离于联邦主网络监管之外，为各种“地下人士”提供匿名接入服务的——
　　黑网吧！
　　“真是一个富有既视感的称呼。”
　　心里嘀咕了一句，许念推开有些生锈的大门。
　　顿时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混杂气味扑面而来。
　　烟味、汗味、速食食物的油腻味，以及某种不明化学试剂的甜腥味......让人作呕。
　　光线昏暗得几乎只能看清脚下的路，两旁则是一排排老旧不堪，却依旧在顽强运作的全息接入终端。
　　数十个衣着各异，神情各异“顾客”，眼下如同被蛛网束缚的飞虫一般，蜷缩在椅子上。
　　深深地沉浸在各自的虚拟世界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吧台后边，用一只机械手臂摇晃着杯子里酒水的老板，只是懒洋洋地瞥了许念一眼，便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
　　“新面孔？规矩懂不懂？”
　　“押金五百，一小时三百，超时自补。”
　　“里面不准搞事，不准打听别人隐私，更不准碰联邦明令禁止的那些玩意儿！”
　　许念面无表情，烟盒上还写着吸烟有害健康呢。
　　你一个黑网吧还搞这些有的没的，懒得分说。
　　直接从口袋里摸出几枚从彪哥那里顺过来的高额信用筹码，不轻不重地丢在了吧台之上。
　　老板见状，顿时嘿嘿一笑。
　　朝着角落里一个空着的地方，努了努嘴。
　　四下无人，倒也算是清净。
　　许念也不在意，径直走到那台终端前坐下。
　　由于原身算是个固执的原教旨主义者，身上并没有脑机接口。
　　他便戴上一个类似游戏头盔的东西，躺下，意识下沉，如入深海。
　　不同于那些迫不及待沉迷于五花八门虚拟享乐区域的客人，他的心神徜徉于数据的海洋当中。
　　凭借着他那远超常人，甚至超过绝大多数人工智能算力的庞然心神本质。
　　许念轻而易举的就绕过了联邦主网络那看似天衣无缝的层层防火墙，以及无处不在的监控节点。
　　就好似是此界最顶尖的幽灵黑客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那片更加广阔的同时，却也更加黑暗、更加自由，同样更充满了无尽凶险与禁忌知识的——
　　网络深渊！
　　在这片几乎没有规则可言，充斥着无尽真实与虚拟庞大信息洪流之中。
　　许念平静的意识如同最敏锐的猎犬，又似最高效的过滤器。
　　飞速地搜寻、筛选、解析着那些被刻意隐藏加密，乃至于甚至扭曲解读的种种信息，着重于检索“灵能”这两个字。
　　很快，没过去多久时间。
　　数个被冠以禁忌、异端之类字眼，且加密等级极高的秘密论坛与残缺数据库，便被他成功解锁。
　　只是当他一一浏览将其中所记载的内容浏览过后。
　　许念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黄金时代，灵能觉醒，星海先民；四神灾厄，虚空腐蚀，文明断层；神孽降临，堕落生物，灵能者的诅咒......”
　　一段段包含着此方世界过往隐秘的资料，彻底呈现在他的眼中。
　　根据信息文档中残缺不缺的资料拼凑可以得知，在遥远得难以追溯的古老时代，此方宇宙曾诞生过一个名为“灵族”的辉煌种族文明。
　　他们生来便拥有着强大的灵能，能够创造种种不可思议的奇迹，甚至一度是这片星海的绝对霸主。
　　然而，盛极而衰。
　　伴随着一场突如其来，源自未知高维或宇宙暗面的恐怖灾难降临。
　　四种被后世幸存者冠以【四邪神】之名的禁忌力量，如同无法抵御的天灾一般，席卷了整个灵族文明。
　　它们播撒混乱，扭曲现实，腐蚀心灵，毁灭肉眼所见的一切文明痕迹。
　　而那些原本代表着希望与力量的灵能，在这【四神】的面前，却仿佛变成了一种诅咒。
　　越是强大的灵能者，便越容易受到【四神】那无孔不入的诱惑与精神侵蚀。
　　继而心灵被扭曲，意志被奴役，力量被异化。
　　最终堕落为面目全非，只知道杀戮与毁灭的恐怖神孽或者堕落生物！
　　原本保护自己的力量，却反过来成为了【四神】毁灭自身文明的锋利的屠刀。
　　黄金时代就此终结，灵族文明近乎灭绝。
　　无数星域化为死寂废墟，传承断绝，历史成谜！
　　而如今的古华联邦等人类文明，只不过是在那场大破灭之后，继承了灵族人极其稀薄的灵能天赋的后裔。
　　靠着在星海废墟里捡破烂、考古，方才建立起来眼下的辉煌国度。
　　也正是因为如此。
　　深知【四神】危害的联邦政府，才会对灵能这种既可能带来力量，又极易招致毁灭的双刃剑，采取如此严苛管控与处理政策！
　　其目的也并非是单纯的压制或垄断。
　　而是为了消除一切【四神】借助灵能再次污染，侵蚀此方世界的可能！
　　阻止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人类文明，在此被其破灭。
　　“原来如此。”
　　许念缓缓从那浩瀚而残酷的历史真相之中，将意识抽离出来。
　　他那双平静的眼眸当中，闪过一丝了然，一丝凝重。
　　以及一点浓重的警惕！
　　【四神】......
　　这种堪称禁忌的存在，其本质与力量层级，以及超过了一般意义上的强者。
　　哪怕是自己的本体过来了，直面到它们，恐怕也很难讨的了好。
　　其已经不是一种具体的生灵了，倒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化身。
　　而自己这缕源自外界的一点心神之力，以及这具刚刚被灵能强行筑基改造过的躯壳。
　　在这个对灵能充满了极致警惕与敌意的世界之中。
　　其身份无疑是极其敏感，也极其危险的。
　　稍有不慎，便很有可能同时引来联邦政府与那【四神】的双重关注！
　　“看来，在寻找到与本体重新建立联系的方法，或者找到应对那所谓四神的关注之前......”
　　如此想着，许念的心头已然是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我这缕残缺的心神意识，确实是需要更加小心一些，不能太过张扬放肆，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说一点心神之力消散就消散了，但既然来都来了总要有点作用，不能空手而归。”
　　他的心神渐渐从虚拟网络的深海中抽身而出。
　　并且在离开前将所有的浏览痕迹与入侵数据，都彻底的清除、抹除干净，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随即，也没有去结账，就直接把那笔可以让普通人连续在这里享乐一个星期的费用舍弃。
　　继而在独眼老板那略显惊异的目光注视下，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这家鱼龙混杂的黑网吧。
　　方向，却不是之前地下室所在的方向。
　　毕竟哪里已经被人盯上，他可不想去联邦特异调查局里喝茶，只能另寻住处。
　　至于住在哪里，他心里已经有了最好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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