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火山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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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商城升级,当天晚上和娜塔莎好好切磋了一下十八般武艺,陈立人的心情格外不错,然后他的念头一动,然后睡觉。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小鬼子冬京气象台红砖楼里的木挂钟刚敲完第三下,钟摆还在慢悠悠晃着,守台的年轻技术员铃木正揉着熬红的眼睛,趴在橡木办公桌上抄昨夜的气压记录,蓝墨水沾了他鼻尖一点,他自己还没发现。
桌角那台花了三万曰元从汉斯虎进口的地震仪,黄铜外壳擦得发亮,原本稳得像钉住的指针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就像被抽了魂的疯兽,笔尖在米黄色坐标纸上划出一道接一道密不透风的锯齿,墨迹都被蹭得发毛,洇透了半张纸,连纸边都被笔尖刮破了。
铃木嘴里嘟囔着怕是老鼠钻进去碰了线,趿着木屐弯腰凑过去,刚伸手要去拧固定指针的螺丝,整座观测台的枫木地板就猛地往下一沉,又猛地往上一弹,那力道大得像被万吨巨轮撞了一下,铃木站不稳,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他倒抽冷气。
架在窗台上那支校准好的水银气压计哐当一声摔在米白色瓷砖地上,玻璃管碎得四分五裂,银色的水银滚得满地都是,凉丝丝的玻璃碴子溅了他一裤腿,硌得腿肚子直发颤。
他扶着晃得不停的墙慢慢爬起来,扶着窗框大口喘气,刚抬头往西南方向一眼看去,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原本黑得像浓墨的夜空,远处方向烧起了一片通天的暗红,那不是山民走水丢的篝火。
是攒了三百年没吭声的火山口,喷出来的滚烫火山碎屑云,暗红色的烟柱裹着千度灼热气浪往平流层冲,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捅破了厚达几公里的积雨云层,把半边相模湾的天都染成了血浸过的砖红色,连海面上翻涌的浪涛,都泛着诡异的红光,晃得人眼睛疼。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座被小鬼子供了上千年的神山,肚子里攒的火早就憋不住了。
最近这段时间,火山周边的温泉就开始水温飙升,箱根的温泉水烫得能褪鸡毛,不少赶来泡温泉的游客被烫伤,山脚下的涌泉突然断了流,飞鸟走兽全都疯了一样往山外跑,狐狸拖着崽子往平原跑,乌鸦成群结队往冬京飞,连地里的蛇都钻出洞,排着队往低处走。
可冬京军部忙着攒防御家底等着挡登陆,内务省怕引起恐慌,压着所有消息不许报,说这只是神山显灵,小动无碍,还把几个敢说要大喷发的地质学家抓去了警察局,说他们惑乱人心。
这下好了,神山的火彻底憋不住了,要把整个关东都吞下去。
最先是火山口底下二十公里处的岩浆房发生大爆炸,上千度的岩浆混着上万大气压的硫化氢气体,像一把烧红的巨锤,狠狠砸向头顶的地壳,那声闷响从地心传出来,几百公里外的都京能感觉得到。
像是有人在地下砸了一下千斤重的巨锤,家家户户的窗玻璃都嗡嗡抖,挂在墙上的全家福相框咣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睡梦里的人被震得滚下床,揉着眼睛还以为是野战集团军轰炸机来了,爬起来就往防空洞跑,哭喊声吵醒了半座城。
紧接着,火山口的岩壁从中心往两边撕,那裂缝越撕越大,从几百米撕到五公里宽的时候,整块三百米高的山顶岩层,连着那层压了几万年、厚达两百一十米的万年雪冠,整块往东南山坳里塌。
那一下子,天崩地裂,比一万门240毫米重炮齐轰还要响,碎岩石带着冰碴飞了十几公里高,像一场密密麻麻的石头雨往下砸。
山脚下放牧的小村子,村民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大的火山砾就砸了下来,茅草房直接被砸穿,屋顶一下就塌了,老人孩子跑都跑不及,当场就被砸死在了屋里。
攒了三百年的岩浆顺着炸开的裂口喷出来,第一波喷发柱足足冲了三万八千米高,直接捅进了平流层,那烟柱黑里透红,边缘被岩浆烧得发蓝,连平流层的云都被冲得四下散开。
整个列岛的高空都能看见那根竖在天上的火柱,连贝海道的渔民都能看见南边天上那片红光,比正月里的祭典烟火还要亮,吓得渔民赶紧掉转船头往岸边跑,神山烧起来了,天要塌了。
第一波喷发出来的不是慢慢流的熔岩,是温度高达八百度的火山碎屑流。
那是一团混着细火山灰、拳头大火山砾、灼热气浪的致命洪流,密度比空气大得多,顺着山谷往低处跑,速度比台风还快,一小时能跑七十公里,所过之处,所有活物都瞬间气化,连石头都能烧得冒烟。
最先被扫平的是神山南麓的御殿场市。
那是个有着十六万人口的观光小城,靠着神山的新绿和山顶残雪吃饭。
每年五月底,漫山的杜鹃开得像烧起来一样,城里的旅馆家家爆满,头天晚上正好赶上年度观光祭。
城里办了花火大会,大街上全是穿着浴衣、踩着木屐的游人,挽着胳膊看夜空中的焰火,小摊上卖着章鱼烧和樱饼,空气中飘着清酒和甜酱的香味。
孩子提着纸灯笼追着萤火虫跑,谁能想到,几个小时之后,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碎屑流冲下来的时候,城市电力已经因为地震断了,警报根本拉不响,城门口站岗的巡警最先看见那道灰红色的墙从山边压过来。
那墙快得吓人,带着能把人烤化的热气,隔着几公里就能感觉到脸被烤得生疼,巡警吓得转身就往城里跑,嘴里喊着:“火来了!火来了!”
可他刚跑出去几十步,碎屑流就追上了他,连人带衣服瞬间就被烤成了灰,连一声惨叫都没留下来。
不到十分钟,整个御殿场市就被碎屑流整个吞了。
八百多度的高温,碰到木房子瞬间烧成灰,碰到砖瓦墙面直接烤化,碰到钢筋直接烧红软化,连钢筋混凝土建的神山银行大楼,好几层的高楼,被碎屑流冲了不到一分钟,外墙就整块剥了下来,里面的钢筋全露了出来,跟着就哗啦一声垮了,埋在地下的金库都被掀开,里面的钞票全烧得精光,连金属币都熔成了一团。
一个叫阿惠的年轻女人,那晚上在城门口开早点铺,卖了半辈子糯米团子,儿子被军部征去了种花家,她一个人守着小店过日子,地震的时候她就收拾好了包袱要跑,可刚出门想起自己攒了三年给儿子娶媳妇的钱,放在床板底下,又回去拿,就耽误了这两分钟。
后来救援队员半个月后刨开火山灰的时候,只找到了半只被火山灰埋着的手,手指上还套着她戴了几十年的银戒指,她放在煤炉上的铁锅,连锅带糯米团子全烧成了灰,什么都没剩下,只有那枚银戒指,被烤得发黑,还套在那半截骨头上。
碎屑流带着上百亿吨的滚烫碎屑冲进相模湾的时候,冰冷的海水碰到八百度的火山碎屑,瞬间发生了大爆炸。
十几公里宽的海面一下子炸得像烧开的铁锅,水蒸气带着火山灰冲上几千米高,几十米高的热水浪往岸边拍,把海岸边整整七个渔村全冲没了。
一百二十多艘出海打渔的木船,连带着船上两百多个渔民,一下子就被卷没了,连一块船板都没飘上来。
海水被碎屑流烫得升到了六十多度,整个相模湾近岸的鱼群全死了,过了三天,飘上来的鱼尸铺满了整整三十公里的海岸,白花花的一片,臭气熏天,招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遮得岸边的天都暗了。
不少渔民逃出去之后回来收尸,看着满海岸的鱼,坐在沙滩上哭,说:“连鱼都活不成,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岩浆喷了三个小时之后,喷发的势头稍稍缓了一点,可积蓄在地壳里的熔融岩浆已经被打开了缺口,顺着炸开的火山口慢慢漫出来,越积越多,最后汇成了四条宽一两公里、厚十几米的熔岩河。
顺着神山四个方向的山谷往山下流,流动的速度不快,一小时只走两三公里,但根本挡不住,什么堤坝、山林、城镇,碰到就埋,没有任何东西能扛住一千两百度的高温,连钢铁碰到都能化成水。
北坡那条熔岩河最宽,足足有三公里,从头望不到尾,站在十几公里外的河口湖岸边看过去,就像一条铺在大地上的火毯,熔岩表面先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硬壳,硬壳底下还是翻滚的滚烫岩浆,顺着硬壳的裂缝往外冒火红色的岩浆泡,气泡嘭得一声炸开来,溅出一米多高的火星,十几公里外都能听见熔岩河流动的轰轰声,像是千万头野牛一起闷吼,震得人脚底板都发颤。
熔岩河沿路烧过山梨县的苹果园,那是鬼子最有名的苹果产区,整整几万亩苹果树,五月底刚结出拇指大的小果子,挂在枝头嫩生生的,沾着夜里的露水。
熔岩流离果园还有一公里的时候,扑面而来的热气就把叶子烤卷了,不到十分钟整棵树就烧起来,连树根都被烤成了炭,熔岩流过去,整个果园变成了一片黑糊糊的熔岩地,连一棵草都剩不下。
果农跪在远处的山上哭,看着自己传了三代的果园一点点被火河吞掉,哭到最后都没了声音,只能瘫在地上看着,整个人傻了一样。
半山腰有一家几代人经营的温泉旅馆,叫雪之下阁,就在北坡熔岩河的必经之路上,老板叫山本吉藏,已经六十七了,头发全白了,这家旅馆是他爷爷明治年间开的,传了三代。
门口有一棵三百年的古染井吉野樱,五月底刚好落完花长出满树新叶,风一吹沙沙响,不少冬京的富人专门过来住,就是为了看神山新绿泡温泉。
火山喷发之后,县厅派了车来撤居民,山本让儿子儿媳带着孙子先走,自己说什么都不肯离开,说道:“我爷爷建了这个阁,我父亲守了一辈子,我要是走了,对不起祖宗。”
儿子跪着拉他,他把拐杖一摔,继续说:“你走,我死也要死在这儿。”
最后儿子没办法,只能哭着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旅馆里。
熔岩流离旅馆还有一公里的时候,房梁就被热气烤得裂了缝,窗户玻璃全热得炸开了,碎玻璃掉了一地。
山本吉藏换了一身干净的和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院子里那棵古樱树下,给自己温了一壶清酒,面前摆着祖宗的牌位,他一口一口喝着酒,还给冬京军部留了一封信,放在牌位旁边,上面写着:臣生为神山之子,死为神山之鬼,不甘心见神山毁家国,愿与雪之下阁同存亡。
等到熔岩流慢慢漫过来,先烧着了院子的篱笆,接着烧着了廊檐,最后整个旅馆都被火焰吞了,不到半小时,熔岩流过去,整个旅馆连带着那棵三百年的古樱,全被埋在了十几米厚的岩浆底下。
后来连一块瓦都找不到,只知道那地方现在是一块黑亮黑亮的熔岩台地,风吹过去,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从熔岩裂缝里冒出来的丝丝白汽,像是那个老人没说完的话。
熔岩流慢慢走了整整两天,才慢慢停了下来,四条熔岩河把神山四周四个城镇全埋了,几十万公顷的肥沃土地,变成了新的冷冰冰的熔岩台地,几十万百姓,没来得及跑出来的,全化作了熔岩里的灰。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只有火山灰里偶尔露出来的半个碗、一块碎布,告诉你这里曾经有人住过,有过孩子的笑声,有过五月杜鹃盛开的春天。
而在喷发的第七个小时,大规模的火山灰开始往下落。
最开始只是细细的灰末,像冬天的黑雪一样慢慢飘,落在人的肩膀上,一拂就掉,走在路上的冬京人还抬头笑着说:“真是神山落灰呢,不打紧。”
谁也没当回事,甚至还有年轻姑娘掏出镜子,拍着身上的灰说笑,说这下连粉底都省了。
可不到两个小时,火山灰就下得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倾盆黑雨一样往下砸,碎火山灰混着凝结的水蒸气,一团一团往下落,整个本州岛东部的天,一下子就黑了。
冬京是下午两点十分完全黑下来的,黑得比深夜十二点还要沉,把手放在自己的眼前,都看不见自己的手指头,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太阳只剩下一个模糊得几乎看不见的橘红色影子,透过厚达几公里的灰雾透出来,比萤火虫亮不了多少。
街上的汽车开着远光灯,只能照见面前一团灰蒙蒙的灰,根本走不了路,整个冬京的交通瞬间就全瘫了,到处都是撞车的声音,哭喊声混着刹车声,整条街乱成了一锅粥。
电车卡在了半路上,接触网积了厚厚的火山灰短路,整个车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孩子吓得哭个不停,大人抱着孩子往车下挤,不少人被踩伤了,喊叫声隔着几公里都能听见。
五月底的冬京本来就已经入了梅雨季节,闷湿的空气里混着火山灰,憋得人喘不过气,火山灰下了整整七天七夜,没有停过。
冬京城里积了足足四十厘米厚,繁华的银座大街,火山灰没到了人的脚踝,走一步拔一次脚,累得人气喘吁吁,房子的屋顶被厚厚的火山灰压着,不少老旧的木房子承受不住梅雨季的潮气再加上灰的重量,轰隆一声就塌了。
光是冬京市内,喷发头三天就有一千多户人家的房子被压垮,睡梦里的一家人全被砸死了,连救都来不及救。
有一家六口,丈夫是工厂的工人,前一天刚加完班回家,累得倒头就睡,房子塌的时候,他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把刚生的孩子从窗户扔了出来。
自己和老婆还有四个老人全被埋在了里面,后来救援的人挖出来的时候,他还保持着往上托孩子的姿势,浑身都被木头压得血肉模糊。
火山灰细得能钻进所有缝隙,钻进人的衣服,钻进人的口鼻,钻进人的肺里,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开始剧烈咳嗽,咳着咳着就咳出了血,然后一头倒在地上,几分钟就没了气,因为细灰堵住了肺泡,人根本喘不上气,活活憋死。
帝国大学的医学院后来统计,光是喷发头三天,冬京就有两万两千多人死于呼吸道堵塞,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
医院的太平间早就放不下了,尸体只能停在学校的操场上,用火山灰一层一层往上埋,到后来连埋的力气都没有了,就一排一排摆在那儿,臭气飘得整个学校都是。
护士们戴着两层纱布口罩都挡不住,不少年轻护士看着看着就吐了,吐完了接着抬尸体,连着几天几夜没合眼,最后也累倒在了医院里。
风一吹,整个冬京城全是灰蒙蒙的灰雾,看不见太阳,看不见月亮,连星星都看不见,人走在街上,对面过来个人都认不出是谁,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脚步声,像走在阴曹地府里。
原来热闹的银座,原来挤着香客的浅草寺,全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卷着火山灰打旋的声音。
有个的记者,叫伊藤和男,后来冒着风险逃去了大阪,写了一篇偷偷传的报道,里面说:“我走在银座街上,脚下是半尺厚的灰,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没过脚踝,呼吸一口,嘴里全是沙子味,抬头看不见天顶,左右看不见行人,只听见四面八方都是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无数人在哭,原来那个挤满了人、飘着酱汤香味的冬京,已经没了,只剩下一座满是灰的死城。”
火山灰还堵住了所有的水源,冬京的自来水厂进水口全被灰堵死了,抽不上来水,第三天一早就彻底停了水,三百多万冬京人,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大家拿着锅碗瓢盆在街上等下雨,好不容易等来一场梅雨,可雨水落下来都是灰黑色的,沉淀半天,上面还飘着一层泛着绿光的硫磺油沫,喝一口苦得涩嗓子,很多人喝了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上吐下泻,霍乱和痢疾很快就在露天难民营里传开了。
上野公园的空地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破布搭的帐篷一个挨着一个,梅雨季的雨水把帐篷泡得透湿,空气里飘着屎尿味和药水味,每天天不亮就有几十具尸体被抬出去。
冬京的棺材铺早就卖空了,棺材不够用,就裹着旧席子往乱葬岗埋,到后来连旧席子都不够了,直接往挖好的大坑里扔,撒一层土就算完,乱葬岗里野狗成群,晚上到处都是野狗抢尸体的叫声,听得人浑身发毛,睡在难民营里的孩子,一到晚上就吓得往母亲怀里钻,连气都不敢喘。
然而真正的灾难还没有到来。
神山大喷发从一开始就带着接连不断的地震,从喷发当天开始,整整一个月,每天都有几百次余震,大的小的不停,人站在地上,就像站在晃不停的船上,腿都软了。
最大的一次余震高达8.2级,发生在喷发后的第三天凌晨,整个关东平原都在剧烈摇晃,冬京的钢筋水泥高楼塌了几十栋,横滨的码头全裂了,好好的公路被地震撕成了一截一截的。
有些裂缝宽得能吞下整整一辆汽车,不少人走着走着,路面就裂开了,一下子掉进去,上面的碎石接着塌下来,连救都没法救,只能听见裂缝里传来几声惨叫,很快就没了声音。
地震引发了特大海啸,二十多米高的海啸浪头从模相湾往外扑,扑向大平洋沿岸,从冬京湾到豆伊半岛,所有的沿海城市全被淹了。
叶千县的县城,整个一半都被海啸冲没了,港里停的鬼子海军三艘驱逐舰,被浪掀到了岸上,撞塌了半条商业街,街上的房子全被撞塌了,死了上千人。
米帝援助给鬼子的十船军火,全停在横贺须港,等着卸下来运去福冈修防御工事,连船带货全沉在了港里,上万吨TNT炸药和一千万发炮弹,沉在了港底,后来一直没人敢捞,怕碰炸了,整个横贺须都得被炸飞。
原本堆在码头的三千吨高标号水泥,全被海水泡了,水泥全都凝固成了整块的硬石头,根本没法用来修碉堡。
日本军部的参谋后来看着那些水泥块,气得直摔帽子,直喊天要亡我,天要亡我。
海啸冲过沿海的农田,把整个田的土层全冲走了,原来肥沃的黑土地,变成了一片满是沙子的荒地,根本种不了东西,把本来就被火山灰毁了的产粮区,毁得更彻底。
有一个叫吉田的老渔民,从叶千逃出来,他后来跟难民营的人说,喷发那天他正好在五十公里外的海上打渔,远远就看见一堵黑墙一样的浪过来了,比船上的桅杆还高。
他赶紧开着发动机往岸边跑,想回去救家里的老婆和孙女,可浪的速度比船快多了,一下子就追上了他的船,浪头拍过来,船一下子就翻了。
他抱着一块碎船板漂了三天,才飘到了岸上,上岸一看,整个村子都没了,原来的房子全被冲没了,只剩下半间房顶露在泥沙外面,他老婆给他织的渔网,挂在只剩下一半的树上,晃来晃去。
他老婆和刚满七岁的孙女,都没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他坐在沙滩上哭了整整一天,眼泪哭干了,最后跟着难民队伍往九州走,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带了那半张挂在树上的渔网,留个念想。
更要命的是次生的泥石流,神山四周的山坡本来就被梅雨季的雨水泡松了,经了火山灰一盖,地震一震,整个山坡都滑了下来。
奈神川县有三个村庄建在山脚下,整整半个山体滑下来,三个村庄一千多口人,全被埋在了泥石流底下,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冬京湾的海堤被地震震裂了三十多公里的口子,海水倒灌进去,把沿岸十几万亩盐田全淹了,盐田的土壤全变咸了,根本没法再产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盐直接成了奢侈品,连军部前线的士兵都只能限量供应,一人一天只能吃三钱盐。
其他小鬼子买盐要凭票,一人一个月只能买一两,不少人长期缺盐,得了大脖子病,浑身肿得发亮,小孩子长到好几岁都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爬。
鬼子军部本来靠着美欧的援助,攒了大半年的防御家底,大半都囤在关东和冬海道,等着我们一百五十万远征军登陆,哪想到神山一爆发,全给炸了个七零八落,本来密不透风的防御网,一下子就漏了老大的窟窿。
米帝援助的装备中,有一批一百二十六门150毫米加农岸防炮,有七十二门还装在木箱里,堆在神护港的米帝货轮上没卸船,火山爆发引发的海啸冲进神护港,十几米高的浪头拍过来,整个防波堤全被冲垮了,三艘万吨级运炮货轮,两艘被浪掀翻了底,连炮带船全沉进了神护湾。
还有一艘被浪冲到了岸上,船底撞在暗礁上破了个大窟窿,进了水沉在了浅滩,一门炮都运不出来,最后只能雇潜水员拆了零件往瀛洲岛运,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往岸上捞,光是这事儿就耽误了整整一个月,福冈那边,挖好的暗炮位空着,炮根本装不上,只能等着。
横贺须的陆军军火库,存着上万吨米帝援助的TNT炸药、整整一千万发75毫米炮弹,全都是给福冈岸防工事准备的,大地震把军火库的钢筋混凝土围墙震裂了,一块掉下来的房梁砸在了堆放的炸药箱上,火星引燃了炸药,瞬间引发了连锁爆炸,整个横贺须港都被炸得飞上了天。
港里停的四艘一千吨级巡逻舰,全被炸沉在了港里,船坞被炸毁了三分之二,本来要运去瀛洲岛修工事的钢筋,全被炸成了碎块,根本没法用。
原本计划调到瀛洲岛布防的两个师团,全在关东平原整训,两个师团五万两千多小鬼子,刚收拾好行装要坐火车往瀛洲岛走,铁路被火山灰埋了,冬海道线有十三座桥梁被震塌了,根本过不去。
部队困在了路上,粮食补给线被地震毁了,三天就断了粮,士兵只能挖野菜吃,不少人吃了沾了火山灰的野菜,上吐下泻得上了肠胃炎,整整一个星期,两个师团减员了快三分之一,不少士兵连枪都扛不动,更别说去前线填防线。
鬼子军部的参谋总长载仁闲院宫急得在办公室摔了指挥刀,想要调汽车运兵,可公路全堵了,汽车陷在火山灰里开不动,最后只能让士兵徒步往西边走,一天走不了二十里,梅雨季的山路又滑又难走,不少士兵脚底板磨烂了,流着血,只能一瘸一拐慢慢挪,等到了瀛洲岛,我们的登陆艇都已经冲滩占了桥头堡了。
农业的毁伤更是直接挖了鬼子的命根子,关东平原是鬼子最大的产粮区,小麦刚抽穗,水稻刚插完秧,整整两百万亩农田,火山灰落下来,厚的地方积了一米多,薄的地方也有半尺厚,禾苗全被盖住闷死了。
一群群小鬼子跪在田里哭,用手一扒一扒扒开灰,扒出来的泥土都是烫的,根本种不了东西,梅雨季的雨水还把火山灰冲进了田里,把土层都泡成了稀泥,等到灰沉下去,已经错过了插秧的时节,今年的秋稻彻底绝收了。
帝国大学的农学教授给军部写报告,说神山喷出来的火山灰进了平流层,接下来一到两年,整个鬼子本岛的气温都会下降两到三度,就算今年能抢种晚稻,收成也会减少一半以上。
接下来整整两年都会闹粮荒,可军部根本顾不上这些,他们把仅存的储备粮全调去了前线,关东的难民只能吃树皮和草根,不少人吃了观音土肚子胀得圆圆的,活活憋死,每天都有上百人饿死。
连冬京城里的银座大街边上,都有饿晕过去的孩子,野狗啃尸体的事情,光天化日都能看见,警察拿着棍子赶都赶不走。
七天七夜之后,神山的喷发终于慢慢停了,烟柱散了,火山灰不再往下落,一些人推开门,看着眼前的一切,全都傻在了原地。
整个城市的屋顶全盖着厚厚的灰,原来嫩绿的新叶,全变成了灰黑色,树枝被灰压断了大半,满街都是倒下的电线杆和树木,曾经热闹得挤不动的银座商业街,现在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卷着火山灰在街上打旋,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原来尖尖的神山顶,被炸掉了整整三百米,变成了一个宽达五公里的破口子,露出黑红色的火山内壁,远远看去,像大地张开了一张黑乎乎的嘴,在对着天空喘气。
空气中永远飘着散不去的硫磺味,呛得人嗓子发疼,连海风吹过来都带着一股怪味,跟原来带着杜鹃香的海风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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